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與你大哥一同潛入了西突國，為的就是好馬。西突的馬比東臨的馬強壯，不僅跑得快，還能日夜兼程。而這幾年，邊境不時遭到西突的侵犯，與其說是小打小鬧倒不如說是在試探東臨的兵力。今年西突又遭遇了幹旱，大片草原枯萎，損失了很多牛羊，兩國遲早會開戰。”

“上官，若是兩國開戰，你是不是也要去？”

“會，不僅是為了天下百姓，所以我不得不去。”雖然上官孤城沒有說出下半句，但墨輕染也聽明白了，他沒有母族的庇護，所以只能靠自己建功立業。

“不管你做什麽，都要保護好自己，因為你不再是一個人了。”這是墨輕染第一次對他說如此親密的話，她有些緊張，雙手緊緊抓住韁繩，眼神卻定定地看著他。

“我答應你。”上官孤城握住她的手，他手中的溫暖，讓她的心漸漸放松。“等天下大定後，我帶你去西突大草原騎馬。”

“嗯。”墨輕染點點頭。

接下來的時候，上官孤城親自教墨輕染騎馬，鬼卿則扯了一根野草，坐在一旁休息，琢磨著換張什麽樣的面具比較合適。

一直到太陽西斜時，兩人才回清水村。落日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全身鍍上了金色。鬼卿將馬牽走了，墨輕染和上官孤城沿著村口的路慢慢地走著。

“輕染，我過幾日就要走了。”

“嗯，”心中雖有不舍，但她明白，如今東臨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底下波濤暗，稍有不慎，則萬劫不覆。“你放心去吧。”

“墨家的事，若有需要，讓木樨聯絡月影。”

“我想自己解決，但若有需要，定會找月影幫忙。”墨輕染並沒有一口拒絕，她自認為沒有到無所不能的地步，從未與胡姨娘正面交鋒過，但不可輕敵。

李藍實站在村口，望著餘暉中的那一對壁人。那男子應該就是葉公子無疑了，只消遠遠一眼，便能瞧出他的與眾不同，那股天生的尊貴和威嚴，讓他忍不住地想低頭。這一切都是少年慕艾罷了，起初還擔心她，來村口望一望，此時見她平安歸來，便轉身悄然無聲地離開了。

上官孤城的離開是一個天氣微涼，下著濛濛細雨的清晨。墨輕染和上次一樣，帶著兩個丫頭，提著大包小包的來到了小木屋。

“這些都是給你的。”墨輕染將包袱往桌子上一放，鬼卿笑瞇瞇地說道。

“墨小姐，上次的美食，屬下都沒口福，不知這次有沒有屬下的份？”

“有，木樨給你準備了。”聽到自己的名字，木樨臉一紅，悄悄將鬼卿拉到一旁。

“爺的點心，你也惦記，小心爺罰你。喏，這是給你的。”木樨將一個包袱用力塞到鬼卿懷裏，又假裝看向別處。“打開看看，合不合身。”

鬼卿打開一看，裏面是一件衣服，不過式樣有些奇怪，“這是？”

“小姐說這是馬甲，裏面塞了些棉花，這天穿著最暖和了，這是扣子和扣眼。”鬼卿看了看馬甲，針腳粗糙，模樣稀奇，那木制的扣子看著也稀罕，著實稱不上好看二字。

“木樨，爺的馬甲是不是和這件差不多？”

“嗯，爺的那件是墨小姐親自縫的。”鬼卿聽了，長長松了口氣。

“爺都能穿，我怕什麽。”他的話，換來了木樨的一個白眼，鬼卿趕緊討好地笑兩聲，從衣袖裏拿出一支白玉簪子，上面雕刻著木樨花。

“這個送給你，經常拿你的東西，這個當謝禮了。”他說完，面色隱隱約約有些發紅，趕緊將簪子塞到木樨手裏，生怕她謝絕了一般。

墨輕染和上官孤城就平靜多了，墨輕染自知自己的針腳功夫不好，於是將那個裝馬甲的包袱也沒打開，直接塞到了上官孤城手中。

“記得穿裏面，這是用棉花做的，以後可以讓老百姓也這樣效仿禦寒。”墨輕染沒臉說，實在是太醜了，穿外面上不了臺面。

“以後還是不要做這針線活了，”上官孤城捉住她的手，上面有些大大小小的針眼。

“可不就是為了入鄉隨俗，”墨輕染嘆了口氣，攤開兩只手，當年自己這只手可是鼠標手。

“你與她們不一樣。”上官孤城摸了摸她的頭，“不必勉強自己。”

“嗯，”墨輕染點點頭。

雨，仍在下，雨水裏夾帶著桂花的清香，墨輕染站在小木屋前，木筆撐著雨傘站在她的身旁，淅瀝瀝的小雨中，上官孤城的馬車漸漸消失了，就如來時一般，無聲無息，但墨輕染知道他們還會重逢。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就到了冬季，天空飄起來鵝毛大雪，清水縣的老百姓早已經穿上了棉襖。雖然一部分棉花交了賦稅，但各家也自留一部分，趁著天冷前，將衣服趕制了出來。

錦繡閣的棉襖就比老百姓自己做的精致多了，那些大戶人家早早在錦繡閣訂制了新款棉襖。錦繡閣的棉襖做工精良，卻又不臃腫，太太小姐們自然愛穿。

清風閣趁著天冷，又推出了一道新菜幹嘣雞，一時聲名遠播，好多人千裏迢迢，慕名而來。

這一日，墨輕染站在山莊門口，她手中捧著手暖爐，木樨撐著油紙傘立在一旁，木筆將她身上的披風掖了掖。

“小姐，天太坑冷了，你還是先進去吧，奴婢站這裏等就好了，大少爺來了，奴婢立馬去通報。”

“不了，我還是站這裏，等好了，應該快來了。”

地上的積雪已經有兩尺來厚了，天空還飄著雪花，下人們早上才掃幹凈的雪地，又鋪上了薄薄的一層雪了。寒風陡峭，天地間一片空白。墨輕染擡頭望了望天空，彈指一揮間，不知不覺來這裏已經一年了。

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大，清水書堂的孩子們早早放假了，方老先生穿著墨輕染親手縫制的棉襖，和武學師父坐在山莊烤火，這天兒實在太冷了，積雪又厚，兩人一時回不去，墨輕染便邀請他們來山莊做客了。

李媽媽起初也要來大門口迎接墨羽涅，被墨輕染勸住了，讓她留在屋子裏督促廚房準備的午膳。

“小姐，大少爺的馬車來了。”大管家蘇木老遠就在喊，隨即遠遠一輛馬車出現了，後面還有好幾輛車拉的箱籠。

墨輕染趕緊走下臺階，迎了上去。半月前，她收到了墨羽涅的書信，信上說他回山莊過年，墨輕染心中還是很感動的，他若不在，偌大的一個山莊，自然是冷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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