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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琯夷看著他手中的玉佩怔楞了一下, 何時江起雲把玉佩放在她身上的掙脫他的鉗制自己用巾帕胡亂擦著點了點頭。

李成忱攥著絲絳的手緊了緊, 江蘺的話言猶在耳, 你要承受她未來是否會改變心意的變故,“我告訴你的話你都忘了江起雲此人城府極深, 你能避則避。”

“你剛剛去辦什麽事情了”

她蹙眉看了他一眼轉到屏風後去換衣服, 他把玉佩丟在桌子上另取了一雙繡花鞋放在屏風旁, “公事。”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她把濕衣服脫下來換了幹凈的褻衣, 委屈的嘟囔了一句。

隔的屏風李成忱並未聽清她說什麽, 問道:“你說什麽”

琯夷光著腳從屏風後走出來, 賭氣道:“我說只許你和麗妃娘娘雨夜談心, 就不許我和起雲單獨說說話了嗎?”

他眸含訝異之色,但為著那聲起雲心頭不快, 轉身便走了出去, 她坐在軟塌上淚眼汪汪,她從未懷疑過他對她的感情, 也從未懷疑過他與麗妃會有私情,不過她就是心裏不舒服啊。

不是說會坦言相告嗎?明明去見了麗妃娘娘偏偏告訴她是因為公事,他……他竟然還生氣走了!他還生氣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哄哄她嗎

兩人都自覺坦坦蕩蕩,無愧於心, 執拗的脾氣上來各自都感覺對方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意, 醋意大發,僵持不下。

李成忱吩咐小松子去燒熱水,站在廊下看著不見收勢的大雨補充道:“把屋內都鋪上毯子。”

小松子點頭應允, 遲疑道:“那個公公……你不去給琯夷解釋一下嗎?”

“嗯?”

“你今晚見過麗妃娘娘的事。”小松子偷偷瞧了瞧室內,安靜的委實有些過分,“琯夷她吃醋了。”

“吃醋”

小松子瞧不出他的情緒,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我感覺你進去哄一哄會比較好。”

吃醋麽?李成忱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抵唇幹咳以作掩飾,初一披著蓑衣匆匆走了過來,“老大,皇上要親自追蹤魔音谷的人,即刻啟程。”

“什麽方向”

“閔舟。”

他回身看了看透過疏窗的燭光,推門而入,琯夷烏發未幹躺在軟塌上扯著一朵芍藥花,對視上他的眼睛,氣呼呼的翻身向裏背對著他。

“我要陪皇上出宮幾日,不日歸。”

“你……”她聞聽此言豁然起身,只來得及看到一角紫袍,“你萬事當心。”

外面風雨那麽大,現在連夜出城不知道會不會淋雨著了風寒,衣服也沒有收拾,此去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危險……

昭陽宮,琯夷心不在焉的研墨,留夷拍了她一下方猛然回神,不知什麽時候手背上沾了滿滿的墨汁,硯臺裏的墨早已濃得化不開了。

秦曦箬放下手中的狼毫筆笑道:“想什麽呢?”

她低垂著頭趕忙告罪,留夷把茶盞擱置在書案上故意嘆氣道:“打從李總管走後,琯夷就茶飯不思,怕不是害了相思病了。”

“不要胡說。”

秦曦箬性子爽利,即便出了晴夷之事對宮人也少有管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打趣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娘娘,你也取笑我。”琯夷似被戳穿心事臉頰紅撲撲的,看著用鎮石壓著的宣紙問道,“這是宮中地形方位圖”

秦曦箬咬著筆桿頷首點了點頭,“皇上曾言,宮中諸殿方位皆是按照五行八卦陣法圖修建,如今好多地方我還未去過,尚不能知道是何陣法。”

“琯夷姑姑,琯夷姑姑。”蕭珞掀袍邁過臺階,手中拿著竹蜻蜓,扶著門框對著她笑。

因著漱墨、漱毓的關系,她對蕭璟、蕭珞有股莫名的親近之感,望向他的目光不覺溫柔了很多“珞兒?”

蕭珞入門恭恭敬敬給秦曦箬見了一禮,“請惠妃娘娘安。”

他挪到琯夷跟前可憐巴巴悄聲道:“琯夷姑姑,竹蜻蜓斷了。”

“我再幫你做一個好不好”琯夷看著斷裂成兩截的竹蜻蜓安慰道。

於是乎,整整一個時辰蕭珞拿了一本書乖巧的坐在琯夷旁邊看她削竹蜻蜓,偶或念一篇小故事給她解悶。

秦曦箬對著棋譜研究棋局,不由在心中默默感嘆,這孩子乖巧聽話的惹人心疼,反觀漱毓,不過兩歲多的小娃娃,簡直就是一小魔王,把司徒府鬧得一刻也不得安生,待二人長大成人結為夫婦,不知又是怎樣光景。

“去試試”琯夷把做好的竹蜻蜓遞給他。

蕭珞歡喜的接過,跑到殿外玩的不亦樂乎,他擡頭盯著旋轉的竹蜻蜓,好巧不巧竟然掛到了枝丫間,“不飛了。”

秦曦箬飛身躍起,花動枝搖,竹蜻蜓悠悠然落了下來,蕭珞忙追著去撿,她驟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踉蹌著往後倒退了幾步,留夷一把扶住她道:“娘娘,奴婢還是傳太醫給你診診脈吧。”

“沒事,你不準我練劍,整日待在屋裏,都悶出病來了。”

“來人!給我搜!”只聽一聲厲喝昭陽宮湧進來很多人,文貴妃為首,賢妃、麗妃、寧嬪等人皆在。

熹貴妃離宮,協力六宮之權自然而然便落到了文貴妃手中,眼下皇上不在宮中,文貴妃可謂大權獨攬,琯夷眼皮突突直跳,上次當著皇上與熹貴妃娘娘的面她便可掀起令兩府獲罪的軒然大波,眼下尋釁,即便顛倒黑白,她們也無任何還手之力。

她四下打量並未看到蕭珞的身影,便趁亂悄悄溜到了內殿去尋,果然他正蹲在地上用竹蜻蜓逗初雪玩耍,“琯夷姑姑,雪兒來了。外面怎麽這麽吵呢?”

“文貴妃在殿外。”

蕭珞擡頭,“來者不善。”

此時只聞殿外文貴妃冷笑道:“惠妃妹妹,你竟敢在宮中使用巫蠱之術謀害皇上,封鎖昭陽宮,給本宮好好審審。”

琯夷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巫蠱之術謀害皇上,這是要誅九族的大罪,她既選擇現在動手,便是要在皇上回宮之前把罪名落實,怎麽辦呢?不能亂,絕對不能亂,郴州至京都快馬加鞭約莫一日路程,皇上離宮堪堪一日,行蹤不明……

“二皇子,宮中暗衛應知如何送信給皇上,但傳信郴州較為穩妥,太子殿下回宮也可暫時控制住局面,只是現在皇宮內院大抵都被文貴妃的人控制住了,若無完全把握,她是不會鋌而走險的。

若實在無法,你便去找江起雲,文府與江府、司徒府,一文兩武,相互牽制,必不會眼睜睜看文府做大,或許他會有辦法讓司徒府得知惠妃娘娘的危境。”琯夷仔細梳理著所有暫時可以化險為夷的可能,以成忱的手段還會如何處理呢?

她雙手抑制不住的顫抖,呼吸略顯紊亂,置之死地而後生?從懷中掏出彎月玉佩置放在他的手心,“成忱在宮中留有死士,憑此玉佩便可調動,你去交給小松子,萬不得已之際不惜一切代價護送惠妃娘娘出宮。”

一陣暖意襲來,蕭珞一雙小手包住了她的手指,烏黑的眼珠盯著她認真道:“琯夷姑姑我自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消息送出去,最遲一個晚上,父皇或者哥哥肯定會回來的。”

外面嘈雜聲漸大,蕭珞順了順初雪雪白的毛,聲音軟軟糯糯,“雪兒,你在哪裏鉆進來的?”

“喵。”初雪叫了一聲在琯夷身上蹭了蹭,引著蕭珞便往偏門行去。

殿外玉蘭花書下被挖了一個淺淺的坑,裏面放著不大的桃木匣子,合心手中拿著紮滿銀針的布偶,上面用黃符寫著蕭赭的生辰八字,昭陽宮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秦曦箬清冷如霜,漠然看著文貴妃,不辯不駁。

“秦曦箬你還有何話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本宮無話可說。”

文貴妃勾唇一笑,滿意的點了點頭,“讓昭陽宮的所有奴才簽字畫押後處以杖斃之刑。”

秦曦箬眸光微動,擋在所有宮人之前道:“你雖有協理六宮之權,卻無權幹涉朝政,巫蠱之術牽涉甚廣,理應移交禦史臺審理督辦。”

“惠妃妹妹果然伶牙俐齒,區區幾個奴才的賤命,本宮還做不得主嗎?動手。”

秦曦箬足尖點起一枝白玉蘭花枝,幾個利落的招式打的上前的太監毫無反擊之力,文貴妃看了一眼合心,她頷首強制性的抱過賢妃懷中的孩子,出手偷襲,賢妃泫然欲泣,被身旁的兩個宮女硬生生按在了原地。

合心招式淩厲狠毒,秦曦箬招招迅疾右手正欲擊在她的胸口處時,她手臂一攏把蕭珩擋在了身前,她眸光一凜趕忙撤招,合心左手飛起藏在衣袖中的匕首精確無誤的劃過她手腕處的某個位置。

她吃痛一聲右手無力的垂了下來,鮮血淋漓,文貴妃揚聲道:“謀殺皇子,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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