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與墨老太太一道用晚膳時，墨輕染將公中剩餘的銀子提了一下，墨老太太皺了皺眉頭，神色不悅地說道。

“才一千兩？”

“是的，祖母，一千兩。”

“你下月就要辦及笄禮了，家裏其他地方也需要銀子，你哥哥和父親請同僚喝酒，一千兩哪裏夠了，胡姨娘太不像話了！”墨老太太放下筷子，“我病了十多年，墨家的銀子就一千兩，傳出去別人還說我們墨家窮得只剩一千兩了。秦媽媽，將胡姨娘叫過來，就說我有事問她。”

“祖母，我下午去蘭香苑時，胡姨娘湊巧病了。”

“她倒是挺會挑時候生病的。”

“祖母，若是不夠，我這裏也有。”墨羽涅下午去翰林院了，回來後，就在松柏院用晚膳，墨輕染的話他也聽到了。

“要出也是我出，這事與你們無關。”墨老太太嘆了口氣，“墨家居然落到如此地步了。”

“祖母，這銀子你和大哥都不許出，要出也是胡姨娘出，若是往後，其他人也貪了公中的銀子，祖母和大哥都來補上的話，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孩子，你可有什麽法子？”

“有，讓父親親自去向胡姨娘討回來。”墨輕染將自己想到的法子與墨老太太他們細細說了一遍。

“這樣行得通嗎？”

“祖母，你就信落落一回，這丫頭，鬼點子多。”

“大哥，這事若是成了，你得獎勵我才行。”

“好，你這個財迷。”

“祖母這裏也給你留一份。”墨老太太總算是笑了。

“多謝祖母，多謝大哥了。”墨輕染仿佛看見白花花的銀子鉆進了自己的口袋裏，這一頓飯，她吃得無比香甜。

吃完晚膳，她照例去散步，墨羽涅剛好準備回自己的院子，兩人就一道出了松柏院。

“墨素馨她們又去梨花苑尋你的麻煩了？”墨羽涅剛從翰林院回來，李媽媽就將今天的事跟他說了。

“她們沒討到便宜。”

“下次她們若是再這樣，別再客氣，別怕，父親那裏由我去說。”

“有大哥在，我自然什麽都不怕。”墨輕染心中暗笑，大哥，你也太低估我的戰鬥力了。

“若是銀兩周轉不過來，記得跟我說。”

“大哥，我不會客氣的。”

“好，”墨羽涅見她回來後，一切還算順利，稍稍松了口氣。“白蘇下午進宮了，聖上召見了他。”

“為種痘一事？”

“嗯，聖上已經下旨讓東臨國所有人種痘，他答應聖上，教太醫院的人學會種痘。按照你說的方法，再由太醫院教會其他大夫，這樣一層一層下去，東臨國的所有大夫都會種痘了，東臨國的老百姓才能免於天花之苦。”

“那白大哥不會那麽快離開京城了。”知道這個消息，墨輕染還是很高興的。

“暫時不會。待他忙完這些，讓他幫忙看看祖母的腿。”

兩兄妹聊得差不多了，墨輕染也走得差不多了，與墨羽涅分別後，轉身回了松柏院。

天色還早，她梳洗完後，拿了一本書斜靠著椅子坐著，翹著二郎腿，蔦蘿她們早被她打發下去了，屋子裏只剩她和木樨兩人。墨輕染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在墨家的安全，明處有木樨和木筆，暗處還有隱衛。

她拿著書百無聊奈地翻了幾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反倒是今天白天在墨家發生的事，一直出現在腦海裏。墨家明面上是被一個姨娘把持了掌家大權，暗處肯定有不少腌臜事，自己穿越時帶的雞肋金手指在這時也派不上半點用處，這金手指，平日江湖救急還行，如今這些事情太久遠了，需要的是證據。

墨輕染將書擋在臉上，頭靠著椅背，自己五歲那年的記憶丟掉的到底是什麽？胡姨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殺害自己，這裏面的原因到底是什麽？應該是原主發現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可是原主的記憶裏，什麽都沒有。

“落落。”墨輕染聽到了有人叫她，她頭都不擡一下，繼續靠著椅子。

“閃電，你若是再學上官那混蛋說話，我明日就將你燉湯喝。”

忽然，墨輕染臉上的書被一只大手拿走了，她睜開眼睛，又趕緊把眼睛閉上，嗯，她慫了，剛才似乎罵人了，咦，我有嗎？沒有，沒有，她立刻開啟了自我催眠。

“罵完人，就躲起來。”上官孤城拿書敲了一下她的頭，墨輕染摸了摸自己的頭，怒視著他。

“上官孤城，你經常半夜三更闖一個女子的閨閣成何體統？”

上官孤城將手裏的書往桌上一放，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微微側頭看著她，“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墨輕染唰地坐了起來，小臉騰地一下紅了，她用雙手緊緊捂住臉頰，要死了，古人怎麽也會玩這套，自己似乎被調戲了。忽然她放下雙手，盯著上官孤城。

“上官孤城，你是不是去過安陽縣？”

若是沒記錯的話，他念的這句詩正是自己丟失的那張小紙條上面的，世間哪有這麽巧的事情，這混蛋肯定是去了安陽縣，趁自己睡著了順手牽羊拿走了。

“嗯。”上官孤城嘴角含笑，看著眼前這張因為生氣而嬌俏了幾分的小臉。“當時有公務在身，所以不方便露面。”

“哦。”墨輕染內心還是有些小郁悶的，不過她也知道，他已經盡最大的努力保護自己了。

“穆老夫人是我皇祖母。”

“哦。哦？是太後？”墨輕染總算反應過來了，自己雖然猜到她的身份不簡單，只是沒想到卻會是如此的不簡單。

“皇祖母平日最不喜不守禮數之人，我擔心你會在皇祖母面前露出破綻，所以才沒現身，而我當時奉旨秘密去查安陽縣糧食的去處，在安陽縣不能多停留。”

“所以閃電那時是跟著你走了？”

難怪它那次回來後，滿口的江湖味道，明明是只鳥，偏偏像極了一個老江湖，還時不時老不正經地去調戲給它餵食的木樨，娘們長，娘們短的，木樨好幾次都想往它的夥食投啞藥了。作為主子的自己，從此也背上了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黑鍋，而作為真正的罪魁禍首，平日裏一表人才，卻三番五次半夜三更闖自己香閨。

“閃電會模仿他人說話，這次幫了我不少忙，有的事，它比隱衛更合適。”

“嗯，確實合適，學什麽像什麽，偏偏天賦還極好。”

墨輕染說完，上官孤城忍不住笑了，像極了一只老狐貍。他側著頭，一只手支撐著頭，靠在椅背上，星辰般的雙眼燁燁生輝，薄薄的紅唇勾勒出一抹淺笑，玄色的衣服，將他的臉頰映襯得如月華般，陡然滿室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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