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祖母。清荷苑剛好有點間廂房是空著的，我馬上讓下人整理一下。”

墨輕染朝蔦蘿點了一下頭，蔦蘿立馬帶著霞草下去了。容嬤嬤的到來，墨輕染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胡姨娘的主意，以墨商陸對自己的關心，絕對是不會過問自己的任何事的。胡姨娘這樣做肯定有其他深意，墨輕染不認為一個隨時想要自己小命的人，忽然會關心起自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學規矩不是一兩日就可以學會的，不如就從今日開始吧。”容姑姑看了一眼墨輕染，“墨小姐的坐姿不對。”

正在喝茶的墨輕染莫名其妙就被點名了，全屋子的人都望著她，她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說道，“容嬤嬤，要不從下午開始，我這裏還有些府裏的內務尚未處理？”

“墨小姐有空閑，老身沒有，京城裏想請老身教規矩的人家多了去，若是墨小姐還有其他事就先忙，那等老身哪天得空了再來墨府。”

容嬤嬤的話不軟不硬，倘若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墨輕染不識大體，一時屋子裏的人臉色各異，墨夜合臉上露出了看好戲的譏笑，墨素馨雖然不動聲色，但眼中的得逞未能逃得過墨輕染的雙眼，原來這事她也有份。

“容嬤嬤，我大姐如今在學著管家，府裏的一切都是她在打理，祖母身體尚未恢覆，府中又無可靠之人，所以大姐比尋常人要忙一些。”墨餘容輕笑著對容嬤嬤說道。這個時候由她開口最好不過了，她的話，讓墨老太太眼角舒展了幾分，反倒是墨素馨兩姐妹面上有些不樂了。

“三姐姐莫非是忘了這些年都是誰在盡心盡力的管家。”

墨夜合最先坐不住了，她挺直腰桿，用眼角看向墨餘容。她素來看不起墨餘容，雖然大家都是庶女，但在她心裏，自己就是與這個墨餘容不同，自己的姨娘雖然是庶女，但也是輔國將軍府的庶女，而這個墨餘容不過是一個賤婢所生。

“容嬤嬤，我這丫頭一片孝心，每日都會過來幫我揉腿，平日這個時候都是她幫我揉腿的，所以她才會如此說。”墨老太太面含微笑，看了一眼墨夜合，嚇得墨夜合原本挺直的腰桿，頓時垮了。

“既然老太太都開口了，老身就不多嘴了。”

“今日午膳後，落落和容兒就去清荷苑，切記不可偷懶，更不能怠慢了容嬤嬤，壞了府裏的規矩。”墨老太太明著是敲打墨輕染和墨餘容二人，實際上也是暗示容嬤嬤，自己對這兩個孫女的喜愛。

“孫女謹遵祖母教誨。”墨輕染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夏天才開始，府裏的冰已經用完了，天氣愈發熱了，要盡快采買辦一些。”墨商陸不緊不慢地說道，頗有幾分家主的風範。

“父親，府裏還有冰。”他一開口，墨輕染就猜到肯定是蘭香苑上次領冰的事了。

“那為何不分給其他人？”墨商陸露出質疑的眼神，墨輕染心中冷笑。

“父親不是不知道，府裏每個院子的用冰都是有份例的，用完了，自然就沒有了，而且今年的冰比往年采辦多一些。”

“那就把多餘的拿出來用吧。”墨商陸說得稀疏平常又極其輕松。

“父親，往年府裏沒什麽客人，用冰的地方自然少，如今不同往日，父親回京了，大哥又是新科狀元，祖母的病也快好了，那些該操勞的一樣都不能省，用冰的地方自然也多了。女兒回京才幾日，已經有好幾家遞了帖子，但如今並不是辦宴會的時候，府裏那麽多人吃喝，而賬上的銀兩所剩無幾。”墨輕染將府裏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墨老太太邊聽邊點頭，“不止蘭香苑，父親的份例也快用完了，府裏是不可能再分了，若是想用，可以自己出銀子，府裏代為采辦，若是信不過，也可以自己想辦法。”

“落落說的有理，老話說由奢入儉難，府裏這些年也沒虧待過誰，雖然如今府裏入不敷出，但該給大家的，一樣都沒有短缺，既然沒有了，那就自己出銀子采辦，府裏不再幫忙補窟窿了。”墨老太太的話，堵住了眾人的嘴，原本有人還想跳出來反駁，如今也不敢開口了，畢竟那些年沒少從公中撈好處。

墨商陸原本也想說幾句，見墨老太太開口了，便不做聲了。這時白蘇來了，墨老太太便借機讓眾人散了。墨輕染留下來給墨老太太揉腿，墨夜合本也想留下來，被墨素馨一把拉走了。剛出松柏院，墨夜合就甩開了墨素馨的手。

“二姐姐這是做什麽？”墨夜合十分不悅，好不容易有機會見著白神醫，就被墨素馨攪和了，她想起來又氣又惱。

“祖母和父親都在，四妹妹還是謹慎點好。”

“謹慎什麽，我不過是想看看祖母的腿疾好些了沒，二姐姐倒是大驚小怪了。”

“四妹妹的心思只怕整個墨府都快知道了，我不過是得了母親的囑咐，讓四妹妹不要胡來。”墨素馨見墨夜合不領情，她幹脆直接說明了。

“我雖不如二姐姐乖巧，但也不至於胡來，倒是二姐姐有能耐，整個京城都知道二姐姐的心思。”

墨夜合一聽是胡姨娘叮囑的，就有些氣不過，平日胡姨娘總在她面前誇墨素馨如何好，今日見墨素馨說自己胡來，就忍不住刺了她幾句。墨素馨一聽，惱得小臉通紅，瞪了一眼墨夜合。

“你又說什麽瘋話，我答應母親的事也完成了，四妹妹想留便留，我也攔不住。”

墨素馨甩了一下帕子，氣沖沖地離開了。墨夜合見自己已經出了松柏院，一時又找不到借口折回去，想著明日還有機會，只好悻悻離開了。

墨老太太派梅媽媽領容嬤嬤去清荷苑住了下來，墨輕染和墨餘容則留在松柏院，白蘇給墨老太太施針後，被墨老太太留下來喝茶。

“多虧了白神醫，我的這雙腿才有得救。”

墨老太太的雙腿漸漸有了知覺，木掌櫃昨日將做好的輪椅送了過來，墨老太太自從有了腿疾後，很少出屋子，有了輪椅後，昨日就圍著府裏轉了一圈。

“老夫人客氣了，如今有了輪椅，老夫人不妨多出去走走。”

“這輪椅還是輕染這丫頭想出來的，有了它，我出門方便多了。”墨老太太笑瞇瞇地看了看墨輕染，又繼續對白蘇說道。“聽說白神醫如今在太醫院任職。”

“晚輩只是暫時呆太醫院，忙完天花一事就會離京。”白蘇邊說邊看了一眼墨輕染。

“白神醫打算回藥王谷？”墨老太太又問，墨輕染有些好奇了，墨老太太可不是多事之人，今日雖說是拉拉家常，但問的問題卻很奇怪。

“不了，晚輩打算到處走走。”

“羽涅那孩子與你一般大，今年準備給他說門親事，若是成了，今年就娶進門，白神醫何不再等等，喝杯喜酒再離開也不遲。”墨輕染已經有些猜到墨老太太想說什麽了，她老人家這是打算當紅娘。

“晚輩盡量趕回來討杯喜酒喝。太醫院最近有些忙，晚輩脫不開身，剛好墨大小姐身邊的木樨懂醫術，曾跟晚輩學過一段時日，讓她代替晚輩替老夫人的腿施針幾日，還請老夫人不要介懷。”

“能讓白神醫安心托付之人，肯定是醫術過人，白神醫不必擔心。”

“老夫人的腿往後只要每日施針，按時服藥即可。晚輩還有其他事，就不打擾老夫人了。”白蘇起身告辭，墨老太太見他似乎有急事，便讓秦媽媽將早就準備好的隨禮拿給他。

“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這是我身邊這兩個丫頭做的一些點心，也不知合不合白神醫心意。”

“晚輩多謝老夫人了。”白蘇朝墨輕染的方向望了一眼，對著墨老太太作揖告辭了。

“白神醫年少有為，年齡也不小了，將來若是能留在京城就好，京城那麽多小姐，總有一個人合適的。”墨老太太見白蘇不肯留在京城，感覺有些可惜，“做父母的，都不願自己的女兒嫁遠了，這一來一去的多不方便。可惜了，可惜了。跟你們說實話吧，祖母原本是想著白神醫與你們大哥又是好友，知根知底的，如今又在太醫院任職，若是府裏的姑娘能與他結親，將來過得不比其他小姐差，只是他並無此意。”

墨輕染和墨餘容算是聽明白了，墨老太太留下她們，是讓她們和白蘇見個面，看一下會不會屬意對方。墨輕染挺佩服墨老太太的，雖然沒有提前告知自己，但剛才也算是彼此相看了，總比盲婚啞嫁好，只是她老人家居然不擔心萬一兩人都看上白蘇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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