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你起來了。”墨羽涅遠遠瞧見墨輕染正帶著丫頭在寺裏邊走邊看。

“大哥。”見自己的大哥平安無事，墨輕染是打心底高興。

“好些了沒？”墨羽涅正想揉她的頭，發現她似乎又長高了些，於是改為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已經好了，大哥，你有沒有受傷？”墨輕染用眼光將墨羽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沒看出來有受傷的地方。

“沒有，只是那些黑衣人是死士，雖然抓了幾個，但都趁機自盡了。這次不是沖著我來的，大概是輔國將軍府已經知道了我是上官的人，見無法拉攏，就想殺人滅口。昨天下雨，上山的路又毀了，若是有事，也不會有人相信是他人所為。”

“輔國將軍府真是心狠手辣。”

與自己料想的一樣，胡姨娘如今在府裏的人已經被自己換得差不多了，自己出門來大相國寺的事，並沒有多少人知情，所以肯定不是她，思前想後也只有輔國將軍府的嫌疑最大了，雖然自己的大哥才入仕途，但前途不可估量，輔國將軍府想盡辦法沒有拉攏他，眼見站到了上官孤城這邊，所以才會動了殺機。

“這些年，他們做的何止這一件，只怕是只多不少。你往後若無其他事，也不要輕易出門，哪怕是在府裏呆著，也要留個心。”墨羽涅想到昨天翻下懸崖的馬車就心有餘悸。

“知道了，大哥。”

“走，一道給母親上香去。”

“嗯。”

兄妹兩人來到大相國寺的正殿，墨輕染讓木筆前去添了香油錢。她跪在蒲團上，對著眼前的大佛拜了拜，心中默默說道，母親，雖然你再也不能找到我了，但我會活得好好的。我會找到兇手替您報仇的。在墨輕染心裏，安氏是一位偉大的母親，哪怕是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還不忘護著自己的女兒。

“大哥好了。”

墨輕染站了起來，回頭見自己大哥和上官孤城站在後面，身旁還站著一個老和尚，圓圓胖胖的，看起來和藹可親，像極了彌勒佛，眉毛已經花白了，但神采奕奕，看見自己時，那雙眼睛就像洞悉了一切，自己的過去和來歷全在他的雙眼裏了。墨輕染下意識低下頭去逃避，但想到既然知道了還躲什麽，於是又擡頭笑著走了過去。

“阿彌陀佛。”

“落落，這位是了空大師。”墨輕染正想福身行禮，被了空大師制止了。

“女施主既來之則安之。”

“多謝大師指點。”他果然是知道的，墨輕染看了眼上官孤城，應該也猜出他來了吧。

“阿彌陀佛。”

“大相國寺的齋飯真好吃。”墨輕染說的是實話，因為她吃得比平時還多。

“阿彌陀佛，女施主過獎了，老衲就不叨擾兩位了。”了空大師一走，墨輕染松了一口氣，她剛才還在擔心了空大師會把自己當妖魔鬼怪給收了，誰知這位大師不僅沒有這樣做，反而提醒自己放寬心。

“大哥，我全都記起來了。”墨輕染把安氏遇害的事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母親是被一個右手背上有刀痕的人殺害的，他是那夥人的頭領。”

“母親那日來這裏上香，是陳姨娘說東哥兒在腹中受了驚嚇，想來這裏求個平安，她求到母親這裏，母親一時心軟就同意了。”墨輕染和墨羽涅兩人在一個涼亭裏坐了下來，墨輕染沒想到事情還有這麽一出。“陳姨娘那時說自己腹中的胎兒是個男孩，父親自然是重視，母親又是一家的主母，若是東哥兒那時有個三長兩短，外頭肯定會說母親虐待姨娘，並且以陳姨娘的性子，只怕府裏會雞飛狗跳。”

“陳姨娘為何會想到上香求平安？”墨輕染懷疑是背後有人指使，墨羽涅搖搖頭。

“我早已經問過她了，是她自己想到的，從前她也經常陪母親來這裏上香。而且那時她確實是受了驚嚇，據她說是半夜睡不著，想起來走走，結果看見府裏出現了一道黑影子，她嚇得摔了一跤。”

“黑影子？”墨輕染才不會信這些鬼怪神力的事，她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是她嗎？”

“必定是她，那個黑衣人也跟她有關。她這麽處心積慮地殺害母親，不就是為了成為墨家的主母，只是千算萬算，沒有算中父親的心思。”墨羽涅說到此處時，眼眶有些發紅，“她在祖母的飲食裏面下藥，怕梅媽媽發現，將她趕出墨府，而祖母昏迷不醒時，其他幾個媽媽也遇害了。”

“父親，”提到墨商陸，墨羽涅停頓了一下，墨輕染知道他是多麽不願意叫這兩個字，這個辜負自己母親的男人，讓他是多麽的痛恨，偏偏禮教讓他有苦難言，“他原本是外祖父的學生，後來中了探花，在外祖父面前求娶母親，原本與母親也是情投意合，後來外祖父解甲歸田，舅舅外放後，父親漸漸開始冷落母親，後來母親過世後，他也被貶後外放，他愈發不待見你我了。”

“是他負了母親，若不是他朝三暮四，母親一定還會好好的。”墨輕染心中直罵墨商陸是個忘恩負義的渣男，不，鳳凰男，靠自己的妻子平步青雲，最後又負了自己的妻子。

“若不是祖母還在，只怕府裏早就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了。”墨羽涅笑得有些苦澀，礙於孝道，他也不能拿墨商陸如何。

“大哥不必憂心，凡事看開一些，為今之計就是找證據，至於父親，他若是得知了真相，也會看清楚她的真面目的。”墨輕染知道這是安慰墨羽涅的話，墨商陸就算轉性子了，母親的死也讓他們再也無法若無其事地坐一起了，還有原主的一條命，墨輕染默默在心裏算上了原主，就憑這些，自己也無法原諒他。

“這些事就交給大哥去辦，昨日幸好你沒事，不然大哥會內疚一輩子，此事不要讓祖母知道，讓她老人家擔心。”

“知道了，大哥。”墨輕染點點頭，這次帶出來的都是自己的人，回頭提點一下就好了。“大哥，府裏庫房丟了不少東西，這些是時候讓父親知曉。”

原來墨輕染這段時間與胡姨娘周旋時，晚上帶著幾個貼身丫頭把庫房裏的東西重新清點了一遍，結果發現丟了不少東西。胡姨娘大概沒想到自己還會回來，她原本想趕盡殺絕，只是沒想到不僅失去了掌家大權，連自己的人也被清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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