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輕染的隱衛將在菊花嫂他們村逮到的衙役，直接交給了鬼卿，鬼卿拎著這幾人又扔給了穆陵游。

第二日，穆陵游一心只忙種痘之事，並在大庭廣眾之下第一個種痘，隨後安陽城的老百姓紛紛自覺排隊開始等候大夫幫忙種痘。胡縣令見穆陵游並沒有發現其他的情況，也漸漸放松了警惕，只當他是個紈絝子弟。

墨輕染將破廟中種痘冊子交給了穆陵游，穆陵游按照她的法子，讓官府將所有已經種過痘的人全部登記入冊了。胡縣令站在一座酒樓上，見到如此熱火朝天的場面，卻面帶諷刺。

“紈絝子弟就是紈絝子弟，本官若不是親自驗證了這法子行不通，只怕也會信了，到時看你如何向聖上交代。”

“胡大人只怕是多慮了，”穆陵游如鬼魅一般出現在胡縣令的背後，“你可能不知道，種痘得來的牛痘也是要精挑細選才可以的吧。你之前抓的那些人，有的因為你取的牛痘不對，所以才會因天花而亡了，那些湊巧活了下來的，，我猜，正在幫你運送糧食。”

“下官不知穆大人在說什麽？下官雖只是一介縣令，但也是朝廷命官，怎麽讓穆大人隨意羞辱。”胡縣令心中大驚，但仍舊面色不改，仿佛穆陵游說得不是自己。

“本官奉聖上之命，徹查與軍中勾結之人，胡大人何必如此緊張，不過本官從來不拿公務當兒戲，來人，將胡大人押下去。”

“穆大人，你無憑無據就想定下官的罪，下官不服，定要參你一本。”

“證據嘛，押你回了衙門就知道了，至於你要參我一本，本官等著便是了。來人，將胡豺羽帶下去！”

穆陵游懶得與他廢話了，直接招呼官差將胡縣令押了下去，胡縣令還想為自己爭辯幾句，一個官差直接用抹布堵住了他的嘴。

穆陵游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一路上安陽城的老百姓指指點點，胡縣令哪受過此等羞辱，臉都漲成了豬肝色，狠狠地盯著穆陵游。穆陵游將他的張牙舞爪壓根沒有放眼裏，心情甚好，不時與周圍的老百姓打個招呼。

“也不知聖上怎麽會他當欽差大臣，哪有半點為官者的樣子，倒像是游街。”

上官晚櫻和墨輕染兩人站在一座酒樓的二樓，上官晚櫻趴著欄桿，看著底下吊兒郎當的穆陵游，恨不得沖下去將拎走，簡直是有損父皇的威嚴。

“穆世子是大智若愚，他故意虛張聲勢迷惑了胡縣令，讓胡縣令自己露出了馬腳，聖上慧眼如炬，深知穆小世子其實是可以委任重任之人，才會派他來安陽城。”

墨輕染說的是事實，不過卻趁機捧了天元帝和穆陵游，她看得出，上官晚櫻似乎很在乎穆陵游。

“如此說來，倒也有些道理。”上官晚櫻臉上多了許笑容，“走，熱鬧也看完了，我們也回客棧吧。今日你還得教我鬥地主呢。”

“走吧。”墨輕染沒想到上官晚櫻對打牌似乎特別感興趣，雖然昨天她一局也沒贏，但那個熱情卻一直在高漲，連鬥地主也恨不得馬上就學會。

“等我學會了，定讓穆陵游輸個精光。”

上官晚櫻提到穆陵游就很高興，墨輕染暗暗說了一句，歡喜冤家。

這幾日，全城的大夫都在幫老百姓種痘，而得了天花的患者也一日日恢覆了身體。穆陵游將扣下的糧食拿出來一部分發給了老百姓，另外一部分充公了。墨輕染和白蘇他們受到了朝廷的獎勵，墨輕染拿到的自然是白花花的銀子，這對她來說，沒有什麽比這更實在的。前些日子，白花花流出去的銀子，又白花花地滾回來了。當然本著低調做人的道理，墨輕染將現銀全部都換成了銀票，又藏進了貼身的口袋裏。

晚上墨輕染躺在床上，想著這段時間的林林總總，心道好在有驚無險。穆陵游已經將種痘可以預防天花的醫治方法上奏了朝廷，並在奏折中將墨輕染他們救治安陽城老百姓的事跡如實上奏了，至於胡縣令，他在安陽城多年，沒少作惡，證據確鑿，穆陵游將他押解回京，聽候聖上發落。

胡縣令胡豺羽是輔國將軍府的一個侄兒，雖然出了五服，但坐到安陽城縣令的位置，暗中少不了輔國將軍府的扶助。他在安陽城多年，不止欺壓百姓，與輔國將軍府勾結的同時，往軍中運送了不少糧食，替養著輔國將軍在軍中暗養的勢力。

胡縣令從白蘇和陳太醫那裏得知種痘可以預防天花後，便起了心。他在安陽城多年，自然不在滿足縣令之位了，想趁機邀功，升官加爵。於是他派出人秘密去偏遠的村落抓無辜村民，並將搜集到的牛痘按照白蘇說的方法，吹入村民的鼻孔內。誰知他只知牛痘可以預防天花，卻不知牛痘也是需要精挑細選才行，於是一些身體本就健全之人反而白白丟了性命。

那些僥幸活了下來的人，胡豺羽也不敢將人重新放回去。收到即將有欽差大臣來安陽城時，他便讓那些活下來的村民抓去押運強征來的糧食，半夜從河道上秘密運往軍中，只是半路被上官孤城截了。胡豺羽也算是又幾分謀識，種痘出了人命後，又將臟水破到了白蘇和陳太醫身上，這樣一來，就算上面追究起來，他也可以脫罪，而那些活著去運糧的人，去地那一刻起，註定是死。

安陽府衙的大牢內，胡縣令早沒了往日的威風，十分狼狽地坐在白蘇他們先前呆過的大牢內，兩眼無神地望著黑漆漆的大牢。

忽然有人進來了，是穆陵游，見到他的到來，胡豺羽頭也不回，仿佛沒看見一樣。

“胡豺羽，證據確鑿，你若是肯指出幕後主使，本官會上奏聖上，留你一條命，你上有老下有小的，總該為什麽自己打算打算吧。”

“哈哈……”胡豺羽終於有反應了，他眼中有了一些生機，但轉瞬即逝。“不知穆大人到底想知道什麽，不過讓你失望了，此事乃我一人所為，背後並無主使。”

“不忠於聖上，卻忠於你背後的主使，棄家中老人不顧，實為不孝。不著急，離京城還有些時日，你慢慢想，本官就不打攪你了。”穆陵游搖搖頭走了。

大牢又恢覆了一片死寂，胡豺羽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從腳邊的草堆裏摸索了半天，翻出了一粒藥丸。這是自己下獄後，別人偷偷塞給自己的。他拿著反覆地在手裏摩挲著，穆陵游的話反覆在他腦海裏回蕩著，最後他攥緊拳頭，又松開了手，似乎做了某種決定，低低地說了一句，“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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