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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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地區山高路險,易守難攻,加上當地以族長為尊,民風強悍,向來是朝廷最頭痛的地區。

其中人口最多,部落最大的當屬月族。

自前任月族族長歸順朝廷後,月族的屬地被冠為月城,族長被冊封為月司,其仍負責本族地界內的所有事務,只需定期向朝廷述職和交納貢品。同時朝廷派小股軍隊進駐,維護月城界內安定。如此一來,西南各部對於月族頻繁的滋事挑釁減少了大半,而朝廷也能夠以月族為突破口向西南地區滲透自己的勢力。

如此過了數年,這一雙贏局面未變。

只是,朝廷在月城多設了一位刺史。主要是協助族長的各項治理事務,還有就是對進駐軍隊進行管理。

官方說法聽來總是有理有節。但誰不知道刺史主職是什麽?是監察啊。

在月城設刺史,監管的不就是族長本人嗎?

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意圖,只要不挑事,大家心知肚明、相安無事就好。

但偏就是有那麽些橫慣了的京官,被封了刺史派去月城,要不就是吆五喝六,要不動不動就搞陰謀論給上面遞密信。

他們可能都忘了月族雖然歸順朝廷,但不代表就是軟柿子了。

因此月城的刺史,任期長短不一。

會做人的,兩年任期一滿,快馬加鞭就回了京;傻了點的,一般很快就會回去,而且是躺著回去的那種。

導致大小官員有段時間,談“月”色變。

新帝登基後,繼續與月族保持友好互助的關系。也就是說,繼續派遣刺史,唯一的變動在於,給刺史換了個名,叫參護。

據說在公布新一任月城刺史,啊不是,參護人選的前三天,京城各大寺院人滿為患。

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各位大人們,交換著大家心知肚明的眼神,懷著同一個希冀,為了同一個目標,虔誠地燒香跪拜磕頭。

場面看著很是有些感動,洪福寺的住持大師如是說。

皇帝是在早朝的結尾宣布人選的,下面泱泱的官員們在聽完後,非常平靜而響亮有力地高呼萬歲,退了朝。

走出了殿門,這群人精才開始顯出百般姿態,當然了,大多還是對那位“幸運”的同僚投去同情的目光,還有幾個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當事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還是左相直言不諱,他從後面走上前搭住了新任參護的肩,由衷道了兩字,“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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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

月城裏有一寶,月陶。制作繁瑣,且只傳女不傳男。

月城裏有一霸,牛陶。脾氣火爆,且令人束手無策。

因為她是月陶唯一的傳人。

換句話說,她是族寶的媽。

所以,她是族裏的祖宗,小祖宗。

月城在西南地區最南邊,靠山面海,風水養人,只是夏長濕熱,一到日落時分,大榕樹下就會聚起三三兩兩的人,既是乘涼亦是閑聊。

今日的話題主要是,牛陶小祖宗又打算咋禍害新參護。

“我聽說這幾日,阿陶追新來的那個參什麽的那個小官,追的很緊啊。”

“哎呦,哪裏是追呦,簡直就是人家走哪兒她跟哪兒。”

“你們說這次這個娃娃能呆多久哦?”

“嘖,我看最多再十天咯。”

說著話的時候,族長的大兒媳婦走了過來,一聽這話,搖搖頭。

“咋十天,我看最多五日。”語氣中帶著篤定。

大夥兒一聽,趕緊拉住她,讓她透露點新八卦。

“我聽我公公說,阿陶要讓新來的參護上禹山采什麽膏泥。這不是讓人送死嗎,這個時候禹山裏的白環蛇可不是鬧著玩的。”

眾人作出一副惋惜狀,這新來的參護倒是安安靜靜的不鬧騰的人,咋就惹上了這個小祖宗呦。

到底咋惹上的,還是要說回兩個月前,這日是族長陪著新參護大人參觀族內的日子。

而作為月族之寶的月陶當然應該在這個時候拿出來給朝廷裏來的人觀賞觀賞。

因此非常合情合理的,族長就帶著我們的參護去找牛陶。

而且非常合情合理的,我們的牛陶正處於一個比較暴躁的狀態,因為她新做的一批陶在燒制的時候破了。

然後非常合情合理的,新參護聽族長介紹完牛陶以後,誇獎了幾句。

問題就出在這幾句上了。

新參護說的是,“牛陶姑娘的名字與你制陶手藝真是相配。”

而牛陶生平最恨的就是別人拿她的名字說事,這是童年陰影。因此聽完這話,她臉上已經不大好看了。

然後她聽到了這位新參護的名字。

“這位是應琰應大人,是新任的參護大人。”

在牛陶學過的漢字裏,確實有一個聽起來似同音的字,炎。

兩把火?這個不詳之人!

當然了,牛陶也知道這是遷怒。牛陶忍了又忍,總算看在族長的面子上把即將爆發的火氣忍了下去,丟下一句,“大人趕緊走吧,我在做陶”,就回了屋裏。

剩了族長和應琰呆在前院,面面相覷。

族長也知道牛陶的脾氣,安撫道:“參護大人莫怪,牛陶丫頭沒見過世面,不知輕重。不過她制出的月陶可好的很。”

應琰倒也不生氣,溫和地對族長笑了笑,然後指了院子裏堆著的幾個陶器,問:“這便是月陶了吧。”

族長一看,稱是,還邀應琰走近仔細觀賞。

應琰走近一看,這是一個土紅色的陶器,沒有花紋,造型簡單,甚至還有點不規整,他見過更多或用色細膩,或花紋繁覆,或器型精致的陶器瓷器,並沒有看出月陶的寶貴在哪裏,難道摸著手感不一樣?

純粹懷著學術探究的目的,應琰伸手將其中一個壺型月陶端了起來。

未想這時,牛陶剛從屋裏走了出來,看見應琰的動作,大喝一聲,“你幹什麽!”

剛巧,應琰手中的月陶“啪”的一聲,裂了。

未等牛陶反應過來,應琰眼疾手快的忙把手上的月陶放回原處,這一置下,它的裂縫直接擴大,這件月陶就這樣對半分成了兩塊。

這眨眼之間發生的一切,連族長都有點傻眼。

然後就見牛陶怒不可遏地三兩步走到應琰面前,掄起不知哪裏來的棍子就要向應琰打去。

這下族長總算被嚇得回過神來了,趕緊拉住牛陶的手,嘴裏勸道,“不可不可啊,應大人是朝廷命官,你這打下去是要治罪的啊。”

牛陶看著像是氣到極致,有點失控,嘴裏不住念著,“我好不容易救出來的幾個陶啊,好不容易救出來的幾個陶……”

應琰倒不像是那個將被打的人,一副心平氣和講道理的樣子地勸著,“牛陶姑娘,在下並不知道這個陶器易碎,但既然陶器已碎,再氣無用。若是需要在下補償或是需要幫忙的地方,姑娘盡管提。”

牛陶哪裏還聽得進這些個叨叨,她腦子嗡嗡作響。也不到哪裏來的力氣,她猛地掙脫族長的手,沖著應琰就撞了過去。

沒想到應琰看著呆,動作倒是敏捷,一個側身閃過。

牛陶撲了個空,更氣的牙癢了,她一轉身直接把手上的棍子朝應琰扔了過去,不想,族長正向她跑過來,這根棍子,不偏不倚,剛巧打中了族長的胸口。

牛陶看著族長痛得蹲下身子,才有點清醒過來。

她一面去扶族長,一面朝著應琰咬牙切齒,“好,你要補償是吧,等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是會慢慢慢慢慢慢慢慢慢慢慢碼的哦(微笑臉)

同時祝大家都能順利趕出年末的各種ddl吧(苦澀微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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