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二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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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人魚退後了幾分,壓抑恐懼的氣氛瞬間舒展了很多。

這個距離!

是他所理想的,人與人之間交談的安全範圍。

“君子之交淡如水。”與這個安全距離所相關的一句古詩,竄到溫伯初的腦海裏。

“君子之交淡如水。”人魚嘶啞的聲音變得像歌一樣婉轉動聽。蠱惑著溫伯初 擡頭看向他。好像有什麽東西從人魚的眼睛滑落,是固體的,反射著周圍的光。“啪嗒”,溫伯初還聽到了小東西砸地,發出的細微清脆的聲音。眼睛在地上掃了一眼,一個小珠子在地上蹦來蹦去。

“你忘記最後一次,你終於選的是我了嗎?你說要和我一起去死,一起去來世作伴?”人魚發出質問。聲音也變得像鋒利的刀子,從耳朵進入,直達心臟深處,然後從外開始蔓延,每感受一分,便刀割一分。

誰會沒事兒,想到死,那得是多麽天大的事情。溫伯初雙手擋在臉前,閉上眼睛,不再看人魚青年,企圖再往後退。“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溫伯初。我還年輕,不想死。”

居然還能往後退!溫伯初睜開眼睛緩緩環顧四周,發現他來到了一座山的山腳下,山中間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小寺廟,後面是一條沒橋且湍急的小河。他沒得選擇,唯一最佳的去處就是山上的廟。興許還會遇到法力高深的僧人,救他一命。

“你果真是一百年後,穿越而來的!”大胡子篤定了自己的想法。“現在是十二國分裂時期。而我就是《風流大小姐》的作者!浮!萍!道!人!”

“我是一百年後穿越過來的?您是《風流大小姐》的作者?浮萍道人?”溫伯初茫然的看向大胡子,有些搞不懂他說什麽。

大胡子見溫伯初知道自己是浮萍道人,居然沒有興奮。心裏小小的自尊心,有些不滿意。他再一次提示溫伯初,“嗨,我是浮萍道人!”

“咣當”,一股強風頹然吹進了屋內。大胡子的筆掛被吹倒在地上,發出劇烈的響聲。

“大胡子!師父!救我!”片刻外面傳來忘憂愚蠢的呼救聲。究竟是怎樣神奇的力量能把他叫醒?大胡子很想見識一下。

“這張符留給你。你跟在我身後,不要離開太遠。”大胡子囑咐道。身後的溫伯初點點頭,虔誠的接過符咒。

事實證明,沒有什麽事情可以讓忘憂突然醒來。除非,他睡覺的時候,喘不上氣兒來。大胡子和溫伯初到了院子之後,發現樹上掛著的忘憂,被繩子纏在樹枝上,勒的緊緊的。他梗著穿不上起來的粗脖子,小幅度掙紮著。尾巴倔強的成了一根帶毛的直棍。

“想不到塗山曾經的太子,被哥哥篡位之後,居然淪落到當和尚的地步。您現在是有多窮啊?”一條人魚站在許願樹底下,擡頭看著樹上的忘憂。

“要你管,我就喜歡當和尚怎麽了?何況,你算老幾,還對我指手畫腳,品頭論足。”忘憂扯著脖子回擊人魚。

月色落在人魚身上,他黑色的頭發開始變成銀色,眉毛也變成了銀色,耳朵變得尖尖的。“南海鮫人氏。”

“大胡子,快救我下來!我咳咳......快不行了!”忘憂繼續折騰著。

大胡子扔出一枚銅錢,削斷了忘憂身上的繩子。終於緩了過來,忘憂在空中花式翻了幾個圈之後,帥氣落地,嘴裏叼著那枚銅子,化作人形。

“還你,下次別用錢救我。能買好幾個肉包子呢,我心裏愧疚。”忘憂把銅子從嘴裏吐出來,扔給大胡子。

轉頭玩世不恭對人魚說道:“沒想到好事不出門,禍害遺千年。連你們南海都知道我那點破事兒了。”

大胡子擡頭仰望星空,忘憂啊,你又用錯詞兒了。

“我不想和你們結梁子,也不想再惹出什麽事端。我現在來就是來找伯初的。問問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讓我在黃泉路上等了他好多年,他都沒有來。”人魚悲傷的聲音,果真像溫伯初描述的那樣,刀割一般。

大胡子回身點住溫伯初的穴道,緊接著快速點上自己的。

“啊!”忘塵的房間裏傳來一聲淒慘的叫聲。

“小塵兒!”大胡子和忘憂沖進忘塵的屋子。

只見他的身高,正在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增長。額頭上冒著刺眼的白光。□□變成了一條與魚相似的尾巴。他痛苦的掙紮著,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閉著的眼睛裏,流出眼淚。

“師父,師兄。忘塵好難過,忘塵的心好痛。天載不住他們的悲傷,塌了。他們抽了忘塵的龍骨,做成一把大傘,撐起塌了的天。”忘塵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忘憂順勢向他的後背摸去。竟然真的少了一節骨頭。

忘塵究竟是誰?他小小年紀怎麽會被抽了龍骨?抽他龍骨的又是誰?一系列的疑問圍繞著,自認為看著忘塵長大的忘憂和大胡子。

“好難過啊,好絕望啊......”床上好多年都沒有長高和變化的小孩,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變成了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少年。額頭上的光瞬間消失,冒出一只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消失在額頭處。

“他是!東海失蹤的龍大太子!”人魚看到少年的樣貌後,驚呼。魚尾仿佛順應強者一般,像人類跪在地上,彎曲著向床上的忘塵朝拜。

“這一晚上亂的!怎麽回事兒?”大胡子想要擺出點家長的姿態,屢清楚目前為止發生的事情。結果偏偏不如他願,忘塵失明時,突然冒出來的那把青灰色的大傘,跑了出來。在忘塵的床邊晃來晃去。

不一會兒,忘塵又變回了十二歲模樣。只是額頭上留下了一個銀白色,閉著的眼睛圖案。

“師弟厲害啊,小小年紀開天眼了!”忘憂盯著忘塵的額頭,嘖嘖讚嘆。

“他年紀可不小了。他是上古老東海龍王的太子。而並非現在的龍太子。”人魚道。“聽老輩們說,上古東海大太子,二十歲,突然間消失不見,不知所蹤。”

“上古傳頌至今,他建立了什麽豐功偉業,讓人記他到今天?”大胡子問道。

“沒有記載,只是口頭相傳。老一輩一講,我們就能記住這件事。而且內心會生出一種感激、神聖的情緒。”人魚的回答很虛無。

“忘憂是塗山狐族太子,小塵兒是上古東海太子,那你們好好想想,我是什麽太子?之前見過我嗎?”大胡子指著自己問道。

“大胡子你能不能‘恬得知恥’啊?自己都是倆太子的師父了?還貪得無厭,想當個什麽地方的太子?”

忘塵恢覆了平靜,那把大傘很知趣,回到了原來忘憂藏它的地方。幾人退了出來,來到大胡子房間。忘憂燒水燒的特別好,大胡子派他去後院燒壺茶。

“為什麽小塵兒會突然間變成這樣子?”大胡子也有不懂得時候。

“族人的召喚。”人魚回答。“我剛才南海鮫人特有的聲音喚醒了他。”

“那你既然在南海,為什麽能和京城的溫伯初相識?還把人家嚇得半死?”

“這件事,還得從很多很多年前說起。”

鮫人原本住在南海,但是他生性貪玩。趁其他人不註意跑了出去。跑著跑著,他看見了許多漁船。船上的漁夫,看見他之後,興奮的揮舞著手中還未撒出去的漁網。他以為那是喜歡的他的標志。於是他靠近漁夫的船,圍著他們的船,唱歌、轉圈。

當他唱完之後,等待著漁夫繼續的讚美。卻發現一張大網向他投來。他被捕上了岸。之後他不知道被漁夫餵了什麽,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他被關在籠子裏。和一箱一箱的東西運向一個地方。他有些害怕,別人送來的食物,也沒吃過。他不吃,押運的人,便打他,打的都是衣服遮蔽之下的地方。

他疼的哭了出來。流下的是亮晶晶的東西。那些人看到亮晶晶的東西,便更加瘋狂的打他,讓他流出更多的。

好幾次陷入黑暗之中,他都祈禱著不要在醒來。因為醒來就會感受到疼痛,就要挨打,還有流淚。

到了一個繁華的地方。押送的突然給他買藥,好好地養著他。似乎等待著某一天的來臨。

這一天,終於來了。他被送到了一個十分熱鬧的地方。那裏有很多人,來來往往、互相說話,他們最後都會走到他的籠子面前指指點點。他無法回避,只能害怕的蜷縮在籠子的一角。

隱隱約約,他聽懂了一些,人們攀談的內容。

這裏是京城最殷實的溫家,他們把他高價買了回來。作為溫家嫡長子抓周時候的擺件。如果溫家嫡長子沒有選他,他會被做成魚湯,供今天到來的客人品嘗。

他害怕死。內心祈禱著那個人一定要選他。

可惜,他們耍他,把他的籠子放在眾多物品的最外面。他頓時死心,覺得今天只能淪為這些人的口中餐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各位小天使的投評,

謝謝“案泊”送的營養液(*^▽^*)。

關於大胡子是誰?我來劇透一下。

他就是浮萍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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