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風吹來 (1)

關燈
窗外的明月的窗邊的你都知道我的心意,怎麽山風吹來,仍舊如此清苦?

風微微的吹來,無形無色,只有淡淡的感官感知。

可是這種感官上的感知,沒有強制性的證據可以證明,抓也抓不住的感知,最是讓人惶惶著不安。

清楓散著長發一身白色的長裙,她站在山崖邊的石碑上,她目光游離,看不出到底有沒有在想什麽。

但旁人看了很想上去拉她下來,勸她不要自殺。

柯朝整齊的頭發有一些紛亂,身上是某個大牌讚助的昂貴西裝。他剛從某個頒獎紅地毯還沒上去就匆匆趕來。

柯朝伸手從後面用力的拽清楓下來,清楓有些抗拒,但還是被柯朝拉下來了。

整個過程,柯朝一言不發。

清楓依然不可理喻的胡鬧,他揪著柯朝的領帶質問他,“活著有什麽意思?”

柯朝原本陰沈的眼睛更加黯然,他抿著唇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活著到底有什麽意思。

但是清楓沒有再無理取鬧,她看向遠處的地方,“你怎麽上來的?”

柯朝深深的看了一眼清楓,側過頭去,有點賭氣,“開車。”

“哦。”清楓沒有動,“那我們回去吧。”

柯朝回身往回走,清楓慢悠悠的跟在後面走。

走在前面的柯朝張了張口,在腦海中組織了一下語音,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走在後面的清楓張了張口,在腦海中組織了一下語音,最終也什麽都沒有說。

你知道,使我如此痛苦不堪的事情無非就是那麽幾件。我知道,老天爺和你知道我心裏想說什麽。

於是一路沈默,走到路的轉彎,清楓突然回頭,才看見山崖那邊的風景竟然很美。

石碑上寫著三個字:回頭崖。

這不是清楓第一次拿生命無理取鬧的開玩笑。

清楓和柯朝從山道上下來已經接近傍晚,柯朝還得趕回去參加頒獎典禮。

但是柯朝又怎麽放心就這樣放清楓一個人?所以他把車開到會場門口,側頭不容拒絕的說道,“姐,跟我一起進去。”

清楓正在解安全帶,聽到柯朝的話猛的擡頭,很驚訝的看著柯朝,“我不去,我沒化妝,也沒換衣服。”

柯朝蹙眉,使出殺手鐧,軟軟的哀求道,“姐姐。”

清楓一瞬間的心都化了,看到窗外已經有記者對著他們在拍了,反正都是要鬧一下緋聞的,她應道,“好好好,都依你。”

柯朝立刻下車繞過來給清楓開車門,在一片閃光燈中扶她下車。

“呀!柯朝和清楓終於要公開了嗎?”人群中一聲驚呼。

分辨不出是誰說的話,清楓不悅松了柯朝的手,心裏不住的因為自己和柯朝的關系最終鬧成這樣而嘆息,一腳踏空。柯朝眼明手快的再次扶住了清楓,清楓想說什麽阻止柯朝,但是柯朝不容拒絕的絕不放手,清楓隱在他肩窩最後只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主持人訪問的時候自然禮貌的問到清楓,因為清楓是臨時被柯朝拉來的,她也只是禮貌的說話。

到了記者提問的環節,因為沒有事前準備,再加上清楓的心情有些喪,雖然大部分問題都被柯朝答的滴水不漏,可是她還是難免的有些情緒。

聰明如柯朝,他怎麽會不知道清楓在想什麽,扶著她快步的進場。

清楓和柯朝都是明星,兩人都是八歲的時候,從童星出道。早些時候有很多廣告和電視劇,雖然不是重要的角色,但是能混一個經典代表作。如今十多年多去了,混到現在,已經是很多剛出道的藝人的老前輩了,在娛樂圈算得上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明星了。最近一段時間兩人走的很近,大家一致默認他們是情侶關系。

這些都是表象上的,從根本上來說,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弟。

早在清曉龍(清楓和柯朝的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清楓的母親胡麗萍就因為他出軌柯朝的母親張可欣心灰意冷,後來又和張可欣和她哥張丘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幸身亡。之後清曉龍和張可欣在一起不到兩年,清曉龍就得了癌癥,病了兩年。

清曉龍病的那兩年,張可欣認識了柯志華,在清曉龍還沒病死就迅速帶著柯朝嫁給他。

三年後,童年的夢在當地舉辦大型選角,兩人一同被選上。

那時,清曉龍已經死了,他把清楓交給他妹妹清曉敏。清曉敏因為清曉龍癌癥欠了很多錢,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而柯朝那邊是因為柯志華不是張可欣的良人,他喝酒家暴,常常把柯朝打得不能見人,張可欣需要一個讓柯朝可以離開柯志華的理由。

於是三年不見的兩人就這麽不期而遇。

剛出道的時候,兩人還小,因為清曉敏和張可欣不對盤,他們自從那部電視劇之後就再也沒有合作,直到最近一年前在一個宴會上重逢才頻繁來往。

緋聞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因為這個緋聞不好解釋,說得太清楚會影響柯朝的名氣,要是說得不清楚就是暧昧的男女朋友關系,幹脆就不了了之。所以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況下,誰也沒有澄清過。

清楓走在前面,在柯朝的位子坐下,這個位子靠邊,柯朝就很安靜的在過道上彎下腰,坐在樓梯上。

清楓微微低頭看柯朝的時候,他沖清楓眉目一彎。

周圍有人讓座,有人竊竊私語。

而清楓右邊的位子是跟柯朝搭戲的女主角,最近一直在炒的熒幕CP,坐立不安,很尷尬。

柯朝是今晚的最佳男主角,清楓坐下來的時候已經猜到了,今年柯朝已經拿了好幾個電視節的男主角了,這次應該沒有意外。

中途有幾個明星上去主持,給沈悶的典禮添加一點趣味,可他們很不識趣的打趣清楓和柯朝。

鏡頭照過來時,柯朝對著鏡頭笑,笑得很不開心。清楓則很尷尬的捂臉,主持人還在說他自以為很有趣的調侃的話,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柯朝比別的藝人的不同就在於他能隨心所欲的控制和表達他的感情。

等柯朝上去領獎時,鏡頭卻一直在拍臺下的清楓,她只能保持微笑,心裏在罵娘,全都是因為她沒化妝。而頒獎嘉賓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請清楓上來講話。

清楓舔了舔唇,柯朝已經知道她十分不悅,但是兩人都被架到臺上,無法下臺,他也很無可奈何。

清楓慢悠悠的走到柯朝這邊的麥克風前,柯朝給嬌小的她調整了麥克風的高度,背過去溫柔的在她耳邊低語,“公開我們的關系。”

清楓的眼睛閃了閃,握住麥克風說,“今天我是被柯朝拉過來的,連妝都沒化。得獎感言什麽的,我無法替柯朝說,因為我們不是你們想的男女朋友的關系,很抱歉,無法成為你想要的樣子。”

清楓始終沒有說他們的關系,柯朝的大手握住麥克風,想要說什麽,被清楓迅速的握住。

柯朝比清楓高很多,他垂著眼專註的看著清楓,而清楓很認真的搖頭。然後柯朝放手了,他輕輕的攬著清楓下臺。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各位想看八卦的人過足了癮。沒有直白的澄清,沒有直白的承認,所有的言語都在一個細微的眼神動作裏,供他們仔細揣摩,津津樂道,各自能依照自己的見解編出各自所理解的故事。

隔天鋪天蓋地的新聞果然是他們。

清楓沒來的及接電話和看新聞,她急匆匆的拿著行李下樓,對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柯朝說,“我要去趟青海。”

“幹嘛去?”柯朝放下手機。

清楓腳步一頓,“有工作。”

其實並沒有工作,明天是她媽媽的忌日。她每年都會提前一天過去。只是這件事實在不適合和柯朝提起。

柯朝知道她答的敷衍,眼睛微微瞇著,冷冷道,“騙我?”

清楓唇角一抿,微微上午仰著頭盯著柯朝的臉好一會兒才說,“我去看看我媽。”

柯朝的臉色緩了緩,“我陪你去。”

清楓再次頓住,“你不要工作?”

柯朝摸了摸清楓的腦袋,“不要。”

其實有工作,但是比起心神不定的清楓都無足輕重。再加上緋聞太大,肯定會被堵,不如消失兩天。

清楓被順毛了,推著柯朝上樓去收拾行李,“那你快去拿行李呀。”突然又想起什麽來了,“啊,我只買了一個人的機票,你快上去,我再買一個機票。”

兩人喬裝以後才出門。

柯朝在後面拎著兩人極少的行李,笑清楓的喬裝打扮就是不打扮,好像別人真的會認不出她一樣。

清楓本身就長得好看又耐看,不愛在臉上塗塗抹抹,經常素顏出鏡,怎麽可能不被認出來。不過她自己本人就想不到這一點,她主觀的認為沒有化妝就是不會被認出來的。

果然等在他們公寓下的媒體一眼就認出他們。

早上柯朝換衣服的時候站在窗邊,他挑起簾子就果然如他所料的看見了樓下的媒體。

更早之前柯朝幾乎沒事的時候就去找清楓,一起吃飯或者接她回家,同出同進。所以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們早就住在一起,所以柯朝想不明白媒體到底還有什麽好拍的。

所以柯朝故意沒有和清楓說門口有一大堆媒體扛著攝像機,很大方的和她從正門光明正大的出去,直面這些口水永遠不會幹的媒體。

清楓在離門口很遠的地方看見了那些永遠在胡說八道的媒體,腳步越來越慢。

柯朝從後面走上前,停在清楓右前側,和她保持一致的速度。

清楓揪了揪柯朝的袖子,“要不還是我自己去吧?”

柯朝反問,“你怎麽那麽容易退縮?”

清楓不再說話了,她並不是容易退縮的人,只是事關柯朝。

柯朝以為清楓因為媒體而不高興,袖子仍舊被拽的緊緊的。低頭看見那只指節泛白的小手,柯朝很想伸手回握她,但他什麽都沒做。

兩人各懷心事,沈默又冷漠的穿過媒體,開車去機場。

因為限速五十,媒體就在後面。

清楓看著後視鏡,忍不住拿出手機發了兩條微博。

“人是不是要每一分每一秒都曝光在鏡頭下才能稱之為明星?”

“你們這樣追著我們太辛苦了,也不安全。禮貌致敬,我先說,我要去機場,搭乘中午十二點去青海的航班,具體是哪個我就沒記住。明天是我媽媽的忌日,我們會去看她,然後去拜訪我外婆他們,吃飯什麽之類的。總之會一直和柯朝在一起,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所以不用再報道我們的新聞,沒有什麽新鮮的。”

其實兩人一開始就沒有避諱過媒體,該拍的不該拍的,都差不多被媒體拍完了。而兩人是不同公司的,各自的經紀人為此頭疼不已。但是好在兩人在一起沒有過分招黑,還吸引了一大批不明的情侶粉,有上升的趨勢,公司就沒有阻止過他們“在一起”的這些瑣碎的事。

柯朝側頭就看見清楓扶著額頭發微博,摸出手機打開微博看她發了什麽,隨後他也發了一條微博,並@清楓。

“你永遠要寬恕眾生,不論他有多壞,甚至他傷害過你,你一定要放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

【“你永遠要寬恕眾生,不論他有多壞,甚至他傷害過你,你一定要放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引用自路遙-平凡的世界】

清楓的手機“叮咚”了一下,她看見柯朝的微博,眼睫毛顫動,她很想擡頭盯著柯朝問他放得下嗎,但她忍住了,什麽都沒做。

最是讓人沒有安全感的是無形無色的感覺,它只是你虛無縹緲的情緒而已,與旁人而言,如何明白的通透。

最是讓人無可奈何的無奈是無論你做什麽,即便再努力,都於事無用,就像你無法去改變這個硬實的世界。

清楓和柯朝在青海機場一路被圍觀到墓園。

到最後清楓已經無奈的接受了被圍觀的事情,她說,“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有人性。”

人性是什麽?早在幾百年前佛祖就告訴我們了,喜,怒,哀,懼,惡,欲,貪。

柯朝想安慰她也說不出話來。

傍晚的時候柯朝帶著清楓甩開了媒體去了清楓舅舅的家拜訪舅舅。

舅舅開門看見他們臉立刻黑了,趕他們出去。

小表弟站在門口舉著手機,一臉興奮。

柯朝拉著正要解釋的清楓轉身就走。

小表弟把視頻發上了微博。

視頻中,舅舅一打開門就黑著臉吼:“滾!”

清楓上前想要說什麽,被柯朝拉到身後,“我們來,只是禮貌順路過來。”

舅舅憤怒道:“哼?禮貌?你知道禮貌怎麽不知道人倫常理?你這小雜種跟我講禮貌?你媽的你給我滾!不要禍害我們家清楓!”

柯朝想說什麽被清楓搶了,“他沒有對我怎麽樣啊,舅舅......”

舅舅目眥欲裂,用最後的理智質問清楓,“清楓你怎麽變成這樣?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他是誰你心裏沒數嗎?”

清楓啞口無言。

在舅舅眼裏就變成了默認,他再也忍不住他的怒火,“你倆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滾!你要是認柯朝這個雜種就不要妄想踏進我家門!你還帶他去看你媽,你再也不要再來看你媽了,她不會想要有你這樣的女兒!你也不怕她在地下氣的爬出來收拾你們!老天簡直瞎了!”

說著忍不住動手推清楓出去,柯朝伸手擋住他。

舅舅碰到了柯朝,怒不可歇,“你個雜種!你想幹什麽?你當年怎麽就沒死呢?你又怎麽沒被你那個爹打死?你怎麽還能有臉這麽光鮮亮麗的站在我家門口?還帶著清楓回來我面前耀武揚威,老天真是不開眼啊不開眼。”

清楓忍不住出聲制止舅舅,“舅舅!”

舅舅搖頭嘆氣,“滾滾滾!”

清楓還想上前解釋,被一旁冷著臉的柯朝強行拉走了。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小表弟的微博一時之間被柯朝的粉絲攻陷,指責他憑什麽說柯朝是雜種,屬於人身攻擊。小表弟立刻發微博反擊,“我們為什麽罵他小雜種,自然有我們的原因。你問問他是否於心有愧?”

一時之間,劇情又被反轉。

清楓和柯朝的緋聞終於有了新的劇情,眾吃瓜網友興奮的討論了起來,熱門一直沒有下來。

倒掛在酒店的沙發上,清楓兩眼放空,她還沒有刷微博根本不知道網上的事情,她只是在想怎麽樣和解。

柯朝接到經紀人於威的電話,翻了翻微博,淡淡的回答,“你看著處理吧。”

有些醜陋的事情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的,遲早會人盡皆知的。

於威嘆氣道,“我不知道怎麽處理啊,老板那邊覺得你有點自毀前程的意思,要不,你跟清楓領個證?”以事實堵住悠悠之口。

“於威,難道你不懂嗎?就算我宣布退出娛樂圈,媒體還是不會停止的。”柯朝也很無奈。

於威那邊沈默了幾秒,他也是做媒體的,心裏很清楚。他問,“那怎麽辦?”

“就說,如果血緣關系是可以說斷就斷的,那麽今天的架就吵的毫無意義了。他必須承認我這個雜種,一味的抗拒事實,這是懦弱的表現,應該勇於面對現實,與它迎面而戰。這是生存於世,大自然的法則。”柯朝輕輕一笑,開始胡說八道。

如果血緣關系是可以說斷就斷的,你以為只有你想斷嗎?我也想。

柯朝依在窗邊講電話,看見清楓向他這邊走來就把電話掛了。

“什麽好事啊?”清楓極少見到柯朝心情好,便多問了一句。

柯朝嘴角勾了勾,“沒有好事,心情好而已。”

“哦。”

於威那邊掛了電話就按照柯朝剛說的話發了微博,不能控制言論,起碼能扳回一點點局面。

但是熱門的評論依舊依依不饒。

清清的來:“跟清楓的家人鬧的這麽僵,讓清楓以後怎麽面對家人?太不紳士了。”

寶貝乖s2d:“我只關心一個問題:視頻裏舅舅說那個爹,難道柯朝還有別的爹?那柯朝的爸是誰?是不是他得罪了清楓的家人,要知道他們八歲就開始一起拍戲。”

Van倔強:“不信,我覺得是炒作。”

因為有柯朝照顧,隔天清楓很舒適的在酒店裏睡了一天。下午才起來準備回去,想到在機場會遇到媒體,她挑了一件柯朝的連帽寬松的衛衣套在身上,穿好了之後在柯朝面前來回晃蕩了幾圈。柯朝倒是無所謂,不過他被清楓要求也穿一件連帽衛衣,以企圖躲避媒體。

果然在青海機場遇到媒體,柯朝和清楓低頭快步躲開了媒體,登上了飛機。

五個小時後,飛機在上海虹橋落地。

出來的時候,柯朝把行李丟給來接他的於威,護著清楓往人少的地方去。但還是被眼尖的媒體看見了,堵了他們二十個分鐘。

清楓對著那些話筒和攝像機都想哭。

好在柯朝不介意得罪媒體,把嬌小的清楓護在懷裏,強行推開他們出來。

直到出了機場上了車,清楓一路冷著臉,柯朝給她扣了安全帶,掐了掐她的臉。

清楓彎了腰,把腿曲在椅子上,把臉埋進膝蓋裏,蹲坐著。柯朝側頭眼神淩厲的瞪著車窗外還在拍的媒體,那人被瞪的一楞,終於收了相機。

車廂內安靜的只有呼吸聲,突然響起突兀的手機鈴聲。

柯朝從清楓衣服的大兜裏拿起清楓的手機準備接聽,被清楓搶了去。搶過去後還瞪了一眼柯朝,柯朝無奈的轉頭,繼續開車。

“餵,姑姑?”

清曉敏聲音很冷,“你給我回來!”

“可是,姑姑......”

清曉敏沒有給清楓反駁的機會,直接把電話掛斷。

柯朝問,“她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就讓我回去。”

“那你什麽時候回去?”

“過兩天吧。”

“誒,停車。”清楓突然在一片沈寂中輕輕的拍拍柯朝的手臂,眼睛仍舊盯著窗外。

柯朝一邊停車,一邊順著清楓的目光看去。

嶄新的箱子上寫著“請好心人領養,貓生感激”,裏面倦著一只巴掌大的小奶貓。

柯朝正想說什麽,目光困惑又難以理解的看著清楓已經下車去撿貓了。

八歲的時候,清楓和劇組的狗對峙,然後迅速撿起地上的石頭朝狗丟去,把狗的臉砸出一條刺目的血痕。

九歲的時候,清楓把跳到她身上的貓一把拎起來,從窗戶甩出去撞到過往的汽車,掉在地上一動不動了一整個下午。後來那只貓沒有活過那個冬天。

十九歲生日的時候,傳聞清楓將鄰居偷跑進她家的貓從24樓丟下去。

就柯朝所知道的來說,清楓絕對不是愛護動物會養貓狗的人。

清楓把貓抱在手裏,嘴角掛著笑,目光一直在貓身上。

“怎麽想養貓啊?”柯朝重新轉動方向盤,前面再轉個彎就到家了。

清楓一楞,擡頭思索了一會兒,“啊,不知道誒。”

柯朝心想明天就把貓扔了,嘴上卻說,“今天想吃什麽?”

清楓在逗貓,“你煮什麽我吃什麽。”

柯朝餘光看見那只小貓張嘴把清楓的手指咬在嘴裏,清楓倒吸一口氣。他快速轉動方向盤,“要是你被貓咬了,我就做一桌子菜,讓你看著我吃。”

清楓瞪眼,“可惡。”

卻註意到柯朝都把車開到家門口,轉彎離開。

“出去吃?”

“打疫苗。”

“啊?”

“你很不適合養貓。”

八歲的時候,劇組的狗圍著清楓轉,清楓很煩,趕它的時候不小心把手裏的雞腿弄掉了。狗快速的啃了那只雞腿,連骨頭都沒有吐。清楓就那樣看著那只狗,一動不動。

九歲的時候,那只貓跳到她身上來,搶了她碗裏的魚。因為是貓,是動物,沒有苛責它,甚至還在圍在一團誇它可愛。

十九歲生日的時候,鄰居的貓對她的家毀滅性的破壞,她還以為是哪個不喜歡她的黑粉惡意恐嚇她呢。

愛與恨都不是沒有緣由的,就像你暗戀誰,總是刻意的留意並偶遇。

隔天清楓買了貓用的東西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進門的時候被張可欣推了出去,她指著清楓的鼻子罵道,“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啊?”

屋裏傳來柯朝的聲音,由遠到近,“張可欣,拿了錢就滾。”

張可欣憤怒又不敢惹柯朝不悅,經過清楓身邊的時候故意撞她,咬牙切齒的說,“永遠都別想進我家的門!”

清楓冷著臉,沒有說話。

柯朝從屋裏出來把她拉了進去,對張可欣說,“你放心,我也不會進你家的門的。”

張可欣一瞬間臉色變幻不定,最後咬牙切齒的走了。

這一段被路過的人拍成視頻,很快就被傳上微博,迅速登上熱門。

清楓在擺弄貓的房子,好不容易建好,拍照發微博。

然後看見熱門裏的自己。

伊辣辣椒:“張可欣不會是柯朝的媽吧?柯朝的媽好像叫張可欣哦。”

I雲雲雲花:“雙方的家屬不喜歡對方,坐等分手。”

魚魚魚音寶:“可是我莫名其妙的覺得他們很配,希望他們天長地久。私心不希望他們去禍害別人。”

對於別人的惡意中傷冷言諷刺她都習以為常。

她依舊發了自己剛才想發的照片,並配問,“在我能為你遮風避雨的地方給你建一個家,你好呀,四十四個九。”

柯朝轉發了她的微博,“三十三個八?”

“四十四個九。”

柯朝把貓領起來,它軟軟的肉抓輕輕的壓在手掌心,沖柯朝眨眼賣萌。

這時,清楓的電話響了。

清曉敏在那頭極度隱忍怒氣的讓清楓回去,清楓默了默,說了聲好。

掛了電話,清楓有些喪氣,“我的回去了。”指了指貓,“好好照顧我的九。”

柯朝點頭應好。

穿過半個繁華的杭州,舊式的公寓,青苔爬滿的墻壁,破舊的臺階。

就是這裏。

在沒有搬去和柯朝住以前,清楓就是在這裏生活的。

閉上眼睛都能感覺到鐵柱上銹跡斑駁快要脫落的鐵塊。

踏過坑坑窪窪的積水,踏過路中尖銳的石頭,踏過漫長清冷的歲月。

開門的是清曉敏,她一臉溫怒。

清楓站在門外,手裏提著臨走時柯朝給的禮物,臉上是討好的笑,“姑姑。”

清曉敏不說話,沈默的轉身往裏走。

清楓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說,“柯朝聽說您身體不好,給您帶了......”

清曉敏聽見柯朝兩個字,人猛的回頭將清楓微微舉起來的手上的東西用力的扯過去,再用力的砸到清楓身上,發瘋一樣用力打她。

門沒關,又是老舊的房子,清楓怕人來圍觀,忍痛著說,“姑姑,你不可以這樣,柯朝也是你的侄子,你不可以這樣。”

清曉敏卻更憤怒了,她一把揪住清楓的頭發使命的打她,“你他媽還知道柯朝是誰!?啊?你他媽怎麽還跟他在一起啊?這麽不要臉啊?”

清曉敏扯著清楓的腦袋撞在老舊的墻上,白色的墻漆和額角的血混在一起,她倦在角落喘氣又被清曉敏用力的扯起來,重重的扇了一巴掌。

世界突然“嗡”的一聲巨響,沒了聲音。

清楓咬著唇,沒發出一絲聲響,後來清曉敏罵了什麽她完全聽不見。

直到鄰居大媽進來拉住清曉敏,清楓才感覺到自己還活著,她扶著墻,拿出手機想給柯朝打電話,用喪氣的口吻說,怎麽不打死我呢?死不了的感覺真不好。

清曉敏的聲音清冷的從頭頂傳來,“你怎麽不跟著那個雜種去死啊?”

清楓在角落緩緩的擡頭,看見護士的白大褂。

被清曉敏打了這麽久,那麽痛,一直忍著,沒有喊也沒有哭,這一瞬間帶著惡意的詛咒清晰的傳遞進心臟。

清楓突然覺得眼睛很重,重到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被護士架上救護車,清楓的手在空中想抓住什麽,最終什麽也沒有抓住,無力的垂了下去。

在上救護車之前,清楓看見清曉敏被警察帶上了警車,她掙紮起來想阻止,被護士大力的按住,“你可能骨折了,不要亂動。”

反抗不了,清楓心一急就暈過去了。

風吹過來,伴著斷斷續續的鋼琴聲,在寂靜的午後死氣沈沈的度秒如年。

突然“啪”的一聲響,打破了一室寂靜的下午。

十一歲的清楓在鋼琴架後面好奇的探出腦袋。

透過重重玻璃,清楓看見的又是隔壁那個拉小提琴的小帥哥在摔琴。

清楓反而覺得更無聊了,明天還要去參加電視臺的錄制呢,她小小的手指繼續在黑白鍵上跳躍。

小帥哥的老師照例走出教室打通小帥哥家長的電話。

這次老師越講臉色越難看,最後臉色發白的掛了電話。她進去和小帥哥說了什麽,小帥哥突然指向玻璃對面,大概是說他要學鋼琴。

因為小帥哥過來了,在清楓對面的鋼琴架上坐下,小提琴老師跟鋼琴老師說,“你過來教一下他。”然後就逃難似的飛快的走了。

因為老師被占用,清楓被帶去學唱歌。

小帥哥蹦下椅子,在後面喊,“清楓!”

“清楓?”

清楓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童年時候的小帥哥模糊成洛致溫柔又帥氣的臉。

清楓想回答,卻發不出聲音。

洛致拿過桌上的水杯微微向前傾,“你別急,先喝點水。”

清楓就著洛致的手飛快的吞了兩口,“我姑姑呢?”

洛致抿了抿唇,不情不願的說,“她還在警局。”

“柯朝呢?為什麽沒有人去保她?”清楓掀開被子就要起床。

“他來看過你,你那時候沒醒。”洛致避開了關於清曉敏的話題。

清楓才下地腿有些軟,她一楞,然後回頭看向洛致,“我躺了多久了?”

“三天,醫生說你再不醒來就要變植物人了。”洛致淡淡笑著說。

清楓終於發現哪裏很奇怪,她盯著洛致試圖在他臉上看到答案,“洛先生,你為什麽在這裏?你在這裏多久了?”

洛致說,“因為你生病了,我一直在這裏等你醒過來。”

清楓簡直不能理解洛致的思維,“你一直在這裏為什麽我姑姑一直在警局?老板,我姑姑可是跟你簽了很多合同的,她要是出了事......”

“就是你賠錢。”洛致接到。

清楓兇狠狠的瞪著洛致,眼裏都要冒出火花,“她要是出了事,我就去死!去死!沒人會賠你錢!”

洛致的目光暗了暗,“所以啊,你不能去死,你還有你姑姑要照顧。也別總跟柯朝混在一起。”

清楓氣憤的指著洛致說不出話來,去浴室換衣服了。

洛致又怎麽會說,是他叫清曉敏叫她回來,讓清曉敏好好勸勸她不要跟柯朝混在一起。誰知道清曉敏是這樣勸她的?好在他想見她,趕過去的時候還不太遲。

所以洛致又怎麽會去警局保清曉敏?

警察就是他叫的呀。

清楓一瘸一拐的從醫院出來,正值黃昏。

洛致在後面跟著她,她先是打給柯朝,又打給她的經紀人徐柳。

她明明知道自己就在她後面,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

袖子下手緊緊的握成拳,試圖對抗心裏的酸澀。

“我送你過去。”洛致從後面快步走上前來,不容拒絕的說。

清楓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我怎麽敢勞煩洛先生你?”

路過的人朝清楓多看了兩眼,對上身邊的人說,“呀,長得好像那個清楓。”

洛致蹙眉,拉過清楓的手,強行把人拖著上了車。

“神經病!”

洛致突然發問,“你跟柯朝到底怎麽回事?”

清楓把車上的出入平安掛件扯下來,語氣戲謔,“你喜歡我?”

“我在你身上投了錢,你這樣有礙於我賺錢。”洛致聲音很冷。

“萬惡的資本家。”清楓咬牙。

洛致追問,“到底怎麽回事?”

清楓洩了氣,“你不是知道?他是我弟弟。”

洛致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柯朝是清楓的弟弟,但是最近的照片和視頻,讓他很懷疑。畢竟凡事皆有可能。

“我信我就不會問你。”

“洛先生,你應該比我更明白血緣關系是沒辦法抹掉的。”

洛致沈默了五分鐘,最後還是說,“如果你再跟柯朝這樣不顧名聲的混在一起,我就公開你們的關系。”

“那更好,光明正大的混在一起。”

“清楓!”

“徐柳說,下個禮拜我要去西安拍戲。剛好柯朝也在西安拍戲,你要公開早公開吧。”清楓好心提議道。

洛致眼睛越發暗沈,像沒有一絲光源的黑洞。

清楓去警局跟清曉敏發誓保證跟柯朝絕對沒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是媒體在亂寫,以後她會註意的。

清曉敏半信半疑的跟清楓出來了,但她目光一直在洛致身上,想要跟她說話的樣子。

清楓抓了抓安全帶,有些局促。

畢竟清曉敏是她長輩,洛致是她老板。

等到了家門口的公寓,清楓就飛快的跳下車,跑上樓。

清曉敏沒有在意,卻看見洛致擔憂的目光,她出聲阻止要下車跟過去的洛致。

“洛老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