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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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月渾身無力的抵著他, 沒有聽懂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問:“什麽?”

他低著聲兒道:“那幾天都在下雪,你一直和他們待在一塊, 有一天下午,他們倆突然走了,就剩下你一個人。沒有外人了, 我便進到了你屋裏, 你看到我時,嚇了一跳,手裏的燈都差點脫手掉下去。你想親我, 我拒絕了,因為我看出來了,你一點都不真心,你只是在敷衍我。那天晚上你跟我說, 你和他的婚期定在大年初一,你請我去喝喜酒,我說不喝, 你問我,大半夜的, 我既然不是找你消遣的,也不想喝喜酒, 為什麽來找你?”

練月的腦子暈得厲害,他這麽一說,她似乎有點模糊印象, 好像的確有這麽一樁事,她去親他的脖頸,一邊親一邊問:“然後呢?”

衛莊將唇印在她耳廓裏:“然後我就像剛才一樣親了你,因為我不能罵你,不能打你,能用的辦法只有這一種。”他到現在還咬牙切齒呢,“你當真一點都不知道我為什麽去找你麽,嗯?”

練月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不知道還是明知故問,但他這麽控訴她,竟然真的讓她覺得自己以前折磨了他,於是她掂起腳尖去親他,替過去贖罪。

他將她抵回門上,堅硬的身體灼熱的燒著她,她真喜歡這種快要燃燒起來的灰飛煙滅的感覺,這感覺似乎勾著她想起了一點什麽,她在眩暈中想起一個夜晚,但不是下雪的夜晚,那夜好像有星光,他受了傷,她給他包紮傷口,他同她親吻,一路親到了床上。

她記得他問她叫什麽,卻忘了自己有沒有回答,但她記起了那魂飛魄散的感覺,那感覺藉由他破土而出,在身體裏快速滋長成千條百枝的藤蔓,那是她生命裏從未有過的體驗,是一種讓人上癮的讓人漠視生命的感覺,如同她現在的感覺。她的渴望掩無可掩,矜持早就不存在了,理智被燒成了灰燼,她忍不住的叫了他的名字,帶著灼熱的吐息和輕微的顫抖,他的手探入淩亂的衣衫,一路揉捏,她能感受到那他指尖的粗糲,帶著微妙的刺痛,她幾乎不能自抑,鼻子裏哼出聲來。

衣衫淩亂,心在腔子裏鼓噪,耳膜震動,她渾身都是黏膩的汗,過去和現在交疊,她顫抖著去剝他的衣衫,想同他肌膚相貼,融在一起,可關鍵時刻,總有人煞風景,門外的長廊上傳來慌急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練月不由自主的縮了縮。

衛莊喘息著停了下來。

那腳步聲沒在衛莊房間門口停下,而是穿過他的房間,他們很快聽到了隔壁的敲門聲。

衛莊立刻意識到那人倘若在隔壁找不到練月,極有可能會折回來敲他的門,他將練月打橫抱起,往裏邊走。

練月雙眼迷離,已經軟成一灘爛泥,衣衫半遮半掩,一副任君采擷的旖旎,他眼睛微紅,俯身繼續同她糾纏不休,可才覺得剛碰到她,自己房間的門就開始響了,敲門聲一陣急似一陣。

衛莊咬著牙,停了下來,練月摟緊他,聲音又啞又媚:“別管他了,他找不到人,自然而然就走了。”

衛莊聲音嘶啞:“小事他們自己就解決了,來找你肯定就是遇到麻煩了,我去看看,倘若沒什麽事,馬上就回來了。”

練月都快急哭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等會我就走了,你自己一個人抱著枕頭睡吧。”

拍門聲還在繼續,夾雜著聲音:“衛先生,衛先生,你在嗎?”

衛莊吻了吻她的眼睛,道:“乖,我去看看,馬上就回。”

衛莊替她合了一下衣衫,然後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走到外面,將銀票撿起來,開了門。

衛莊走後,練月逐漸從那股子激蕩中緩了下來,她穿好衣衫,理了理發,到外面的八仙桌上倒了杯冷茶,灌下去,平覆了一下,然後關上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摸黑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仔細去想剛才腦子裏突然蹦出來的一些畫面。

原來她和衛莊真的是見面就睡了,只不過睡之前,他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讓她刺了他一劍。

之前衛莊講這事時她還納悶,她雖然不矜持,但也不至於隨隨便便的跟人睡,原來是因為這個。

男人願意花言巧語哄女人,甚至願意破財哄女人,但大約沒人會拿自己的命去哄女人,尤其是一個剛見面的女人。

雖然那時她不知道衛莊到底是什麽想法,可她覺得她對他是特別的。她不信她只是他隨便找上的女人,她不信他讓每個女人都刺他一劍。雖然後來他無聲無息的離開以及再沒有出現,讓她的這個念頭坍塌了,可這坍塌卻擋不住與日俱增的思念。她記得自己常常在黃昏時分坐在窗邊,對著夏日的夕陽,看那條沾血的帕子,那帕子擦過劍客的劍,上面有他的血。記憶裏的某個黃昏,窗臺上還停過一只鳥,她對著那鳥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大約還是在講那個消失的劍客。

這是那段時間,她的心境。

她跟著還想起了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她接了那女孩的二百兩銀票,說是要替她殺人,對了,那女孩說她叫莫盈。她殺的人叫劉元安。劉遠安死在她的竈房。她免費送了莫盈一個木雕。

再之後的事情,她就記不起來了,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

衛莊出去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才回來,回來之後發現自己床上空蕩蕩的,面若桃花衣衫半解的美人已經不在了,可房間裏似乎還有她的味道。

他坐下來,手指撫過她剛才躺過的地方,想到方才她的迷離與情動,心裏便一陣一陣的發麻,很是後悔剛才走開了。

可他決定不去找她,現在時機並未成熟。

只是晚上做夢,夢裏影影綽綽,全是她衣衫半解的雪白模樣。

第二天天沒亮,他就醒了,醒了之後他睜著眼前躺了一會兒,等到天邊微微發亮時,便起來了。

起來之後,打開房間門,庭院裏有露水和木葉的清香,他拿出劍,在房間前的空地上練了一會兒。

練月昨晚睡得早,睡之前又想了很多,做了一夜的夢,夢裏也亂七八糟的。她覺得很累,看窗外,天還沒亮,想再睡一會兒,因為今天要陪金玉棠去丞相府,這樣可不行。

但是卻怎麽都睡不著了,又開始去想自己和衛莊的初見。然後越想越多,將當時的很多細節都想起來了。想起他身上舊年的傷疤。想起他問自己叫什麽。又想起他的傷口崩了血。當然她也記起,那晚他沈沈睡去之後,在夢裏叫了一個女人的名字,那個名字她記不起來,但現在她能猜出,那大概是他妻子,她同他妻子長得相似,讓他想起了一些傷心的舊事,只是不知到底是怎麽個相似法,是有一點相似,還是很多相似?

她正胡思亂想著呢,聽到了外面有簌簌聲,她的神思從那件事上收回來,豎著耳朵仔細去聽,的確是練劍的聲音,她坐起來,扯了衣服穿上,然後找了一根簪子,將頭發綰起來,打開門走了出去。

果然是衛莊。

她靠在門上瞧了一會兒,就又瞧得心神蕩漾了,這男人沒有劍的時候就很迷人了,有了劍,簡直不讓她有活路。

若是以往,她估計會想跟他對打,現在,她只想把他弄到床上去。

衛莊瞧見門邊上那位美人,本不欲搭理她,但美人一副柔軟無骨站都站不直的慵懶倦怠模樣,讓他甚是不忍冷落,於是收了劍,走到木槿旁。重瓣的木槿,大而艷麗,他折了一朵,覺得簪在她發間應該會非常好看。

劍客手拿鮮花在熹光中向自己的小情人走過去。

小情人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路走過來。

艷麗的木槿,花瓣上還沾著昨晚露水的濕意,他伸手將花兒遞給她,她卻不接,只是瞧著他。

劍客想欣賞人比花嬌的美景,就只能自己動手,他將左手裏的劍支在門邊的墻下,又伸手將她綰發的簪子抽出來,長發似瀑布直垂膝下,她的頭發真是烏黑,像鴉翼一樣,他擡手捋順之後,扶著她另一側的肩膀,將木槿花別在了她耳後。

別好之後,他後退一步,拉遠距離,上下打量了一番,很是滿意。

小情人瞧著他也不說話。

衛莊低眼瞧著她,問:“怎麽了?”

小情人伸手勾住他的腰帶,將他扯近一步,聲音輕軟,半是抱怨半是嬌嗔:“不是說就去一會兒麽,讓人白等了一夜。”

衛莊喉嚨一緊,擡手握住了腰前的那只手,聲音不覆清明:“要不咱們現在進去把事辦了?”

小情人覺得這話裏有調侃的意思,讓她很不滿意,她決定給他點厲害,她垂眸瞧著他腰下的某個部位:“怎麽,你覺得我不敢?”

他手上的力氣猛地一重,脅迫道:“我原想慢一點來,倘若你覺得太慢,咱們快一點也無所謂。”

小情人將手從他手裏抽出來,點了點他的心口,嬌笑道:“既然你覺得慢一些好,那咱們就還是慢一些吧。”

不知為什麽,衛莊覺得小情人今天異常嬌俏,處處都透露著一股子勾搭人的輕佻和魅惑。

他覺得不能再在這個話題上打轉了,太危險了,於是轉移了話題,問:“咱們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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