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火非常氣憤。

“老酋長的武功那麽高，我能殺得了他？是尚毒用幹野菜根換掉了巫醫柏青手裏的參娃。其餘的藥沒啥大用，老酋長病死了，沒等到他那個笨兒子帶著小崽子拿大參娃歸來。”

“柏青咋死的？”

“被他徒弟尚毒殺了。老酋長死後，柏青這才發現參娃不對，他找尚毒查問，兩個人吵起來了，然後他被尚毒殺死了。”

“老酋長生病後，是你不讓其他族人見他吧？”

“胡說八道。老酋長挺精明的，他活著時，我一直不敢表現出來有野心，怕他壓制我。怎麽可能不讓他見族人？”

“樹根一直想見老酋長，始終沒見到。”

“樹根？”

燧火想不起這個人了。同時，幾輪問答之後，燧火逐漸冷靜下來，陰測測地看著駱鳳舞。

“丫頭，沒想到呀，你這次表現和以前完全不一樣。這陣子你都是在騙我吧？”

“嘿嘿，”駱鳳舞尬笑兩聲，“能騙到你老人家，非常榮幸。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以後絕對不騙你了。”

燧火苦笑了一下，“其實你不傻，我也挺欣慰的。畢竟你是我燧火的孫女，不可能真是個傻的。你剛才說的是實話嗎，那些人真是因為老酋長的事而放棄抵抗的？”

駱鳳舞滿面笑容，人畜無害的樣子。

“當然不是，我剛才就是隨口說說，試圖激起你的怒火。其實我也沒想到會成功，估計正好捅你肺管子，呃，就是戳中你的心痛之處了，如果換個人也許就不會生氣了。”

燧火無奈地閉上眼睛。

“我能不生氣嗎？我這一生都在為此奮鬥，現在卻完全失敗了。不但把木部落丟了，連帶著把石部落也丟了。

唉！煌虛和耕琦搶回木部落，這個我沒啥好說的，但石部落可真和他們沒啥關系，那是我老祖宗的基業。”

駱鳳舞立刻變成善解人意的愛心天使。

“算了，咱們不說這個了，免得你心裏不舒服，對身體不好。咱們聊點別的。你還記得樹根嗎？他是花蘆的男人，喬檸和寂勇的阿爸。”

燧火回憶了一下。

“哦，那個笨蛋啊，我想起來了。對，那個花蘆特別愛嚷嚷，什麽都要插一嘴。她家那個女兒長得不錯，以後肯定是個少見的美人兒。

本來我和尚毒都想從祭天人群裏把她留下的，但是她當時病得厲害，全身都是膿包，只能放棄。

樹根那個笨蛋，打獵時渾身僵直，只能幫著背獵物。三木矛打不出一個屁來。家裏任何事都靠他女人張羅。就他那樣兒的，還想單獨見老酋長？根本不可能的事。”

駱鳳舞看燧火平靜下來，趁機詢問：“我咋聽說你是拉幫結派逐漸架空老酋長，然後奪了木部落的酋長之位呢？”

燧火有些不屑。

“部落裏哪個頭領不拉幫結派呀？我姆媽臨死之前讓我發誓一定利用木部落的力量回石部落報仇。我也正有此意，所以的確刻意結交了一些人。這很正常吧。”

“嗯，還算合理。你是不是對尚毒說了什麽，所以他才出手把老酋長的藥換了？”

“也許吧。我那個時候和他念叨過，老酋長死之後我會如何如何。他的確想幫我。不過，他自己和老酋長也有仇。他是柏青的大弟子，但老酋長和柏青都想讓平匡接任巫醫。

怎麽，丫頭，又從我嘴裏套話？想告訴耕琦，讓他來殺了我？”

駱鳳舞連連擺手。

“沒有啦，就是閑聊天。你最多是教唆犯，應該罪不至死，好好養病吧。耕琦是不會向你這麽病弱的人下手的，當然，不排除他也換個假藥啥的，所以你一定要自己扛過去喲。”

燧火笑了。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雖然你們龍部落的藥物和食物都不錯，我恐怕也撐不了幾天了。啥事都無所謂啦。我這輩子吃過苦，享過福，比一般人強多了。”

駱鳳舞看他情緒穩定，繼續和他聊天。

“我有點不明白，老酋長死了，你得到了他的木部落，去報仇就好了。幹嘛總是想著追殺祭天人群呢？難道你和老酋長或者煌虛有什麽深仇大恨？連楓葉阿姨和她的小寶寶都要弄死。”

“拔草要帶根。我是從石部落逃走的，一直記恨奪了我阿爸權力的仇人，並且最終回頭滅了石部落。

所以我對煌虛和耕琦很忌憚。特別是那個耕琦，從小就能看出來不是個簡單的。我總覺得他長大了會很危險。唉，事實也是如此。

我和尚毒經常後悔，當初應該先殺了他們父子，然後再扔到祭天人群裏。可惜，我們以為他們吃了那麽多迷藥，火祭肯定被燒死。

那樣，我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我們沒有親手殺人，讓剩下的人挑不出理來。誰能想到天上會突然飛下塊著火的大石頭。好好的計劃被破壞了。

至於楓葉，煌虛特別喜歡那個女人，我弄死她，就是想讓煌虛頹廢，這樣我好趁機多抓點權力在手上，多聚攏些人。

想不到，楓葉死了，煌虛不但頹廢了一陣子，老酋長還因此帶著耕琦出去散心，給了我那麽好的機會。否則我可能還要等幾年。”

“你為什麽把我和姆媽弄到祭天人群裏呢？”

“你不聽我的話，讓你弄死耕琦的弟弟和楓葉，你都不樂意。留著你，讓你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嗎？再說了，我兒子的女人和我的親孫女都祭天了，以後別人也不好意思說老酋長兒子和孫子祭天的事了吧。”

駱鳳舞翻翻眼睛，真是個令人不愉快的話題。

本著好奇的心理，她稍微湊近些，悄悄問燧火：“剛才，要是我發誓，真的有好處嗎？”

燧火看著她精明可愛的樣子，忽然感覺很溫馨。這是自己的孫女，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血脈。他的聲音也變得柔和一些。

“我啥都沒有，咋給你好處，只是想騙你發誓，然後用誓言威脅你。”

駱鳳舞微微有點失落，還以為這個原始部落酋長有什麽機密要講呢。

“哦，我就說嘛，你應該拿不出什麽好東西來了。好啦，我沒有問題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駱鳳舞問話完畢，起身走人。燧火竟然一點不生氣了，甚至有些欣慰。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後代子孫這麽精靈，都會有些自豪的。

可惜，燧火心裏舒服了沒一會兒，耕琦進來了。

“你和鳳舞聊得不錯啊。”

對於仇人的優秀子孫，燧火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可恨他啥都做不了，只能閉上眼睛，假裝睡覺，一聲不吭。

“剛才你和鳳舞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放心吧，我不會殺你，反正你也活不了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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