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三個故事(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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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不遠處的忘塵,額頭上銀白色的天眼, 又睜開了。眼睛中的眼珠, 看著空氣中, 芊芊漸漸變成少女的靈魂。

她笑著看了忘憂好久,漸漸的變成了一個五六歲孩童的模樣, 天真爛漫的再次看了忘憂一眼,好像記不起他是誰了?咬著手指頭,突然間, 消失在空氣之中。那是芊芊的中陰身, 人死後, 七七四十九天的模樣。

忘塵的天眼看著芊芊走後,又褪去了光芒。他的腳步很輕, 走到忘憂身邊的時候, 忘憂都沒有擡起頭來。“師兄, 出家人不打誑語。”他溫柔地提醒道。

忘憂突然大笑了幾聲, 擡頭看著閉眼的忘塵。布滿血絲的眼睛中,淚水幾欲奪眶而出。“師弟, 師兄我沒有騙她。”

他擦了把眼淚, 然後拽了拽忘塵的褲腿。“陪師兄坐一會兒。”

忘塵小心摸索著, 坐在忘憂身邊。“師兄,我沒有看到過你和芊芊的紅線出現過。”

忘憂看著懷裏漸漸冰涼的人,還有點年輕時候的美人樣。“如果以前, 我一定會喜歡上她,起碼有一段時間會喜歡上的。但是, 我很久之前,斬斷了自己的紅線。”

忘憂之前生活在塗山,是塗山的第一只天生帶著九尾出現的紫色神狐。他哥哥也是個能力很出眾的狐妖。

“他從我出生開始,就不喜歡我。處處針對我。”忘憂現在想起自己的哥哥,渾身都條件反射的起雞皮疙瘩。

忘憂的第一次戀愛,是和一頭豬妖。那頭豬妖還長得特別醜,幻化成人形也很醜。可是就算是一頭很醜的豬妖,他的哥哥也不允許他可以擁有愛,擁有幸福。最後,那只豬妖被流言逼死了。

他也斬斷了自己的因緣線,離開了塗山,放棄了太子之位。

“師弟,我現在已經想不起為什麽要和豬太陽在一起了?也想不起我們之前發生的很多細節,很感動的事情。我唯一能記得,就是豬太陽很醜,醜的被一般人所不能接受。

太慘了,記住一個愛人。竟然是因為她長得奇醜無比。”

忘塵的天眼再次感受到了異常,睜開之後,發現芊芊的中陰身又回到了忘憂身邊。而忘憂手腕處真的是一根一直掙紮,卻連不上的紅線。

“你該走了,去找一個有緣的孕婦去投胎。”忘塵對著芊芊的中陰身說道。

小孩坐在忘憂的懷裏,抱著他的脖子,撒嬌道:“我喜歡他。”

忘憂看到忘塵在和空氣說話,問道:“師弟,芊芊是變成中陰身了嗎?你在和她說話嗎?”

小孩笑嘻嘻道,“他是在和我說話。”可是忘憂卻看不到,也聽不到。

忘塵點點頭。“她離開了一段時間又回來了。”

忘憂有些頭大,撓著自己的禿頭。“你讓她趕緊走。如果四十九天之後不去投胎,會變成鬼,被鐮魂使帶到黃泉的。”

忘塵的天眼看著小女孩,問道:“你聽見他說的了嗎?”

小孩眨巴了幾下眼睛,點了點頭。“我可以讓他當我娘嗎?”

忘塵將小女孩的話轉達給忘憂,忘憂幹脆利落,且帶有一點點自戀的說道:“不可以,就算我有盛世美顏的基因。可是我不能生孩子呀,我是男人!對了,我也不會娶親,也不會有喜歡的女孩子,更不會成家立室。讓她不要再像活著的時候,總貪戀我的美色了!”

大概是被忘憂的自戀氣息震懾住了,芊芊的中陰身還真的走了。

飛塵在有座山寺廟這段時間,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最後也見怪不怪。她身體好之後,便和滄浪一起告別了大胡子、忘憂、忘塵三人。

平時很愛咬文嚼字的大胡子,原本想起興賦小詩一首送給飛塵滄浪。被一聽古文就頭疼的忘憂攔了下來。最後只留下“放下”二字,用作道別之言。

下山的時候,他們在山腳下的河邊占了片刻。突然間,一朵蓮花殘敗的只剩下蓮蓬的和零星葉子的蓮花,噴出水,濺濕了滄浪的衣服。

飛塵原本想笑滄浪怎麽這麽倒黴,看向他時,卻恍然緩過神來,她和滄浪相視一望,轉頭看向那朵蓮花。

飛塵蹲下來,想和那朵蓮花說很多話,不知道從何說起,鼻子出了一口氣,把所有的事情排清之後,只留下了一句想要說的話,也應該是所有故事結尾樣子的敘述方式:“如意,橋渡他已經遭到報應了。”

那朵蓮花似乎不太滿意這個答案,又噴出水來,噴到了飛塵的頭發上,水量有點多,順著頭發往下流。

飛塵尷尬的看向滄浪,滄浪也不明白如意這是什麽意思。求助無效,飛塵只好硬著頭皮自己想。

一時沒有想起來,蓮花又不斷地對著滄浪噴水。最後飛塵抓了一把土砸向蓮旁邊的水,有些微微生氣,挑眉道:“你不要總是噴他了!他也不是金子做的!你這樣子做會讓他生病的!”

蓮停止了噴水,飛塵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又看向身後的滄浪,他萬年沒有表情的臉上,正在憋笑。自己就算再笨,也應該明白她的意思,這丫頭還是有點任性!“如意,要介紹一下。這是我未過門的相公,他追的我啊,說我長得特別對他的味,我在他面前就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他說一輩子要是沒有我,也不知道怎麽活下去了。他拿生命要挾我,我才和他在一起的!”

她說完蓮沈默了好久,然後又短促的呲了她一下。飛塵嘆了口氣,“好吧,什麽都瞞不住你。我也喜歡他。”

“我們會幸福的。”

到了城裏,客棧訂房間的時候。

客棧老板問兩人,“定幾間房?”

飛塵回答:“一間。”

滄浪回答:“兩間。”

客棧老板奇怪的看著飛塵,看的飛塵的厚臉皮,染上了一層紅暈。“到底幾間?”

滄浪最近很愛憋笑,回答:“一間。”

到了屋子。飛塵放下行李之後,不滿意的說道:“為什麽不直接回竹屋?你錢很多嗎?非要在城裏先住一晚。我告訴你,你要是管不住錢,那以後養我是很貴的,我要管錢。”

滄浪關上了屋門,悄悄鎖上了門栓。笑道:“飛塵你定一間房,難道是因為省錢嗎?”

飛塵有些心虛,她一定是當時腦子瘋了,才會說要一間房。但實在沒有理由,她只好硬著頭皮,順著滄浪給的臺階下,“對啊,我就是為了省錢。”

滄浪漸漸靠近,“我怎麽覺得,你是想要把未過門的,變成過門的?”

飛塵的厚臉皮又紅了起來,紅到了耳根處,結結巴巴:“滄浪,老,老師,您身為,為老師,可不能做出不恥的事情啊,別,別影響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滄浪果真不在逼飛塵,而是扯開話題,“身體好了嗎?”

“嗯。”

“能劇烈運動嗎?”

“還行。”

“適當的運動,有利於身體更快的恢覆。”

“滄浪老師說的對極了。”

“那既然我說的對極了。作為老師,我有個運動效果非常好,可以帶著你一起做。讓飛塵你很快恢覆。”

“???!!!”

自從生了大病之後,飛塵的腦子,都趕不上滄浪了。又或者說,滄浪本身就是一個及其悶騷的人,飛塵打開了他悶騷的大門。結果哪知,門之後,洪水泛濫,一打開,一發不可收拾。

飛塵一開始是很抗拒的。但是滄浪這方面好像頗有研究,伺候的她很舒服,她便也讓他提前過門了。他們在一起除了吃飯的時間,整整三天都賴在床上。

飛塵的黑眼圈已經很重了,她扶著腰,求饒道:“滄浪老師我真的不行了,你饒了我吧。”

滄浪卻義正言辭的說道,“飛塵,暗影衛是不可以輕易放棄的!”

於是,飛塵又被迫在床上呆了兩天。

直到第六天,樓下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那個聲音響起的時候,飛塵正在睡覺,夢裏全是馬臉將軍的狂笑。她無論怎麽逃都逃不出去,“滄浪,你說過要渡我的!你現在在哪兒?”

她崩潰的敲著門,身後的馬臉將軍不斷逼近。那張可憎的臉,比橋渡的難看上千倍,“我和你沒有關系,你不要過來了!”

她嚇得癱軟在地上,所有的暗影衛生存本能都忘得一幹二凈,無助的流著眼淚。

“飛塵”滄浪的聲音果真響了起來。

“我就在門的後面。你只要稍微用力一點,就能撞壞門,看到我。別害怕,我會一直保護你的。”滄浪的土味情話,像是《風流大小姐》中張擎將軍的尷尬情話語錄。飛塵在夢中都身不由己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同時也得到了很多安全感。她突然間明白大小姐為什麽那麽喜歡張擎將軍。

也許有一個人一直在你很絕望的時候,出現在你的面前,給了你很大的鼓勵。這是緣分也好,刻意的更好。都會讓你的心慢慢向他靠近。

她闖過門,果真醒了。看到了滄浪的臉。他正在給她擦眼淚。她又在夢中哭了。

“送你一個禮物。”滄浪笑道。

“很貴重嗎?”飛塵抽了一下鼻子問道。

“嗯~有點惡心。但是你會喜歡。”

飛塵皺起眉頭,“我怎麽會喜歡惡心的東西?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我喜歡漂亮的!貴的!”

滄浪在床上,飛塵原本以為自己把他吵醒了,等著他下床的時候,她才發現滄浪早就穿好了衣服。桌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木頭盒子。滄浪跨過飛塵的身子,下了床,走到桌子前,打開了盒子。

裏面是一段男人的命根子,帶著未幹的血跡,好像剛割下來的。

“他,剛才真的來過?”飛塵腦子很亂,嘴裏問著想問就問,毫無章法的問題。

“來過,半刻鐘之前。”滄浪風輕雲淡的說道。“看完了就扔了,咱們留著也沒有用。”

飛塵楞楞的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滄浪幹凈利索的將盒子扔出了窗外。他的力氣很大,飛塵看著那個盒子最後在自己的視線中變成了一個黑點,最後黑點也消失了。

滄浪回頭,看見飛塵依舊在楞神,他以為她在愧疚,在害怕。他需要安慰她!“飛塵,其實~”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飛塵驚嘆,“滄浪老師,你武功竟然這麽厲害!我怎麽沒有早點看出來!”

滄浪走過去,摸著飛塵的頭,含蓄一笑,“我還有更厲害的。”

“什麽?什麽?”飛塵好奇的問。

滄浪摸了摸鼻子,“你前幾天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滄浪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一個人,要渡她,所以不斷地努力,等待與她的邂逅~

楊柳抽新芽,黃酒贈佳人~

《飛塵橋渡》完

番外《吉祥垢》

新朝宋天子一聲最器重譚竹青宰相,最愛吉祥貴妃。他也只他最愛的吉祥貴妃心有他人,只是那個人從未出現過,他也無從知曉,那人究竟是誰。

如今宋天子已去,原本就沒有全部統一的十二國,又開始出現動亂。譚竹青宰相也不知所蹤,人間蒸發。吉祥貴妃不得不被迫帶著小皇帝南下逃亡。

途中有水路,租一畫舫,畫舫上正好有伶人彈曲。

吉祥貴妃聽聞甚是喜歡,宣領頭伶人獎賞。

伶人身穿女式綺羅裙,卻發出男人的聲音。惹得吉祥貴妃大驚,“你一男人,為何穿女衣?”

伶人回答:“世俗說,女人應該穿女衣,男人應該穿男衣。我不是世俗。”

似乎頗有感觸,吉祥貴妃又問伶人的名字。

伶人卻答非所問,“我知娘娘名字喚作吉祥。”

“我們可曾見過?”吉祥問道。

“娘娘不是一直都在找我嗎?怎麽見面又不認識?”跪著的伶人突然站了起來,擡頭直面吉祥。吉祥看了很多眼,卻還認不出眼前的究竟是誰。

想要張口問問他究竟是誰,卻看見眼前的伶人,化作一團白煙。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執念枉作怪。”

那夜,原本嬌寵一世的吉祥貴妃,抱著先皇的牌位,徹夜痛哭。

《吉祥垢》完

《三月雪》

大小姐囂張跋扈的問三月雪,“你要去哪裏?”

坐在柳樹上,一襲白衣的三月雪,叼著一根狗尾草,正眼都沒看大小姐一眼,只是半瞇著眼睛,漫不經心的回答:“去那裏。”

“那裏是哪裏?”大小姐不死心的問。

三月雪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那裏是遠方。”

最終,大小姐屈尊問道,“可以帶上我嗎?”

三月雪果斷拒絕,“不可以。”

“為什麽?”

從樹上風流一落的三月雪,瀟灑回頭,理直氣壯,註定單身一輩子。說道“遠方有我的答案,而我的答案裏沒有你呀。”

大小姐不再苦苦糾纏,聳肩努嘴,“那好吧。我們就此別過,江湖不見。”

“好的。”

一紅一白兩個身影,在一顆正在飄揚著柳絮的青柳樹下,分道揚鑣,漸行漸遠,江湖不見。

——《風流大小姐》節選。

作者有話要說:

正常更新了哈。

最近我在想,男女之情是柏拉圖好,還是世俗一點好。然後我想人應該是具有本能和荷爾蒙,所以嘗試寫一些小車。但是我更註重建立在精神世界基礎上的,俗套的愛情吧。

中陰身解釋一下,佛教的一個詞。搭建世界架構時候,用到了,但是和佛教有出入,千萬得查一下。不能誤導。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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