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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呆呆傻傻神助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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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靜悄悄的,茗生擡頭看了看掛在樹梢頭的月牙兒,不覺中咧開了嘴巴,心底默默地哼起了,“誤打誤撞嫁對郎!”

屋內,殷常青倒吸一口涼氣,心頭卻洶湧澎湃,但面上仍不改色,與他目光相對,而後點了點頭。

“好!”聲若蚊鳴,卻擲地有聲!

“我的兒,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錯過了,便再也回不了頭了?”陳玉嬌道,眼底盡是不敢置信。

“若是你願意,明兒母親便去善醫館提親,再擇定個好日子,我們便完婚!”相比於母親陳玉嬌的不淡定,蘇慕白顯然冷靜許多。

“你知道你們在做什麽嗎?”陳玉嬌略急。

殷常青莞爾一笑,“常青八歲時便沒有了父母親,一直以來都是祖父祖母拉扯大的,如果大娘子願收我為女兒,常青必定會盡心盡力侍奉左右。”

“常青!”陳玉嬌又驚又喜,“我可憐的孩子,但男女情愛,不同於救人治病,不是同情和憐惜就可以舒舒坦坦過一輩子的。娶你進門,我求之不得,只是你考慮好了,慕白現如今的身子……”

“他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病痛只是一時的,灰心也只是一時的。過兩年,又是一條好漢!”殷常青嬌羞的睨蘇慕白一眼。

眼底有愛慕,有寵溺,還有包容。

陳玉嬌瞅著她,一時間恍如做了個不太切實的夢,直到走出去時,仍舊覺著腳底輕飄飄的,有點著不了地。

屋內,殷常青服侍蘇慕白躺下,又細心的幫他掖了掖被角。

蘇慕白面無表情的看著帳上晃動的同心結玉墜,繼而緩緩道:“你有沒有什麽想問我的?若是此刻後悔,還來得及!”

殷常青直起身,溫和的笑了笑,並不接他的茬兒,只道:“今兒晚上你是打算再枯坐一晚?還是打算安安穩穩睡個好覺?”

蘇慕白心底本有點淒涼之感的,卻不敵她話鋒突然轉變,想起前一夜的光景,自己也覺著訕訕地,只能硬著頭皮道:“今兒累了,會好好睡覺的!”

殷常青起身又在鼎內添了兩把安寧香,“大丈夫一言,駟馬難追,要娶我這話是你先挑的頭,現下不知道多少人都知曉了這個消息,你若是想耍賴,我可不依!”

“不會!我會好好待你,我們好好過日子!”蘇慕白躺在被窩底,悶悶的說道。

“好!”殷常青添完香,又彎腰將他蒙住腦袋的被褥拉下來一點,“你我都是一樣的人,只是我比較幸運,我們慢慢來,一起白頭到老,你做個老頭子,我做個老嬤嬤,一起兒孫滿堂。”

蘇慕白擡頭,在她眼底看到了星辰大海,春暖花開。他一聲嘆息,隱隱覺著這麽做對不起她,像是兩條面臨幹涸的魚,只能用彼此微弱的力量救贖對方。

她心底有他,他依賴著她,情感裏是不平衡的,可是這樣的不平衡大抵要用往後無數綿長的歲月來彌補和消化了。

床幔低垂,四方方床榻仿若與世隔絕開來,借著點微弱的燭光,他從枕下掏出一支狼毫筆,將它遞給她。

“往後我不再陪它了!”

殷常青將筆接過來,這才發現筆身上的字跡已經被磨沒了,胸口一緊,總覺著很疼。

卻又被他這一小小的舉動暖到了。

李府,安心堂內。蔣氏板著臉,氣鼓鼓的坐在梨花木椅上,丫鬟小菊端了洗腳水擱到她腳邊,蔣氏脫了鞋襪腳尖剛剛觸及水面,便氣惱地一腳踢翻了腳盆。

“死丫頭,你是準備燙豬蹄兒呢!”

坐在一旁看書的李光正用眼睨她一眼,微微扯了扯嘴角,“我這還是頭一遭兒聽人自己罵自己豬的。”

蔣氏白他一眼,“蘇大娘子她出爾反爾,本來說得好好兒的,將七丫頭嫁過去,她好我也好,可是她這突然變卦,燚哥兒可是快要回來了,兒子大了不由娘,他要是想強娶,那可怎麽好?”

這事兒倒是真撞到李光正心坎兒上去了!

他沈默著將手裏的書卷擱到一邊兒,緊蹙眉頭,認真的想了想,繼而一拍大腿,眉眼飛揚,“不怕!有了!”

“有什麽?”蔣氏不解。

李光正湊近她耳邊低語兩句,夫妻倆紛紛樂開了懷。

翌日,蔣氏突然暈厥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李府。

因為李燚不在,李燃自被蔣氏從李府接回來後便關了院門,獨自守在自己的鳳棲小榭內,幾乎不去蔣氏面前晃悠,更對安心堂的事情一無所知。

蔣氏躺在床上,心想自己病了她總是該來看望她的,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她,倒是周康康和邵錦瑟前後腳過來了。

蔣氏暗暗腹誹,“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全來了!難道是戲沒有做足?”

“這到底是怎麽了?昨兒還好好的,怎地今兒就突然發了這麽重的病?”周康康說罷,直接起身坐到蔣氏床邊。

蔣氏冷笑,最巴望她早生極樂的怕就是她周康康了,現在倒是裝出這幅關心切切的樣子來,真是假惺惺!

可縱是心底再不喜歡,面上還是不能直接撕破臉皮,做戲做全套,只得又硬生生擠出了兩滴眼淚來。

“我這身子我自己知道,其實虧下來很久了,只是不想讓你們擔心,所以瞞著不說。時日久了,可不就是病來如山倒了麽!”

“你呀!”周康康面露痛惜之色,“你每日操勞,府裏大小雜事眾多,若是說出來,我們還可以幫你分擔一點,你也不至於就這樣子了!”

邵錦瑟鄙夷地看她兩眼。

蔣氏翻了翻白眼,周康康的心思她知曉,無非是想著要府裏的對牌鑰匙,她在心底默默掐算了下李燚的歸期,心道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裝樣子就裝得徹底一些。

於是,一把拉過周康康的手,哭訴道:“我是沒指望了,前段日子你身上不大好,我瞧著你最近倒是氣色不錯,想來身上是大好了,我想了想往後府裏大小雜事免不了還要你多操持!”

周康康內心一陣歡喜,“自家人說哪門子的客氣話!”

“這就好!”蔣氏說罷,又招呼來貼身丫鬟小菊,“去將對牌鑰匙取過來給周小娘,我也好輕松幾天!”

屋內眾人皆驚,獨周康康與李彥大喜。

“我這身子骨不行了,幸好有你們來瞧我,到底是一家子,就是不同!”

蔣氏假意深喘兩口氣,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眼珠子在屋內眾人身上轉悠兩圈,而後似無限遺憾的躺下來。

周康康順著她的目光環顧四周,猛然發現所有子女皆在,獨少了李燃,立馬起身,對著李彥道:“去,將你七妹妹叫來,雖說不是親生的,但終歸算是咱們府的姑娘,怎麽年紀輕輕這般沒心沒肺!”

李彥最喜歡找李燃的茬兒,前耳聽了她的話,後腳便出了安心堂的門,直往鳳棲小榭而去。

李燃正在樹下給李燚打絡子,遠遠地便聽到李彥大呼小叫的聲音,“沒良心的促狹死蹄子,大娘子都病得那麽重了也不過去瞧兩眼,你的心都是被狗給吃了嗎?”

“六姐姐?”她有些蒙圈。

“大娘子病得那麽重,你卻在這裏躲清閑,平日裏她對你也不薄啊,你怎麽連這麽點良心都沒有了?”李彥走上前來,不由分說就將她手裏的絡子扔到地上,一把拽過她就往外走。

“母親病了?”李燃問道。

“少在這裝模作樣扮可憐!”李彥怒目直視道:“你不就是仗著大哥哥喜歡你,你便不將所有人放在眼底了!不過我告訴你,你想要嫁給大哥哥,門兒都沒有!我們......整個府裏的人都不會同意的!”

李燃靜靜地看她一眼,眼珠子轉動,淡定的從地上將絡子撿起,再瞧她將眼睛瞪成了鬥雞眼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我,你竟然敢笑我?你憑什麽笑我?”李彥氣急敗壞道,伸手便要來掐她。

李燃睨她一眼,身子靈活地躲開,“我笑姐姐比那天上的月老還要操心,六姐姐自己的婆家還沒有說定,我們的事情便不要勞煩姐姐了!”

“還我們?”李彥不屑的扯了扯嘴角,“你和大哥哥什麽時候就成了你們了?你們,我們的,也不害臊!”

李燃瞅了瞅她,仰頭道:“我喜歡他,他喜歡我,有什麽可害臊的!”

“你……你……你!”李彥沒想到她說得這麽直白,反而將她給治住了,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底。

“六姐姐,最好對我客氣點!等你嫁出去再回門時,或許就要改口叫我一聲嫂嫂了!”一句話說罷,再不看身後人臉色,徑直跨出了院門,揚長而去。

李彥傻楞楞立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總覺著她哪裏變了。

李燃腳下飛快,心下卻對蔣氏突如其來的病產生了狐疑,雖有幾日沒見到她,可前一日她剛碰到過安心堂夥房裏的嬤嬤出去買菜。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時嬤嬤說過,自從知道李燚平安後,蔣氏的胃口就變得好得不得了,最近還迷上了炸雞翅之類的葷腥,甚至有時還會加點兒小酒。

她細細一琢磨,越發的覺著蔣氏的病來得太過蹊蹺了!

“七姑娘來了!”李燃剛剛跨進安心堂,便聽到了蔣氏屋內丫鬟通傳的聲音。

她穩穩的踏進去,只見直刷刷十幾雙眼睛掃了過來,心底咯噔一下,心知前路必有套兒,可這套兒既然已經準備好了,她就少不得要去鉆進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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