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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許諾言私定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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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桂飄香,堪堪是最好的時節。

放榜這一日,蔣氏不停的在院中走來走去,不停的打發著人去聽外面的動靜,邵錦瑟病懨懨的站在一邊,因為擔心李淵原本就蠟黃的臉上此時更顯蒼白,時不時的咳嗽兩聲,蔣氏聽到她的咳嗽心底煩悶,只是礙於她纏綿於病榻多日,心底又起了點憐惜,只叫人給她端來了座椅,讓她歪歪的靠著。

不一時,便聽見前院響起了劈裏啪啦的爆竹聲,蔣氏大喜,立馬擡腳想去前院看看,卻見李光正已經過來,滿臉喜色,“中啦!”

蔣氏一掌拍到他身上,心底突突的,“誰中了?”

李光正心情好,也不與她的小心眼計較,“真的是祖宗保佑,兩個孩子全中了!”

蔣氏睨了眼邵錦瑟,心中微微有些不喜,只在心中默默道:“淵哥兒也是個好強的,事事都要與燚兒比較一番,現如今他比燚哥兒年紀還小些,竟然也中了,以後豈不是要處處與我的燚兒比較。”

她又是個向來不會裝模作樣的,心底不開心便容易擺在臉上,李光正豈能不了解她,只得又道:“燚哥兒第一是解元!”

蔣氏聞言,這才高興了起來,又為自己剛剛的計較感覺羞愧,於是竟破天荒的拉起了邵錦瑟的手道:“你身子不好有些日子了,現如今淵哥兒出息了,你也可以稍稍放下心思好好休養,福報還在後面呢!”

邵錦瑟心中微色,勉強擠出點笑容,“淵哥兒出息了,只是還不知道我的昶兒現在在哪裏?”

一句話說完,眼淚已然流了下來,李光正瞧她模樣淒楚,於心不忍,三兩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軟語寬慰,“昶兒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也會過得很好!”

“但求我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一次,哪怕一次也是死而無憾了!”愈說,淚水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說話的工夫已將李光正的胸前哭濕了好大一片。

“哭哭哭,就知道使這狐媚子手段!”蔣氏不高興的嘮叨兩句,轉身便往她的安心堂走。

一路走心思便活絡了起來,她想好了,要大請京中的女眷,更重要的是,要將安寧侯府的大娘子寧蘇苑和她的嫡長女安如意請過來。

她盤算著,先拉近點關系,等來年李燚春闈一捷,以她們現如今皇親國戚的身份,李燚何愁娶不到她安如意呢?

蔣氏說幹就幹,也不再搭理李光正與邵錦瑟的情意綿綿,當下便開始張羅起宴請的事宜。

這邊廂蔣氏在滿心歡喜的為李燚的婚事籌謀著。

那邊廂李燚在榜單前查了榜,心中喜悅,自覺底氣十足,第一反應便是娶她有望了!

他心底盤算著,先把兩人的婚事敲定,然後耐心等上個兩三年,等她過了及笄之年便把婚事辦了。他一邊走一邊默默憧憬著以後的情形,這七妹妹細胳膊細腿兒的,明明吃得很多,可就是不長身子,到現在還是沒完全長開的模樣。

“走,去鴻興樓!”

高野本跟在他身後走著的,猛的聽他這麽一說,默默的擡眼看了看天,無奈道:“鴻興樓此刻全沒有開張啊!”

李燚看了看日頭,鴻興樓生意火爆,每日都是午時整才開門營業,自己可不就是喜壞了忘了這茬兒了麽。

“七姑娘就是那瘦瘦扁扁的身子,公子若是心疼她,到時候自己克制一點不就成了!”高野說罷,嘴角帶笑,疾步快走,再不敢看他。

李燚被戳中心事,也不惱火,心思旖旎,全在怎麽盡快將她多養胖一點上,於是果斷追上他道:“就去鴻興樓外等著,今兒非給她長兩斤不可!”

“問世間情為何物啊!”高野無奈的聳了聳。

於是鴻興樓外便出現了這樣的一道風景線,一身亮眼紅衣的李燚默默的倚在鴻興樓的大門邊,高野雙手抱劍,全程黑臉的為他保駕護航。

因為大街上的人聽說年輕解元在鴻興樓,紛紛趕過來想要見上一面,甚至還有些風流公子哥兒想要來求他一副字帖,更有些適齡的姑娘遠遠的躲在一旁想要目睹他的風采。

沒多久的工夫,鴻興樓的店掌櫃便被驚動了,連忙開了門放了他倆進去,免了他的單又客客氣氣的將他倆從後門送出去。臨走之前,店掌櫃又跟在車後車後送了很遠。

“要是將鴻興樓掌櫃家的嫡女娶回去做偏房也不錯,起碼七姑娘以後能有口福!”高野憋不住的調笑道。

“以後再不許來鴻興樓!他家的東西再好吃都不可以!”李燚微惱道。

“那七姑娘以後養不胖,你的婚事怎麽辦?”高野見他面色漲得通紅,忍不住調笑道。

“你想辦法,將他家廚子買到我們府裏去!”李燚睨他一眼。

“算公子你狠!”高野服氣了!

李燚回了府,也不換衣,直奔鳳棲小榭而去。

鳳棲小榭前的兩棵楓樹開得正紅,紅葉寄相思,他默默瞅一眼,心底帶了點得意進了院子。

“昨兒晚上風大,擾的人一夜都沒睡好!”屋子內李燃伸了個懶腰,歪歪扭扭的斜靠在藤椅上,身邊一臂之遙的小桌子上擱著一碟快吃完的青色冬瓜糖。

“是因為風大雨大沒睡好?”婉兒揶揄道,一手抱起床上的被褥,轉身看見李燚走了進來,也不告訴她,只默默的偷笑。

“你個討厭鬼!”她輕啐她一口。

“我大哥哥天資聰慧,世人無雙,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貌賽潘安,智勝孔明,勇比子龍,義超關羽,最是鮮衣怒馬好兒郎,他都這麽好了,考個解元不是鐵板釘釘的事兒嘛?還用得著我操心!我才不操心呢?”

他在背後偷偷瞧她,只見她纖細的胳膊邊說邊劃,搖頭晃腦,發髻上的玉墜不停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女孩子聲音玲瓏婉轉,玉墜子聲清脆悠揚,明媚的陽光從窗棱裏透出來,照射在她身上。

他靜靜的看著她,心底一片澄明,前途光明不覺就意氣風發,恨不得將自己的整顆心都掏給她。

“對,你不擔心!昨兒晚上臨睡前是誰在那裏拜月亮的,晚上又是誰輾轉反側睡不著的,更是誰每隔一個時辰就問問幾時了的?”

“我那是……”還想辯白的人從面前的銅鏡裏看到了一個頎長的身影。

臉色頓時如洇散開來的胭脂水粉,粉嫩紅透。

手裏的冬瓜糖條搖不動了,嘚瑟搖晃的小腿兒也默默停頓了下來。哭喪著臉瞪婉兒一眼,婉兒視若不見抱著被褥出去了。

屋子頓時安靜下來,空氣裏滿滿的都是帶著點尷尬的甜甜的氣息。

嘴角上揚,立馬起身,將手裏咬了一半的糖條兒擱到碟子裏,轉身嬉皮笑臉的看著他,“恭喜解元,賀喜解元!”

他將手裏的吃食放下,目光落到被她咬了小半截的冬瓜糖條兒上,糖條兒上還留著碎碎的齒痕,像被小兔子啃咬過的胡蘿蔔頭兒。

他微微一笑,擡手落到她嘴角,幫她將嘴角邊的糖沫兒擦去。

“我說過,我會好好努力,努力不辜負你的!”語氣溫和,充滿憐惜。

“我知道!”她默默點頭。

陽光明媚跳躍。

他攤開手,伸到她跟前,“我中了,你送什麽東西給我?”

“什麽禮物?”她見他孩子氣的模樣,心中覺著好笑,心底憋著壞的想要逗逗他,“可是我只準備了禮物送三哥哥哎!”

他略覺失落的瞅她一眼,“你這麽沒良心的!我辛辛苦苦好好趕考,你這沒心肝的卻不知提前準備了禮物來賀喜我!”

她見他面色不悅,湊近他,“生氣了?”

女孩子身上的香氣撲面而來,他胸口一緊,默默的提了一口氣,不自在的往後挪了挪身子,“嗯,就是生氣了!”

“小心眼兒!”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的看他。

見他面色不悅,假裝無感的繼續說道:“三哥哥向來挑剔,你幫我試試我給他準備的禮物。”

“什麽禮物?”李燚聞言,胸口憋悶,湧起一股酸意。

“我親手給他做了一身衣服!”他的臉已然拉得很長,她卻在心底樂翻了天。

瞧她開心的模樣,李燚心底的郁結是更深了!

她假意毫不知曉,只從衣櫥裏將疊放整齊的襕衫取了出來,在他面前抖開。

他連瞧都不願瞧一眼,不搭理她。

她輕笑一聲,“這衣服可費了我好些工夫!手都被戳破了好幾處,這才做出來的!”

“哼!你自作的!”嘴裏雖不高興的念叨著,可是身子卻已然起身,大咧咧在她面前站定,雙手展開,目視前方。

男孩子身段挺直,延頸秀項,兩臂修長,因常年練武,溫和中又帶著隱隱的英氣。

他個子很高,她立於他跟前只能齊及他的肩膀,一點一點幫他從身後將衣服穿上,而後抵著腳尖半側著身子幫他系腰間的腰帶。

他微微低頭,看到她脖底空無一物,氣惱又一次爬上心頭,“我送你的玉鎖呢?怎麽又不戴了?”

她聽他語氣不善,擡起眼皮子瞄他一眼,繼續給他拍了拍身子,將褶皺撫平,左右細細查看一番:“玉鎖我收起來了!”

他見她這麽細致的檢查衣服,心底的酸意不覺又上漲了幾分,便存了要找茬的心思。

“我今兒要寫請帖,我的筆大都不好用了,之前我記著曾送過你一支上好的紫毫筆,你找出了先借我用用!我晚些再送你兩支做補償!”

“啊?”她一下子被問蒙住了!

好心虛,那支筆被她送給了蘇慕白!

哎呦!一個頭兩個頭,真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他送給她的東西被她送人了,這可怎麽說得出口呢!

她咽了咽口水,假意沒聽到他的話,胡亂抓了條冬瓜糖塞到他嘴裏,“這糖甜,大哥哥多吃幾塊!”

“我回來時聽說,母親要宴請安寧侯府的大娘子與安姑娘過來,安姑娘最喜歡我的字帖,你把筆找來,我多寫幾幅備著。”

她氣他,他也氣她,就是要故意說出來慪她。

“我……”語塞再說不出來,只能老實承認,“筆送給慕白哥哥了!”

他一臉氣郁!那日在蘇慕白桌上見他將筆寶貝的不得了的時候,其實他可失落了。此時他更是恨自己了,明明是件堵心的事情,為什麽還要自己再捅自己一刀子。

真的是戳心窩兒的疼啊!

她瞧他原本喜氣洋洋過來的,此刻竟耷拉著臉,不覆來時歡喜,默默伸手撓撓他的手心兒,她知他向來怕癢癢。

“我總想著,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你我總是沒有區別的,而其他人終歸是外人,我錯了,下一次再不會將你的東西給別人!”

“可你還是沒送我賀禮!”被哄哄,臉色終於柔和了一些。

“你真傻!”她輕啐他一口,小手指勾了勾他腰帶。

他瞧見她臉上飛起的潮紅,瞬間領悟!

心頭纏纏綿綿,如春日涓涓細雨,將身子裏的每個浮躁熨帖的平平服服。

“你怎麽知道我身量尺寸的?”又驚又喜,如獲至寶般將身上的衣服左右看了又看。

“不告訴你!”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那日他吃醉酒強行抱她入懷時,她其實已經悄悄丈量過了,他的身高,臂長,她心底是清清楚楚。

她的手還停留在他腰間,微癢,酥酥麻麻卻又有著說不出的舒暢。

“等你及笄了,我便去與母親說……你放心,你的心事我都懂……但是我的心事,你要明白!”

她擡頭瞧見他滿眼希翼。

“你等我!”

“嗯!”粉頸低垂,耳廓紅透。

“我想,梁鴻孟光,夫妻恩愛,舉案齊眉,這樣的一輩子也是很好的。”

她擡頭瞧他,與他目光纏綿,心底軟成一汪溫泉,靦腆答道:“好!”

“那麽以後你還怕嗎?”

瞳仁一寸,秋水盈盈,言淺意濃,眼波流轉處全是他內斂沈穩的氣息。他的好她都知曉,果敢無畏,倔強前行,只甜甜一笑,便能醉入人心。

是啊,有他在身邊,她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你父親的事......”

“我不怕!”

她搭住他的指尖,語氣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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