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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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的時候,特意挑了個極早的時候,來送行的只有族長和楊磊。

楊磊是因為得派兵護送參護大人。

而族長……

“行了行了,族長你快回去吧。”牛陶望著族長有些疲憊的神色,突然生出不舍。

族長笑著看著她,道,“冒事,看著你們走了我就回去了。”

應琰向一邊的楊磊交待道,“若有事,必要速派人傳信與我。”他拍了拍楊磊的肩,“楊校尉。”

楊磊突然感到自己有種被上司重視的責任感,他重重一抱拳,“是!”

然後應琰轉頭看向族長,向他做了一揖,“族長,保重。”

族長並未多言,只是深深看了應琰一眼。

牛陶覺得氣氛不知為何有些沈重,趕緊道,“過段日子就回來了。”然後揶揄地看著族長,“家裏剩下那壺藤梨酒得給我留著,我回來要喝的啊!”

族長佯怒地點了點牛陶的腦袋,“你個丫頭!一天到晚就惦記著老子的酒。”

牛陶嘿嘿一笑,坐上了牛車,“行啦,再不走人都聚起來了,更走不了了。”

族長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對著他們擺了擺,“走吧走吧。”

應琰翻身上馬,兩人就此離開了。

牛陶坐在牛車上,看著身後的族長站在薄薄的暮色中,面容漸漸變得模糊,那枯瘦的身影卻一直站著,一直遠遠送著他們。

直到再望不見了族長,牛陶語帶哽塞地對應琰說,“咱們得早點回來。”

應琰轉開頭,低低道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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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陶覺得應琰並不是在趕回京,而是在陪著她游山玩水。這當然是極有意思的,但是他這樣悠閑,果真不怕皇帝治罪?

這可過了將近一月有餘了,眼見著入秋了,以他們現在這腳程,入冬前能不能見到皇帝都成問題。

“應琰,你老實說,是不是你爹娘不同意,你才這樣拖著速度,不敢回去?”這日他們剛剛抵達了東陽鎮,這是一個沿海的鎮子,然而牛陶卻覺得有幾分不大對勁。她悄悄聽到護送士兵們的牢騷,這才知道,東陽鎮在東南邊,這個走法明明是在繞遠路。

應琰對她笑笑,然後從行李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牛陶,“前陣子到的家書,你自己看吧。”

牛陶接過,卻忘了她根本不識幾個漢字,“我看不懂。”

應琰指著信上的兩個字,“彩禮。我爹已然備好了彩禮,你說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牛陶心中一喜,卻又疑惑,“那為啥走的這麽慢?”

“我帶你出來時可是應了你在外見識見識?一路上可玩得開心?”

牛陶點點頭,倒是有趣,只是……“楊校尉有傳過信給你嗎?”

應琰將手中的書信收好,轉過身道,“沒有。”

牛陶失落地哦了一聲,“我們在外面,收書信太不方便了,還是早點回京城吧。”

應琰輕輕嗯了一下,手裏緊緊攥住了另一封信,語氣輕松,“今日鎮子上有趕集,想去嗎?”

“是嘛!等我換身衣服!”

牛陶離開後,應琰將信放好,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入夜時分,牛陶獨自回到了官驛,門口的兵卒見了她打了個招呼,“咦?應大人沒回來?”

牛陶想到那人,笑了起來,“我支他買酒去了,一會兒分給大家,一起喝一些。”

守門兵卒忙擺手,“不敢不敢。”

牛陶客氣了幾句,便進了門,忽然她想到什麽,轉頭問那兵卒,“小哥你可識字?”

那守門兵憨憨笑了,“上過幾年學堂摸魚。”

“那一會兒請您幫個忙了。”

牛陶進了應琰的屋子,朝他早前放信的地方摸了摸,掏出封信。

她就是好奇,究竟信裏說了什麽。

“小哥,這信上說了啥?”

那守門兵卒打開信封,掏出張紙,看了又看。“我倒是識字,這啥意思我就不曉得了。”

牛陶忙問,“這信上有‘彩禮’二字嗎?”

兵卒小哥搖搖頭。

牛陶冷笑,就知道應琰這廝誆她。

那兵卒道,“這信上寫得簡單的很,就說‘月族族長逝’這幾個字,別的啥也沒有。”

這五個字卻聽得牛陶如墜冰窖。

她只聽得那兵卒又道,“月族是啥地方?大概就是說這個族長死了吧。”

牛陶覺得腦子昏昏沈沈的,整個人卻又崩得緊緊的。

那守衛的聲音模模糊糊聽不真切,好像是在喚她,“姑娘?姑娘?”

牛陶慢慢蹲了下去,將頭埋在膝間。

恍惚間,她感到有人摟住了她的肩,她聞見了那陣熟悉的加利葉香氣。

是應琰。

“應琰。”她喚道。

“我在。”

她擡起頭來,滿面淚痕。“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應琰輕輕撫著她的發,嘆了一聲,“三日之前。”

牛陶攥住了他的衣袍,恨恨道,“為什麽不說!”她突然想到一個更可怕的事實,“你早就知道了!”

她早該知道了,那日告別的時候,應琰與族長兩人的神情就極其古怪,她早該知道的!她早該想到的!

牛陶抹了抹臉上的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應琰卻不言語,只是抱著她蹲在地上。

牛陶冷冷道,“我要回月族。”

應琰搖了搖頭,“族長托我將你帶離月族,這是他的遺願。”

“月族是不是出事了。”牛陶急急問,“是那羥族?還是其它?”

應琰搖頭,卻不正面回她,只道,“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想到法子。”

牛陶不作聲。

她聞著應琰身上淡淡的加利葉香氣,情緒慢慢安定了下來,“族長是怎麽去的。”

應琰道,“患病……族長早知自己不久於世,他已然盡全力安排好身後之事了。你切勿沖動,他是盼你安安穩穩過下去的。“

牛陶心中悔意似要將她淹沒,嘴裏失魂喃喃,“我卻老是惹他生氣,我卻總惹他生氣……”

應琰將她摟得更緊些,輕輕地一下下拍著她的背,“不會的,他極疼你了。”

應琰又道,“你信我,我定能保下月族。”

牛陶啞聲道,“我信。但我還是要回去。我得回家。”

“十日。”應琰道,“你在月族等我十日。”

良久,他聽到牛陶應了一句好。

三日的晝夜兼行,應琰以快馬抵達了京城。

當日,他便請旨面了聖。

官人坐在朱色的龍椅上,手中把玩著月陶,聲音聽不出喜怒,“想好了?”

應琰著了一身青藍色官服,跪在光潔明凈的白玉地上,“然。”

“可惜了。”聲音卻聽不出任何惋惜之情。

第二日上朝之前,大殿門口三三兩兩的人便對著應琰道喜,只因為他今日受詔入殿上朝了。

往日他一個六品官,站在大殿外,連黃袍的衣角都見不到。

“早知應大人在那陋族亦能有大作為!”

“瞧瞧,我說什麽來著,應大人去那月族後定能仕途通坦。”

“先恭喜應大人了。”

“哎呀應大人高升了可別忘了咱們翰林的同僚。”

而左相仍拍了拍他的肩,道了句,“挺住。”

應琰覺得,一切都很熟悉,一切又都陌生極了。

“官人到。”

群臣頓時肅穆下來。

早朝結束的時候,各位大人的臉上神情各異。

但他們大多心裏都不約而同有一個想法:這年頭,聖人的心思真是愈來越難猜了。

為什麽?

因為新一任月族參護的名額又定了,而且這一任參護兼任月族月司。

而任期,任期竟然不定!

不定啊!那跟流放又什麽區別?

哪怕這是個三品大員,有哪個倒黴蛋會想拋了京城裏的繁華,去那個地方!

結果這個倒黴蛋,居然剛回來的應琰。

真是令人唏噓,同時又令人大呼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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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月族。

牛陶正在院裏彎腰晾著剛混好的膏泥。

忽然聽到,有人道,“牛陶姑娘的名字與你制陶手藝真是相配。”

鼻尖聞到一陣加利葉的香氣。

她笑彎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故事我是寫得最久的,基本大綱雖然沒有打動,但是很多劇情大綱是刪了又改,改了又刪。

最後想,得了,就這樣吧,我就看看這個故事最後沒有大綱會是怎樣的走向。

結果這個故事的走向讓我自己也很意外。

很多時候是感覺像是劇中人物在牽著我寫下去。

[啊這麽說感覺有些詭異hhhh]

有很多東西我很想在這個故事裏講得很細,但是又覺得有些事講得太詳細又沒啥意思了。

所以大家咋理解都行。

啊最後,感恩還有人願意把寫得這麽慢的一篇文讀下去。也祝大家日日順遂。

最最後,人間四時的冬,我已經有了一個很想寫的cp,但是秋……至今沒想到合適的……

想失物招領一下[我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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