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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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對於這位大嫂果然是不講原則的, 李成愈愕然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溫茶, “大哥與大嫂在對弈麽?”

對於自己顛倒黑白的本領琯夷默默在心裏歡呼雀躍面上不動聲色淺淺一笑, “嗯,近日在同成忱學下棋。”

李成愈道:“好久不同大哥下棋了, 我們下一局如何?”

李成忱挑揀著棋盤上的棋子丟入棋盒算做應答, 林錦瑟拉著琯夷起身道:“大嫂, 我剛剛讓下人把小舟劃過來了,你同我去采蓮蓬可好?”

“好啊!好啊!”此舉正中琯夷下懷, 迫不及待的提裙便走, 不期然踩到裙角絆了一個趔趄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廊柱。

李成忱擡眸瞥了她一眼, “慢慢走。”

她訕訕道:“哦。”

小船並不大, 船娘竹篙一點駛入藕花深處,暗香浮動, 蜻蜓點水, 寬大的荷葉遮蓋住刺目的陽光,纖指劃過碧水依稀有魚兒自掌心略過, 林錦瑟用一把小巧的剪刀剪了幾個蓮蓬放入竹籃中,琯夷則直接粗魯的掐了下來往船頭拋。

“錦瑟,你們都很怕成忱嗎?”

林錦瑟抿唇含笑:“並非怕,是敬重, 府中諸事雖是相公打理但大事還需大哥做主, 他回府的次數並不多,話也很少。

打從枕霞雲舟修建好之後大哥統共住過兩次。”

琯夷想起剛剛與他相識的時候,她口幹舌燥絮絮叨叨說上許久也未見得他能回她幾句話, 遂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他其實很好的,就是不太愛說話。”

錦瑟剪了一枝白荷道:“大哥平常也這般惜字如金麽?”

“對啊,你說沒有我在他身邊他的生活豈不是要悶死了。”琯夷剝著蓮蓬眉眼彎彎,“他可無趣了。”

“我知道宮中規矩多,但有時間還是要多回來看看,你們一回來府內到處都喜氣洋洋的。”

“那是自然,當少夫人的感覺很不錯的。”

她折了一個荷葉頂在頭上和林錦瑟說著鄉下趣聞,把她笑得捂著肚子直嚷痛。

黑白對弈,勝負已定,李成愈搖頭嘆息道:“每次都輸。”

“已大有長進。”

李成愈望著李成忱摩挲著紫竹團扇的手遲疑道:“大哥,你有沒有考慮過脫離皇宮?”

“樹欲靜而風不止,眼下大局初定不過是一個開始,整頓朝綱,清除積弊,遠不如你看上去的那麽簡單。”他兩指夾著一枚白子置放在棋盤上,“兇狠的狼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伺機而動的毒蛇。”

“還會有朝鬥?”

李成忱沈聲道:“遠比此覆雜,或可傾覆雁月。”

“大哥,這……”

“你無需憂心,此事牽涉五湖十六國,或十年,或百年,足有應對之法。”

李成愈聽著他這句意味不明的話沒有多問,“我希望大哥可以安定下來。”

“琯琯喜歡這樣的生活。”李成忱目光溫柔,“可我自私的折斷了她的翅膀把她囚禁在了我的身邊,成愈,我這一生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東西,除了她。”

那是李成愈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懼怕看到了不確定,即便當初李府滅門他九死一生逃出來救他,鎮定自若,思慮周全,全然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這麽多年權謀朝鬥,他都可保持足夠的清醒理智,可面對大嫂一切都變了。

用過晚膳,琯夷纏著李成忱陪她在外面看星星,她抱了一小筐蓮蓬剝得很是起勁,“明天你可不可以陪我上街逛逛?”

“你不能賴床了。”

她點了點頭餵了他一顆剝好的蓮子,“好不好吃?”

他不言拿了一個蓮蓬也剝了起來,琯夷歪頭看他,“剛剛是我給你剝的蓮子!”

“嗯。”

又是嗯,就不能多說幾句話嗎?她爬在美人靠上,繁星滿天,蟲聲唧唧,高低錯落的荷葉蓮花在月光下有種別樣的風情,她一身水紅色中衣,發髻松松挽著,有一下沒一下搖著團扇,格外慵懶散漫,連帶著日子也慢了。

琯夷眼珠一轉,懷裏的幾個蓮蓬掉在了地上,仰頭靠在軟墊上道:“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

李成忱低笑,她擡手便用團扇打了他一下,難得附庸風雅一回,又說錯了不應該啊,她不會寫詩背詩還不會嗎?“笑什麽笑?”

“現在正值盛夏。”

秋光?秋?她耍賴道:“那過幾天不就是秋天了嗎?”

“娘子腹有詠絮之才,在下甘拜下風。”

“我剛剛沒有說柳絮啊?”

李成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發頂笑得愈發厲害,她用團扇又打了他幾下,“還笑?我又說錯了嗎?”

“多讀書。”

琯夷扁了扁嘴,“整天就知道數落我。”

他攤開她的手心把剝好的蓮子放在她的掌心,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尖,“自討苦吃。”

自討苦吃?她非要讓他嘗嘗什麽叫做自討苦吃,挑了挑眉一把把手中的蓮子塞入口中,狡黠的笑笑,故意扶額道:“相公,我頭暈。”

說著便軟軟往他身上倒去,李成忱展臂摟住了她,琯夷順勢勾著他的脖頸支撐著纖弱的身子,蜻蜓點水般親吻了一下他冰涼的薄唇道:“相公,你摸摸,我是不是起燒了?”

李成忱笑而不語,把她半摟在懷中配合著她的動作摸了摸她的額頭,琯夷輕咬紅唇不安分的在他懷中扭動,指尖若有似無滑過他的胸膛輕輕在他耳側呵了幾口氣,嬌媚的喚道:“相公,是也不是?”

柔軟的身軀緊貼著他的胸膛,如蘭似麝的女子體香撩撥著他的神經,明顯感覺到他身形一頓,她眼角微揚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我就不信你還能坐懷不亂,一本正經。

芊芊玉手扯開他的衣襟緩緩下滑,貝齒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巴,他輕嘶一聲,一把攥住她繼續煽風點火的手,聲音低沈暗啞道:“不要鬧了,我抱你回房睡覺。”

她媚眼如絲指尖纏繞著他垂落在她身上的墨發輕笑應道:“你抱我。”

他抱著她起身,抵著她的額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惑人的聲音猶如一壇陳年女兒紅讓她頗有些神魂顛倒,“春宵一刻值千金。”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一句話讓她耳根發燙,面若桃花,一顆心撲通撲通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什……什麽意思?

他輕輕把她放在紅綾被上,琯夷偷偷睜開一只眼睛瞄了他一眼又很快的閉上,她感覺到柔軟冰涼的觸感碰觸了一下她的眉心,而後是眼睛,鼻子,臉頰,嘴角,嘴唇……

她的手緊緊攥著身下的薄被手心一片汗濕,身子忽然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溫和清雅的聲音附在她耳邊說道:“睡吧,明日一早我陪你上街。”

就這樣完了?琯夷悵然若失睜開眼睛看著已然闔上雙目神色安然的他,把腿搭在了他的身上,眼皮慢慢變得沈重,不知是不是因為在他身邊的緣故她總是能很快睡著,加之她一日折騰確實累了,安安靜靜,難得乖覺。

李成忱睜開眼睛,輕輕把她抱起放在裏側褪去襪子蓋好被子,吻了吻她的紅唇,“琯兒,這便是你想過的平淡日子吧。”

次日清晨李成忱撩開大紅幔帳,琯夷嚶嚀幾聲往紅綾被中縮了縮像只貪睡的貓兒,雪白的藕臂置放在被子外,大把青絲散在枕畔,他幫她掖了掖被角。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琯夷睜開眼睛覆又閉上聲音微啞而輕柔。

“晨起讀書練劍。”

他托著她的頭半抱著她起身,她順勢整個人倒在了他的身上繼續迷糊,“還早呢,我再睡一會,就一會。”

拉過另一床紅綾被讓她靠著,李成忱輕笑道:“醒一醒,貪睡貓,不上街了?”

琯夷睜開眼睛撲在他懷中藕臂環住了他的腰嘟囔道:“還不都怪你。”

“強詞奪理。”李成忱無奈,伸手端過軟軟糯糯的瘦肉粥問道:“要不要吃?”

她似沒有骨頭一樣又靠在了他的身上,閉著眼睛張口,他笑著搖頭,拉了拉紅綾被把她圍了一個嚴嚴實實唯恐真讓她著了風寒,舀了一勺白粥遞到她唇邊,她閉眼抿了一口繼續張口。

他的細致周到每每會讓她依賴眷戀久而久之成為一種不好的習慣,被他寵著她會心安理得的享受自己成為廢人,會笨到完全不想用腦子思考問題,就像現在喝粥都懶得自己動手,沒有辦法,在他身邊她就想為所欲為,無法無天。

一碗粥見底他滿目寵溺的對她笑道:“現在可以起來了?”

“相公,你就應該多笑笑,這樣多好看啊,我特別喜歡,不過你怎麽樣我都喜歡。”

李成忱把她從自己身上拉了起來,“撒嬌沒用,一刻鐘,過期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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