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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風雨裏互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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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氏被氣暈的事情一下子傳的沸沸揚揚,全府皆知。安心堂前所未有的熱鬧了起來!

周康康是第一個前來探望的,她身後跟著李彥,一身超素凈打扮。李彥得了周康康的遺傳,也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這會兒兩個人更是素面朝天的趕了過來,腳步剛剛踏進了安心堂,眼眶就紅了,均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父親,您這是怎麽了?”李彥一瞧見在蔣氏床頭坐著的李光正,立馬圍上去,只手不停的替他捶著後背。

“我無事!”李光正擡頭瞧她一眼,見她滿臉擔憂,憐惜的拍了拍她擱在他肩頭的手,“好孩子,不用捶了!”

李彥心中一喜,自己何時得到過他這樣的軟語,於是更加賣力道:“父親白日在外操勞,彥兒大了,也該替父親分擔了。父親你先去休息,晚間我來服侍母親!”

李光正讚許的看她兩眼,嘴角勉強勾起一道弧度,“到底是親生女兒,就是貼心!”

李燃默默的守在一旁,此刻的她已經冷靜,不指望便沒有了失望,便能更坦然的接受所有的一切。

“父親!”李燚看不慣。

“畜生,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李光正的目光狠狠的從李燃身上剮過,再看一眼李燚,更是氣打不一處來,起身當著眾人面連踹他幾腳。

蔣氏胸口悶疼,見他如此,心下雖怒,但卻不糊塗,她恨自己兒子的忤逆,但李燚是嫡長子,總歸要給他保留著面子,怎麽能當著眾人面受駁斥。

她急得直想起身,心底暗暗懊悔,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怎麽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忘了這大園子裏向來沒有秘密這一事。

只可惜,說出去的話,做出去的事,都是那潑出去的水,再難挽回。

她雖心底氣得直哼哼,但此時在人前也只能無奈的忍下來了。

同時,周康康眼疾手快,直接坐到她跟前,擋住了她的目光,將她一把按到床上,又拉過被子替她蓋好,“你病了就要好好休養,如今年紀大了不比以往,身子最重要!”

蔣氏默默點頭,李光正目光掃過周康康,語態溫和,“還好你不是個糊塗的!”

“我們都是做長輩的,孩子們犯了錯,我們好生教育就好!”周康康心中得意,又轉過身教育李燚道:“大公子飽讀詩書,當然明白坐得端,行得正,走得直,堂堂正正才是立世之基本這個道理,怎麽如今卻迷糊了?”

“你們倆先回去吧,別在這裏現眼了!”蔣氏不滿周康康的故作正經,於是無力的揮了揮手,要他和她下去。

李燚素來反感周康康為人,聽她這樣陰不陰,陽不陽的腔調也是渾身不舒服,再見李燃神色懨懨,心底不由得就起了憐惜。

他在心底下了決心,從小到大,他鮮少反駁蔣氏和李光正,但這次為了李燃,他不得不迎頭直上,竭盡全力的去維護她!

故而聽了蔣氏的話,也不再堅持,果斷起身,一把抓住已經跪得雙腿發麻的李燃,柔聲道:“七妹妹,走,我們回去!”

跪得時間久了,李燃起身的時候踉蹌了兩下,李燚見狀,連忙緊緊的扶著,關切之心落在了所有人眼底。

李光正氣得將臉轉向一邊。

李彥憋著嘴,“秀恩愛,死得快!”

周康康更是連聲制止道:“燚哥兒此舉不妥,這般行事親昵,不需一柱香的工夫,園子裏的消息就會傳得滿天飛,說不定還會傳到那安寧侯府,這豈不是火上澆油!”

“我喜歡誰,難不成還要看安寧侯府的臉色?”李燚轉臉懟向她,語氣裏滿是不在乎,再看看一側走路打晃的李燃,而後幹脆將她一把打橫抱起。

所有人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李燃又懼又羞,貼著他小聲道:“大哥哥你這是在頂風作案!”

“七妹妹跪久了,其他人不心疼,我卻是心肝脾胃腎都疼了,別人不寵,我來寵,今兒抱妹妹,明兒還要娶妹妹呢!”李燚故意揚聲道,“金榜題名,洞房花燭,我李燚自己做主!”

李光正氣得在他身後直嚷嚷:“行,現在本事大了,要翻天了!”

李燚轉身,邪邪一笑,“父親知道我脾氣,從小到大,我說過的話,什麽時候改變過?七妹妹可是你送我手上來的!再者說,怒發沖冠為紅顏,不也是父親你言傳身教的嗎?”

李光正被倒打一耙,一時反應不過來。

兩人剛剛跨出安心堂,迎面又見邵錦瑟帶著李淵過來了。李燚側身想避開他,李淵卻是一個拳頭也不管他懷中有人,竟直接向他砸了過來。

她一聲驚呼,李燚卻一個轉身,氣定神閑,嘴角帶著勝利者的笑意,“三弟的功夫還是沒有長進!”

“淵兒你做什麽?”邵錦瑟也完全沒有料到李淵的火氣,嚇得立馬來拉著他。

“他色/欲熏心,該打!這才揭榜多久,他的前途不要了,可是我還要!我不能被他拉下水了!”李淵掙脫邵錦瑟的拉扯,手指直指他。

李燃心中明了,李淵就官場觀念中很大部分都是像李光正的,他重聲譽,重自己個人前途,自尊心極強,又眼皮子塞仄,容不下人,愛惜自己的羽毛勝於一切。

“你一直偏向小七,你幾時關心過你正兒八經的妹妹,你關心過柳兒嗎?關心過彥兒嗎?但凡有好東西,你都是先給小七,你有沒有想過其他妹妹的想法!所以,這一拳是替她們打的!”李淵道。

這就是李淵,玩得很好的一手用道德制高點掩蓋自己的私欲。

“那你可要好好練功夫了!”李燚不以為然,坦然回道,“下一次出拳時,手腳要快,嘴上功夫和花拳繡腿可是不中用的!”說罷,抱著她轉身就走。

李燃心下感動,她想要掙紮著下來,可他卻將她死死的困在懷裏,這幾個時辰發生的事情,恍然如一場噩夢,她仿佛被夢魘困住,再難翻身。

好在,風雨欲來,他始終在她前面替她擋著,沒有絲毫的退縮,反倒是越挫越勇。

他不是無知無畏,他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有知仍無畏!

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她茫然無措,他堅定執著!

“有這樣一位兄長,我走出去都覺著丟人!”李淵在他身後氣急敗壞道。

“那你可以對外宣稱你和我斷絕了關系,我是我,你是你!互不牽連!”李燚背對著他淡定回答。

“你這個逆子,你是不是也想與我斷絕父子關系?”李光正在屋子裏聽到他二人的談話,氣得從屋子裏沖出來,手裏握著鞭子,上來就是一鞭。

“父親!”李燚擡起一只腳,直接將李光正的鞭子踩在了腳下。

李光正狠拽幾下,卻無奈的發現他壓根抽不動他腳底的鞭子,他這才驚覺,這個兒子日夜苦練,不分寒暑,不分四季變換,長久的堅持和日積月累中,或許武功已經遠遠超過他了。

他羽翼豐滿長大了,漸漸的脫離他的控制了!

李燚毫不費力的擡腿從他手中奪過皮鞭,而後直接將它甩到地上,穩穩的從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他都沒用手,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李光正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再看了看落在地上的鞭子,一瞬間恍然老了許多。

李燚回頭看了看亂成一團的安心堂,嘴角微微扯了扯,所謂眾生百態,各有所圖,縱是自家姊妹,利益受損前,也是先圖自保,緊緊護著自己的羽毛,生怕會累及半分。

懷裏的人滿臉憂慮,他又一次深刻的體會到了她平日裏的小心謹慎!大家口口聲聲說將她一視同仁,不過都是居高者的優勝姿態!

“大哥哥,我們還是……”她憐惜的盯著他隱忍不發的表情,心疼的說道。

他知她要說什麽,於是直接打斷:“不可以,不可能!我要什麽,不要什麽,心底清楚的很!我答應你的,也一定會做到!”

他目光灼灼,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

恍若漂浮的一葉孤舟,風裏雨裏,他都扮著撐船人的身份,與她陪伴在一起,哪怕風雨侵襲,也從未動搖和改變!

她感激,感動,心底也慢慢的生出了堅強!

心中的焦躁和不安緩緩平息,她目光定定的看著,心底突然激起豪情萬丈,有什麽可懼怕的呢?

最差的情形不就是現在這樣嗎?

既然全府都與他為敵,既然他不願意松開她的手,那她為何要哭哭啼啼求所有人的諒解和同情?

她在一瞬間下定了決心!

她擡擡手,打了打他胸口,從他懷中滑了下來,他略略驚訝的瞅著她,仍舊是一副對她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裏怕摔了的模樣。

“其實今兒,我挺高興的!”他停頓了下,嘴角蕩起弧度,“你竟然能和安如意鬧開來,沒想到你還有血性!”

經歷了狂風暴雨,兩人都萬分珍惜這片刻的安寧。

“真不是我砸的她!她是心許你的,可是她不配!”她立在他面前,仰頭笑著對他,黑夜中她眸光發亮。

他伸手,理了理她微微有些淩亂的發髻,“為了你,我就算得罪了全府也不怕。他們安好,我就離他們遠遠的。他們若是有風雨,我也會替他們扛著,因為我是長子,我有自己的責任!但誰也別想傷你,哪怕一根頭發絲兒,我都會心疼!”

“大哥哥,你閉上眼睛!”

“怎麽了?”他疑惑。

不待他動作,她伸手直接捂住他眼睛,而後微微踮腳,極輕的,快速的親上了他的臉龐,宛如蜻蜓點水,卻令他渾身一震,在心底泛起無數漣漪。

“若是再來一次,我定會更狠狠的教訓一下安如意,讓她死了對你的心!現在想想,還是對她太心軟了點!”黑夜中,她雙手披於身後,腳尖撥弄著腳下的小石子,兀自笑了出來。

“燃兒你!”他還沒有從她的親吻中反應過來,對於她情緒的轉變,又驚又喜,恨不得也像她一般,狠狠的上去蹭兩口。

“大哥哥!”她伸手覆蓋到他心口,緩慢而堅定的說道:“我想好了,從此以後,我不會再逃避,你許我安穩,我便許你靜好!往後我與你一道,逢山開路,遇河搭橋!”

李燚心中大喜,緊緊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楞了半天,笑場道:“你的手怎麽都是骨頭?”

“多給我幾兩銀子,從明兒起,我要好好吃喝,更要打扮艷麗,也不回蘇州老家了,就在這裏!好好嫁你,爭取做個一品誥命夫人,再好好的查查到底是誰害了我父親!不就是這點事麽?索性撒開了性子,一一擺平!”

“真沒想到軟萌小巧的七妹妹還有做巾幗英雄的潛質,不錯,好!我也支持你!”

二人正互訴衷腸,卻聽身旁不遠處響起了一個略帶嘶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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