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族長也剃頭洗澡換衣服了。還不錯，除了身體仍然虛弱外，沒有出現感冒之類的問題。

此時，他正坐在睡袋上，看著駱鳳舞和耕琦走過來，咧著缺牙的嘴，笑了。

“老阿叔，早上好。您身體怎麽樣。我們打算回去了。您能坐雪橇嗎？”

駱鳳舞也笑呵呵地詢問。

“沒事，我身體好多了，正想到龍部落去看看呢。啥時候出發呀？”

“如果可以，明天我們就準備出發了。不過，您知道哪裏有交換集會嗎？我們以後可能還往這邊來，想了解一下。如果有可能，想去看看地方。”

“這個，你找草猛和草忠就行，他倆最清楚。”

老草根喊了一聲，一個外表忠厚老實的小夥子跑過來。

“族長，您找我有事？”

“忠兒，阿猛的腿傷了，你帶鳳舞和耕琦他們去交換集會去一趟吧。不管有人沒人，都去看看，認認地方。”

草忠回想了一下晚上月亮的情況，嗯，正好是月圓之夜前後，時間合適。於是他答應一聲，跑到旁邊去做準備。

耕琦安排平原帶四個探險隊員留下來，和甜草族人一起保護山洞。其餘人帶著九個竹排去交換集會碰碰運氣。

剛安排好，草忠抱著一大捆草莖過來了。

“你帶這麽多草幹什麽？”樁子奇怪地問。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著草忠。

草忠也有點詫異，“當然是拿去交換啊。”

耕琦見多識廣，他認出那是甜草，顧名思義，一種有甜味兒的草。估計甜草族就是因此而得名的。

經過他解釋，大家這才解惑。

駱鳳舞覺得自己又狹隘了。還以為原始社會只有鹽、陶罐和肉食等必需品進行交換呢。想不到物資這麽豐富，零食都出來了。

她走到草忠旁邊，仔細觀察了一下那些甜草。

這些草都是一節一節的，像甘蔗，但比甘蔗細很多，只有小拇指那麽粗，而且是黃綠色的。

“草忠大哥，我能嘗一下這個草嗎？”

“當然可以，”草忠抽出一根遞給駱鳳舞。

駱鳳舞按照食用甘蔗的方式，把皮扒了，咬了一口。

還別說，真的像甘蔗，清脆甘甜，渣滓還比較少。自己正發愁制糖的原料呢，用這個正好。

“草忠大哥，這個別去交換了，我們自己留下來吧。”

“這……”，草忠習慣性地找草根老族長拿主意。

“都是龍部落的人了，你還猶豫啥，聽鳳舞的就行。”

草根族長是個明白人。

族長發話，當然要聽，草忠把甜草又放回儲物山洞，立刻隨著探險隊出發了。

他不會騎鹿，只能坐竹排雪橇。

還不錯，可能是竹排改成雪橇後平穩度大增，或者雪地比較平滑，顛簸程度小，或者是草忠天生不暈車，反正他一路都比較舒適。

在草忠的向導下，大家一直向西北方向走，中午時分，來到一片丘陵前。

這裏的山不高，但山區面積挺大。順著一道山谷又走了一陣子，前面出現一片群山圍繞的空地。草忠說就是這裏了。

可惜空地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些野獸的足跡。

白來一趟。大家騎鹿在空地上繞了一圈兒，打算回去了。

駱鳳舞剛撥轉鹿頭，空地旁邊的樹林裏突然跑出幾個拿長矛的男人。

探險隊一下子緊張起來，趕緊聚攏在一起，把竹排雪橇護在中間。

不過，那些男人並沒有要搶東西的意思，而是跑到駱鳳舞面前。為首的男人仰頭詢問。

“小姑娘，你是來換婚的嗎？”

駱鳳舞想不到他問這個，有點呆楞。耕琦也不太了解這方面的問題。其他探險隊員更是一臉茫然。

草忠趕緊從雪橇上下來並接言。

“你們是哪個部落的，只是想換婚嗎？”

“我們是竹部落的。不只換婚，換別的也可以。”

經過交談，大家都表明了來意。

原來，竹部落有好幾百人，很多適齡男女都到了尋找配偶的年齡。內部解決了一批之後，還剩下十幾個女孩子和二十個小夥子，實在是避不開血緣關系了，只能從外部解決。

姑娘還不著急，反正今年不行，還有明年。小夥子們血氣方剛，都有點心急了。

這不，趁著打獵，幾個小夥子跑到交換集會附近，想碰碰運氣，看是否有其他部落的姑娘來換婚。

聽說龍部落是來交換的，主要是換人，而且是想把人換走。竹部落的小夥子們滿臉失望。

通婚時，換走的一般都是姑娘，很少有小夥子離開本部落的。

駱鳳舞猜測，目前所處的時代正是父系社會的初期。

據說有少量母系部落存在，但絕大多數都是父系部落，采取一夫一妻制。男女地位基本平等，部落酋長以男人居多，女人仍然有地位。

在駱鳳舞胡思亂想時，竹部落的小夥子已經回家報信兒去了，並沒有邀請龍部落的人一起回家。

這個時代沒有法律，經常出現明目張膽地打劫。每個部落都盡量隱藏自己的居住地，防止被居心叵測的人找到。

龍部落的人也不完全相信竹部落，誰知道他們是否趁火打劫呢。大家趁著這個時間，把竹排藏了起來，防止裝載的物資被覬覦。

太陽偏西的時候，一群人從一個小山包後面繞了出來。有男有女，穿著和甜草部落差不多，但獸皮似乎新鮮些。為首一個老人更是全身羚羊皮，待遇明顯比其他人好。

龍部落的人在觀察他們的同時也被他們觀察。

對方一看龍部落的穿著打扮，立刻眼睛發亮。

赤果果的原始富豪啊。不但人穿得好，連麋鹿都披著衣服。

這些人盯著龍部落的人和麋鹿全身上下看，幾乎要流哈喇子。

“你們準備用這些麋鹿和我們交換嗎？”為首的老人問道。

“不是，有弄好的肉。不知道您老人家打算和我們換什麽呢？”駱鳳舞接言。

“竹青說，你們要換婚，而且要把人帶走？”

“是的。”

“那你們打算換幾個女娃兒？”

“我們女孩兒男孩兒都換，你能換出來幾個人？”

經過一番查看和討價還價，從竹部落換了八個姑娘和三個小夥子，正好能讓龍部落所有到年齡的人都有配偶。

姑娘需要用相當於人體重一點五倍的肉交換。也就是，過來兩個人，拿走三個人體重的肉。

小夥子則需要體重兩倍的肉才可以，而且竹部落只肯換那些身體相對羸弱的男孩子，打獵能力不強的。

據說這還是因為今年寒雪來得早，要求降低的結果。只有用人來換人時才不需要動物肉。

駱鳳舞不禁感嘆，唉，什麽年頭娶媳婦和招女婿都不容易呀。

肉的計量方式是找個身材標準的人，讓他躺地上，然後在他旁邊用肉堆疊成人形。再以第一個人形肉堆為基礎，覆制出剩下的十七個肉堆。

這樣一來，把竹排上的肉基本用光了，只剩下六大塊。駱鳳舞全送給竹部落了。

雖然是交換，但以後有可能當做親戚往來，先留個好印象。當然，原始社會似乎沒有走親戚一說，因為路途太不方便了。

望著地上鋪了一大片的肉，竹部落的人開心極了。原本的儲備加上這些肉，這個冬天應該能熬過去了。

他們忙著運肉，龍部落的人急著啟程。

被換出來的人戀戀不舍的和竹部落族人告別，但並沒有痛哭流涕，估計思想上早有準備。

在竹部落的目瞪口呆中，探險隊把人安頓在竹排雪橇上，騎著麋鹿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原。

來時的蹄印和痕跡仍在，不需要草忠向導。大家在斜陽中策鹿狂奔，終於，在最後一絲餘暉消失時到達甜草族的山腳下。

一輪圓月升上天空，大家趁著月色繼續前進，很快甜草族的山洞已經遙遙在望。

“嗷唔…！”

突然，一聲虎嘯從山洞方向傳來，嚇得麋鹿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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