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Sixty-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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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杺一下午睡的昏昏沈沈的。

她說不清自己有沒有做夢, 感覺腦袋裏鬧哄哄的,一會兒回到自己十五六七的時候,一會兒回到一兩年前,只是等醒來之後就都忘了, 她蓋著被子,混身每一處都像被火燒一樣。

門外傳來開門的聲音, 徐杺仔細聽,鼓動的耳膜伴隨著徐柳帶著笑意的聲音傳進耳朵,沒一會兒韓朔就進屋了, 他已經卸了妝,只穿了件短袖, 混身都是被陽光曬久了的味道。

平時她在的時候, 都是等他拍完戲催他卸妝的,否則他懶,能賴到回酒店才卸,今天卻卸了妝再回來。

徐柳這個助理, 真的辦的不錯。

徐杺轉了個身。

“怎麽了?”韓朔沒先拖鞋,見她動了, 就走到床邊去探她的額頭, 已經沒有那麽燙了,他眉頭松下來,“今晚別下樓吃了, 叫飯上來吃。”

徐杺咽了咽口水,發現嗓子幹得很。她瞥過腦袋看著他, 點點頭,開口的時候聲音啞的跟火燒過的幹柴似的:“你先去洗澡吧。”

“破銅鑼嗓子。”韓朔給她倒了杯水,看她拿著,才脫了上衣,光著上身進了浴室。

他門都沒關,徐杺聽著浴室裏傳來的水聲,握著溫熱的水杯走神。

她剛剛,是在鬧別扭嗎?

徐杺失笑,覺得自己大概是發燒燒糊塗了。

把水喝完,嗓子好了一點,徐杺拿起電話叫了飯。等韓朔洗完出來,門鈴剛好響了,韓朔穿著睡袍開了門。

“啊!”

門外是徐柳,猝不及防看到韓朔裸了一半的胸膛,她下意識叫了出來。

韓朔還以為是餐到了呢,這會兒見徐柳這個反應,瞥了瞥嘴,也不攏攏衣服,直接問:“怎麽了?”

他洗完澡後一身的幹勁仿佛都被熱水沖走了,聲音像是細膩的溫泉,懶洋洋的,撩得人耳朵發燙。

和平常工作時露上半身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徐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背影。

“我……我來問你們去不去吃飯……徐杺身體怎麽樣了?”

韓朔:“她沒事,休息兩天就好了。我們叫飯了,你自己去吃吧。”

“哦……好吧。”徐柳還是不敢擡頭,垂著視線看著自己的腳下,聞言點了點頭,說,“那我先下樓了。你們好好休息……明天需要我叫你起床嗎?”徐柳第一個想到的是,平時都是徐杺叫韓朔起床的,但是明天徐杺休息,韓朔不知道能不能起得來。

可韓朔眉也不擡:“不用,你睡你的。我們直接一樓集合。”

“好。”

正好這會兒送餐的到了,韓朔一手接過,然後關了門,沒耐心再站下去。

“怎麽了?這副表情?”韓朔進來的時候看到徐杺的臉,捧著飯笑了出來。他抽過桌子放到床邊,把飯張羅好放在桌上,然後坐上床,把徐杺從被窩裏撈起來,摸的一手粘膩膩的汗也不撒手,人放到胸前,他貼著她的背環住她,用一日裏最愜意的語氣咬著徐杺的耳朵說:“醋了?”

徐杺心下一燥,沒有掙紮,正色道:“你好歹等人走了再關門。”

“哦,嫌我不客氣了。”韓朔挖了一口飯,餵到她嘴裏,見她張嘴含下,才給自己挖了一勺,說,“慢慢她就會適應了,她挺機靈的,可能早就習慣了。”

“再說了,我脾氣再怎麽不好,你不也習慣了?”

徐杺靠在他胸膛裏,聞言,眼都懶得擡:“這能一樣嗎?”

她這話的語氣,只有徐杺知道自己是真的不對勁。

韓朔繼續挖飯吃,徐杺看不到他的表情,心裏的煩躁如絲抽繭一般,不強烈,卻讓人不由惱起來,她拿起另一個勺子,自己吃了起來。

才吃兩口,韓朔就把她的勺子奪了下來。

“好,算我失言。”他用拇指抵著她的臉轉過來,舔了她的嘴角一口,徐杺看著他淩亂頭發下的雙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那雙好看而深邃的黑色瞳仁下都是笑意,“的確不一樣,那會兒你還敢瞪我呢,你記得不?”

徐杺眼底的浮躁被他一句話說的慢慢褪去。

她唇角勾了勾,但很快就壓了下來:“有嗎?”

徐杺拿回自己的勺,重新回頭吃了起來。

“有啊。”韓朔一只手抱著她的腰,頭搭在她的肩膀上,發梢還是濕的,擱在那兒一會兒徐杺就感覺到了涼意,她聽見男人咂巴著嘴,似乎回味無窮得說——

“瞪得人心癢癢……嘖。”

當晚韓朔餵完徐杺吃第二次藥,就累的抱著她躺下了,兩人早早相擁而眠,一個是耗費了太多體力,一個則是因為生病,這不大不小的病根最難治好,這一天徐杺都不是很精神。

睡前徐杺還看著韓朔貼上腳貼才允許他上床蓋被子。

第二天徐杺也被命令躺在床上休息。

其實徐杺已經退燒了,但是頭還是很沈,像灌在水裏似的。

韓朔換好衣服把人哄的昏昏欲睡才起身出門。

睡到中午,徐杺起床,這一次精神頭比白天更好了一些,她的身體一向挺好,大病少,小病也去得快。徐杺叫了一個飯,吃完之後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才披著一件薄外套下樓去了片場。

今天他們還是在那個外景地,離酒店不算很遠,徐杺也沒有坐車,走了十多分鐘後,隔著幾百米就看到了拍攝的廣場。

旁邊是公園,此時一角已經被清場,只有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在收拾東西,徐杺邊走近邊尋找韓朔的身影。

很快就看到了,因為那人就站在陽光底下。

準備時間,他慢悠悠把外套穿上,原本只有他和導演化妝師三個人,徐柳這時候突然小跑過來,舉著水不知道說了什麽,然後徐杺就看到韓朔邊聽著導演的話邊低下頭去咬住吸管,因為他沒有彎腰,徐柳擡起手有些費勁,露出白皙的手臂,那皮膚在太陽底下近乎透明。

徐杺停住了,站在遠處的一棵樹下,就這樣看著。

韓朔喝完水,繼續和導演說話,兩人討論得很認真,看著韓朔的表情,徐杺知道這會兒哪怕她在他旁邊,他也未必能夠察覺到。

徐杺站在那又看了一會兒,表情似乎有些發怔,然後在劇組第一個發現她的人叫住她之前,她轉身,往來時路走去。

韓朔和導演說完話,擡起頭的時候,他被太陽曬的瞇起了眼睛,卻不由自主往光線來源的方向望去。

“Ethan?”徐柳順著他的目光向遠處看去,可她視力不好,加上太陽刺眼,遠處的樹蔭下模糊一片,她什麽都看不清楚。

韓朔收回目光。

他看著徐柳手中的水瓶,過了一會兒,才移開目光。

下午的時候,徐柳回來了。

徐杺敲門的時候,徐柳手裏提著衣服,一臉詫異地問:“啊!徐杺!你能下床了嗎?”

“我沒病的那麽嚴重。”徐杺笑著說,“怎麽了?”

“這是Ethan的衣服。”徐柳一看就知道韓朔不在,頓時更驚訝了,“Ethan還沒回來?”

徐杺心底忽然一跳:“他沒跟你一起嗎?”

“沒有啊,一結束就打了輛車走了,我都沒發現,還是別人跟我說我才知道,打手機也不接。我以為他趕著回來看你了呢。”

徐杺接過徐柳的衣服,聞言輕蹙眉頭。

“我給他打個電話,你進來坐坐?”

“啊,好啊,我坐一會兒。”

徐杺走進屋,把衣服平放在床上,給韓朔打電話。

電話沒關機,可人也沒接電話。

徐杺打了第二個。

“沒接嗎?”

徐杺“嗯”了一聲。

“下午拍戲的時候還好好的啊。”徐柳自言自語道。

徐杺看了看外面的天,此刻已經黃昏了,橙紅色的陽光把每一幢高樓都染上了同樣的顏色。

寧靜,又讓人安心。

她很快就舒展開眉頭。

“算了。”徐杺對徐柳笑笑,“別管他了,他晚上會回來的。”

“不會有事吧?”

“嗯。”

徐杺把手機放在一邊,坐在床上給他把衣服都平攤好,用衣架穿上,一件件掛起來。

徐柳有些看不懂了。

但她也沒問,坐了一會兒緩過氣了,見韓朔還沒回來,徐杺也毫不緊張,就離開回房休息了。

做完這些,徐杺又在床上等了半個多鐘頭。

她等待著,她預感到他應該是去做什麽了,為了她。

這麽一想,就覺得連等待的時間都是寧靜舒心的。

有房卡開門的聲音傳來的時候,徐杺睜開眼睛,往門口看去。

男人關上房門,頭發有些亂,臉上的妝容都沒有卸幹凈,可他手上,卻抱著滿懷的滿天星。

白色的一大束滿天星幾乎要掉出他的懷抱,他慢慢走近,徐杺凝視著這樣的他,緩緩笑了。

韓朔像是累攤一樣坐在床上,然後把花遞給她。

辛苦跑了幾家花店買來的花,就這麽隨意地送出去,毫無情調可言。見她接過,才托著下巴,仔細觀察她的每一個表情。

他的臉上有細汗,雙眼和汗水一樣亮。

“為什麽送我花?”

徐杺差點抱不住,手要環成一個圈,她低頭碰了碰花瓣,用那柔和的白色掩蓋住唇邊的笑。

韓朔一動不動,一雙眼睛像長在了她身上一樣。

“因為我女人醋了,所以想個法子哄一哄。”

他的語氣十分淡然隨意,可那雙眼睛,又分明帶著清澈慵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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