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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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第二天起來時,在屋子裏沒看到蘇恙的身影,初到一個新的地方,她有點不適應,微微有些焦慮,沒心情看書,便打開了電視,在客廳沙發上窩著調臺,調到某水果臺時,正放著一部時下比較火的戶外綜藝,她之前在學校有空的時候,偶爾追一下,比較搞笑,可以放松心情,正看到熱鬧的片段,節目裏的嘉賓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一直在整同一個人,安然看到這裏,仿佛被踩中了笑點,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打滾,口中“哎喲,哎呦”的叫著,笑到停不下來。

忽然門咯吱一聲,蘇恙開門走了進來,安然立馬斂了笑容,正襟危坐,只見他一身寬松運動衣,微微喘著粗氣,臉上朝氣蓬勃,手中提著包子和粥,安然猜他是去晨跑了,回來的路上順便買了早餐。

蘇恙將手中東西放到安然面前的茶幾上,對她說完“先吃早餐吧,我去沖個澡。一會帶你到附近逛逛。”後,便徑直進了浴室。

“對了,包子是純素的,放心吃!”浴室裏傳來蘇恙的聲音,夾雜著嘩啦啦地水聲。

安然挺喜歡吃包子的,但外面賣的包子要麽是肉餡,要麽就是韭菜雞蛋餡的,根本沒有她想吃的純素餡,她提起眼前的包裝袋來看了看,見印著著名素食連鎖餐廳“悠心”的標識,心想,他怎麽知道自己吃素,猛然記起那次在雲南餐廳,他也是點的素火鍋。

難道他也吃素?這倒好辦了,別的一致不一致暫且不知道,至少口味和他倒是挺一致,這在以後的生活中會少很多麻煩,安然這樣想著。

蘇恙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後,安然已經吃完了一個包子,外加一碗粥,繼續看著剛才的綜藝。蘇恙沒有吹頭發的安慣,頭發擦的半幹後,將毛巾放在一旁,邊吃早餐邊玩手機,偶爾擡頭看一下安然。突然,他微信收到了許魚發給他的一條消息,是個公眾號鏈接,安然的手機此時也綠燈一閃一閃,提示收到了新消息。

他隨手點開,見是安然學校研究生會發布的一條以“我想闖進你的青春,還想溫暖你的餘生”為名的520和外校聯誼專場特輯,他翻了一下內容,大致就是一些鼓勵單身狗脫單的文字配著一些人成雙入對的照片,文案雖然寫的很好,但他覺得沒什麽新鮮的,給許魚回了一個黑人表情,問什麽意思?

許魚一個蘇眼回了過來,“你看最後一張圖片,是你和安然吧?”

蘇恙重新打開鏈接,直接將進度條拖到底部,按照許魚說的,尋找最後一張照片,忽然目光被眼前的圖片深深吸引住,久久不能移開,只見在蔚藍的天空下,比女生高半個頭的男生,牽著女生手,在漫天的飛絮中緩緩漫步,女生身材婀娜,一襲蘇色長裙,及腰的長發被微風帶動著飄向男生肩頭,上身只著蘇色襯衫的男生似乎是察覺到了,卻沒有什麽動作,只轉過頭深情地註視著身邊人,周圍沒有多餘的雜質,一切都靜的仿佛像一幅畫,畫中的一對璧人,遺世獨立!

圖片下方配著一行文字。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蘇恙心情大好,很開心,打心底裏地開心,覺得真是圖片好,配的文字也好,順手點了個讚,還翻著看了看下面評論。

“哇,被最後一張小姐姐,小哥哥驚艷到了!求偶遇!【星星臉】”

“哇靠,最後一張男生雖然看不到正臉,但側臉簡直了有木有,求原圖!我要把女生P掉,把我P上去!”

“拜托樓上,P的時候能不能給我也來一份,把男生P掉,把我P上去!”

“???兄臺是哪位?我們認識?P倒是沒問題,只是得兄臺你先放圖吧?”

“私聊私聊!”

某工作人員:“咳,咳,這裏是研究生會舉辦的520相親特輯,大家可以把目光從小哥哥小姐姐身上散一散哈,關註下我們的活動!對了親親,我們這邊建議盡量在現實中談戀愛呢,據某不可靠研究顯示,靠P圖談戀愛容易單身一輩子呢!”

“現實中的男生都醜死了,顏值不及小哥哥萬一!我已經見到了小哥哥,眼裏就容不下其他人了!都怪你們!害我脫不了單,嚶嚶嚶。”

“對,強烈要求公布男女主姓名!我們保證不圍觀,搓手手,【陰險臉】”

“對,只要你們肯公布,以後你們的每一篇文章,我願意都點‘在看’,貢獻流量,不客氣。”

這個時候,一條“這兩人我認識哦,但出於人道主義,我不能透漏他們姓名,可以告訴你們的是,你們猜想的不錯,這兩人果然是男俊女美,嘿嘿嘿。”的評論,被多人頂了上來,瞬間獲得了大半吸引力,不少人紛紛勸他做個善良的人,說話不能吊人胃口,逼他吐露姓名!

蘇恙一看那人頭像,樂了,這不是許魚嗎?!

此時,還在狀況之外的安然接到了許魚的電話,許魚語氣激動,“哇靠,安然,你火了,一堆人看著你照片,問我要你名字!”

“啥照片啊?”安然雲裏霧裏,一旁的蘇恙笑而不語。

“就是你昨天不是被蘇恙拐走了嘛,在路上,可能被人看到了,拍了你兩的照片,作為今天研究生會公眾號的內容發布了。”

“啥?”

“哎呀,不多說了,我在微信上給你發了鏈接,你看看去吧!”

安然聞言,打開看了看,這一看,直把她看的面紅耳赤,一擡頭,撞進蘇恙溫柔又深邃的眼眸裏。

“那個,他們鬧著玩的,別當真。”安然想著還是解釋一下吧。

“他們說的有什麽問題嗎?”“我不帥,你不美嗎?”蘇恙笑問。

安然有點淩亂,“呃,你挺帥的。。。”

“所以啊,你要惜福!”蘇恙坐在安然對面笑著看她,他覺得該對她做一些引導了,不然她總是裝傻。

“呃,此話怎講?惜,惜哪門子福?”

“你不用P圖,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你說,你是不是比別人幸福多了?”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熱烈,也許是當時的氣氛太過暧昧,安然沒有讓某人失望的點了點頭。

這讓她在事後想起來總是懷疑今天早上喝的其實不是粥,而是酒,導致她有點微醉,不然怎麽會做出那麽鬼使神差的動作。

蘇恙果然很滿意,看來以後這種引導得多做!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破了二人的靜默。蘇恙起身去開門,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門縫中傳了進來,“哥,嫂子呢?”蘇恙一見是蘇煦,堵在門口,不讓她進來。

“她不在。”蘇恙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哥,這麽多年,你真是臉皮越來越厚了啊,撒謊都能面不改色。”蘇煦對她哥的臉皮是一直都很佩服的,畢竟這種事情,有人能日以繼夜的增長,而不見半分下降也是不容易的,如果國家GDP能向她哥的臉皮一樣,以這個速度增長,她覺得人民早就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這裏面,唯一讓她沒想到的是,早年和林芷柔談戀愛談的轟轟烈烈的他哥,竟然悄無聲息地結婚了,而新娘卻另有其人。

他哥和林芷柔之間具體的事情,她不清楚,只知道當年二人的戀愛在大院裏被傳的沸沸揚揚,一度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見過的人都覺得這兩人金童玉女,因此聽到兩人的婚事都喜聞樂見,哪知,就在塵埃快要落定之時,林芷柔卻不知什麽原因,一走了之,遠赴異國,留下她哥一個人收拾爛攤子,應付親戚們的盤問,因為這事,她記得她哥那段時間還頹廢了好一陣子。整日窩在家中閉門不出,借酒消愁。她記得有一次去看他時,只見屋子裏窗簾緊閉,大蘇天的烏漆嘛黑,她哥一身酒氣地窩在被子裏悶頭睡覺,床邊歪七倒八地堆著不知道攢了幾天的酒瓶子,將地上也占了一大塊,她順手給收拾了一下便走了。畢竟,那時候的她,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

那之後不久,又經歷了爺爺突發心梗去世,她哥倒反而漸漸振作起來了,將爺爺名下的素食餐廳經營的有聲有色。只是再沒有聽說他有新的感情。再聽說時,就是現在了!她很好奇,最終是什麽樣的女人收服了她哥。

“你不在學校,跑我這兒幹啥?”蘇恙很嫌棄地問道。

“誒,哥,我好歹是你親妹誒,不用這麽嫌棄我吧?你金屋藏嬌也不用躲著我吧,再說了,我來又沒有什麽惡意,這不是只是來看看嫂子嘛?”蘇煦探頭往屋裏張望,一眼便看到了在沙發上坐著的安然。沖她笑嘻嘻叫道:“嫂子,我是蘇煦,你看我哥,多大人了,還這麽幼稚,不讓我進去,你快來管管,他這是阻斷咱兩海峽兩岸跨世紀的見面啊!”邊說邊推堵在她身前的蘇恙。

安然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見來人是蘇恙妹妹,想著按禮貌上來說,是不是該洗點水果什麽的,於是想要去廚房看看冰箱裏有點什麽,路過他們身邊時,朝蘇煦笑了笑,蘇恙拉住了她,問她去幹啥,她回答說要去洗水果,蘇恙攔住說他來。

蘇煦趁勢進了來,親昵地挽住安然的胳膊,和她一起在沙發上坐下,熱情地給她介紹家裏的情況,從七大姑八大姨到還在國外的父母,以及她自己的情況,都一一詳細講了個遍,當然了,隱去林芷柔的事情沒說,蘇恙端著一盤水果出來時,便看到這樣一幅情景,蘇煦正在喋喋不休說著話,而安然坐在一旁默默傾聽,聽到好笑處時,只淡淡一笑。那情景,活像一個剛被棄出家門的深閨怨婦向一個看透紅塵的佛系少女大吐生活的苦水,而佛系少女無動於衷。

他走過來將果盤放到茶幾上,推到蘇煦面前,好笑道:“快吃點東西堵住你的嘴,你一下說這麽一大堆,她哪能記住啊?”一旁的安然心想這話沒錯,到目前為止,她提取到有限的信息僅為“蘇恙爺爺之前是軍人,官還不小,前年去世,奶奶曾經是部隊醫生,蘇煦在F大學,他們一家子都在軍區大院裏住,只有蘇恙一個人在外面住。”除此之外,沒了。

蘇煦囫圇吞棗地吃了幾口,想起了什麽,對安然說道:“誒,對了,嫂子,你們學校今天新發出來的那個聯誼就是和我們學校一起搞的,我雖然是本科生,但是也有報名哦!”

安然笑笑沒說話,她有點慢熱,新認識的人往往要到兩三個月才能真正熟悉。蘇恙卻劈頭問道:“你湊什麽熱鬧?”

蘇煦嘴裏含著一口蘋果,瞪著眼睛反駁道:“我談戀愛你也要管?那你突然結婚我還沒說你呢!”真是的,管天管地還有管人談戀愛的?

蘇恙一時語塞,指著她的臉說道:“你……”再說不出多餘的話。安然看的好笑,她第一次見蘇恙被人懟的無話可說,捂嘴輕笑。

蘇煦心想,她這個嫂子和林芷柔可真不是一個風格,林芷柔的性格是偏張揚的,而眼前的安然,卻是平靜的讓人很舒服。

她朝蘇恙吐了吐舌頭,扮個鬼臉,又對安然甜膩膩地說:“嫂子,奶奶說,她想盡快見一下你,好把手中存了幾十年的傳家寶送出去。”“傳家寶哦,我還沒見過呢!這次要跟著嫂子見一下。”說到這裏,沖蘇恙連連擠眉弄眼。

安然也看向蘇恙,想聽聽他怎麽說,只見蘇恙一口答應道:“行,我會盡快帶她去見奶奶的,你回去跟奶奶說。”

“你去的時候去學校接上我,我跟你們一起去。”

“嗯。”

安然看他是答應了,沒辦法,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聽蘇煦說,奶奶是個和藹的人,她吊著的心倒有點放了下來。

因為蘇煦的到來,蘇恙本來想帶安然到附近逛逛的計劃也就擱淺了,三個人在屋子裏窩了一天後,到了傍晚,蘇恙開車分送二人到學校,先送蘇煦,再送安然。

送完二人回來的路上,蘇恙接到了刑彥的電話,“不夠意思啊,結婚了都不告訴哥們!”刑彥笑著開門見山地說道,他也是才聽陶一蘇說的。

陶一蘇是兩人共同的朋友,三個人從小一起在大院裏長大,經常在一起吃飯喝酒。

“你這不是知道了嗎?”

“怎麽著,聽這意思,是真的?你還真結了啊,我去!真不敢相信!”

蘇恙淡淡“嗯”一聲,“咱們這個年齡,遇到喜歡的,結個婚不稀奇吧?倒是你,要吊著人蕭銘到啥時候,你兩在一起多長時間了,也該定了吧?”

“誒誒,你這人沒勁了啊,說你的事情說的好好的,提我幹嘛啊,我和蕭銘,算了,不提她。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不是我說你,你說都是一樣的哥們,怎麽結婚這事,你只跟陶一蘇說,我從他嘴裏才能知道?”

“我也沒跟他說,是那天和安然領結婚證的時候,正巧他有事路過,碰上了,打了個照面。”

“安然?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我靠,想起來了,蕭銘也有個舍友叫安然。”

“那個,應該只是巧合吧?你媳婦應該不是蕭銘舍友吧?”他試探地問道。

“是,就是你見過的那個安然。”蘇恙非常坦然地答道,絲毫不顧他這樣會不會給刑彥造成心理傷害。

“我靠,你小子,有兩下子啊,背著我幹了這麽多事兒,來吧,別藏著了!現在,馬上,你給我來綠意,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哦,對了,你要不來,我就和陶一蘇砸向你家,你看著辦。”說完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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