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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Thirty-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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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秀臺的布置比以往幾次的規模都要大, 幾乎是整個秀場都換了一個模樣,顏色樣式全部推倒重建,幾乎要讓人認不出來這是A大秀場。

四面的整塊背景墻都用白色板子遮住,請了油畫系的學生在上面動筆, 底色刷成皮草質地的金棕,再用炫金大膽揮灑, 用大紅和碧藍點綴,使整個空間散發著奢靡、狂放的氣息;懸掛在天花上的是同色系金棕蠶絲布,使用了五十匹左右, 從T臺正上方懸掛成由內到外擴散的漩渦形狀,末端處再向四邊角落延展, 經過多次穿插被固定在地面上。

秀臺背景的那塊led大屏據說是鄭東魁特意從公司搬來的, 和墻壁一樣高,由四大塊組成,大大地打出“BALMAIN”和“Retrospect”、“Classical”、“Spirit”、“Fashion”幾個大字。在顯示屏前方,已經被重新拆組的圓形秀臺被清理地整潔幹凈, 蓋上加工處理過的化纖,放眼過去明明每一處都可謂是極盡奢華之能事, 卻又使人完全不感覺厚重和死板, 不得不說鄭東魁果然是走在全球秀臺前沿的人,經驗豐富、審美也在國際線上,對秀臺的主題和布置自有他獨特又敏銳的觀點與見解。

徐杺和韓朔進場的時候還沒到入場時間, 除了已經到齊的模特、服裝師還有工作人員,徐杺還看到了在秀臺前和幾位外國人交談的鄭東魁。

等兩人走近, 鄭東魁也看見了他們,這時他身邊的幾個外國人也轉過頭來,大大方方地用打量的目光看了韓朔一會兒,徐杺這才發現其中還有兩位中國人,不過沒等她看真切,他們就已經轉回去笑著對鄭東魁說話了。

“是巴爾曼的設計師Rousteing。”韓朔邊目不斜視地往後臺走去,邊對徐杺說,“鄭東魁這一次真是下重本了。”

這會兒徐杺已經收回目光,聞言“嗯”了一聲,補充道:“還有DR的設計總監Simons,進DR三年就發布了第一次春夏發布會,服裝界的天才設計師;站在他旁邊的是DR唯一一位華人設計師李見洪,進DR才兩年已經進入主設計團隊,聽說今年四大時裝周他也會參與。”

話語間兩人已經掀開幕布走到後臺,韓朔進化妝間前停住腳步,挑眉看向她:“剛進DR兩年的設計師你也會關註,可以。”

徐杺擡頭看他:“我要時刻讓自己保持在時尚前沿,否則如何為你工作?”

韓朔低笑一聲。

他伸手掐住她下巴,搖了搖,忽然問:“所以這是你現在一臉緊張的理由?”

徐杺沒有說話,可繃緊的雙肩不自覺地放松了許多。

“還是那句話,求天求地不如求我。”韓朔勾起唇角,說話時拇指輕揉她的下頷線,直到她表情也漸漸松開,他才放手並轉身走向化妝間,丟下一句讓徐杺徹底安心的話。

“相信我。”

作為設計者,徐杺從化妝到最後都要參與,不過妝面是早就定好的,所以徐杺也只是在一旁看著,等造型師弄頭發的時候她再指點下,不知不覺時間就匆匆過去,再看周圍的人同樣忙的這樣有條不紊。

韓朔班上的一個男生和唐小柔也在,可準備期間三人並沒有多交流,因為出場順序不同他們的座位離韓朔的有點遠,彼此都很默契地沒有特意去打招呼。

韓朔去換衣服的時候,徐杺看了看手機時間,還有一會兒走秀就開始了。

外面已經在播放進場音樂,因為隔音並不是很好,所以後臺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別緊張。”

是許峰,他是開場,此刻已經換好衣服,要去前面準備。

徐杺微微一笑:“沒緊張。你也要加油。”

許峰興味地看著她:“你確定要替我加油?把韓朔壓下去了沒關系?”

徐杺:“你可以的話。”

許峰笑得極愉悅。

“我果然還是想聘請你到我的團隊。”許峰說,“我這人平時的眼光很一般,只有看衣服和看女人的眼光很不錯,我知道今天贏不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徐杺沒說話,許峰也不在意,自問自答:“因為他有你。伯樂還是要配千裏馬才行,你說呢?”

“擡愛了。”

“真的,你可以考慮一下我。”許峰勾起唇角,表情卻多了幾分認真,“和我合作有很多好處,我們的一切都建立在利益基礎上,能省去彼此很多麻煩。韓朔那個人,我承認,是很好,作為模特他太有個性,也太有魅力,可是當他太吸引你,卻不是一件好事。你需要接受更多,才能成為真正優秀的設計師。”

“許峰,謝謝你。”徐杺說。

可那表情,卻絲毫沒有動搖。

許峰無奈得搖搖頭,對她揮手:“你就倔吧。好好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徐杺看著他離去。

不一會兒,身後就響起韓朔的聲音:“又在找機會通敵叛國?”

徐杺回頭,見他從換衣間走出來。

她走過去,給他調整頸圈。

她走過來的時候韓朔已經微微彎腰配合她的身高,因此說話的時候他的氣息就在耳邊,痞痞的,帶著男人的壞勁:“他跟你說什麽了?”

徐杺感到有些癢,偏了偏頭,說:“別動。”

“嘖。”

“他讓我去他那工作,我沒答應。”徐杺說,“你能不能別老把註意力放在這些事上?”

韓朔:“我憑本事看上的人為什麽不給管著?我又不是什麽好人,給他人做嫁衣裳這種蠢事做不出來。”

他這句話說的有歧義。可徐杺看了他兩眼,忍了忍,也沒反駁他。

“好了。我去前面,你好好走。”

韓朔直起身,整了整衣領,對她擺擺手說:“去吧。”

說完他就轉身,頭也不回就走了。

徐杺發現,他每每在上臺前,都總是幹脆利落的,哪怕發生什麽事,都從不回頭看。記憶中,雖然次數不多,可她好像總是在看著他上臺時的背影——

她覺得那樣很好。

作為戰士,就是該有堅定不移的信念,還要有這樣自信滿滿的做派才行。

這一次參與服裝設計的學生,此刻都已經相繼在T臺前坐下。

他們坐在正對舞臺靠右一點的地方,正中間是剛剛和鄭東魁談話的那些外國人,還有很多徐杺都叫得出名字的華人知名設計師,都坐在前排,穿著簡約,自成氣場。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而後視線落在T臺上,感覺到心跳從最初急速的跳動,慢慢隨著音樂,而變得平穩下來。

當開場的許峰走出來,整個秀場都安靜的只剩下音樂的聲音,他繞著最外圍的圓走了一圈,最後停在正中線靠右的位置上。

接下來是第二個、第三個......

嚴格彩排的結果就是他們每一個都能步步踏中音樂的節拍,並且一次到位,完全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們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直到把舞臺外圍兩圈站滿。每三人呈一個穩定的三角,而相隔的距離則有一米五寬,保證從每個角度看都能把後排看得一清二楚。

最後走出來的是韓朔。

沒有刻意的營造氛圍,可他是最後的壓軸,這就足以讓所有人投以最熱切,也是最期盼的目光。

他的下巴輕擡,與脖頸的角度成最自然的九十度,後頸又筆直得插進後衣領,連接到背脊,劃出一條流暢的直線;他的雙眼黑亮,眉宇冷冷下壓,眉峰銳利,面無表情,眼神懾人奪魄;

他走的每一步都穩而有力,臺步不是死板的,而是氣勢凜然的,那雙充滿力量的雙腿此刻被長褲與皮靴削得如同鋼刀般筆直,每走近一步,座位上的人們就越發眼神一凜。

他繞行一圈,最後穩穩站在T臺的正中央。目視前方,連頭發絲都沒有絲毫動搖。

有權威的時尚雜志記者在看了現場之後形容當時的韓朔,說他如同一名真正的騎士,讓人無法形容當時的感覺,只覺他是那樣的氣勢逼人又正氣凜然。

可徐杺卻覺得,那分明是個年輕的王。

騎士是被約束的,可他並不是。他的身上沒有絲毫能約束他的條條框框,他不謙恭,也不紳士,身上更沒有承榮而生載譽而死的氣魄。他更自由,更孤高,也更狂妄,唯一的寧折不彎也是因為本身的驕傲不容他向任何人和事低頭,所以他才親身上陣,英勇無畏,所向披靡。

這讓她再沒有空隙去觀察他人的反應,或許不用看也知道大概是和她一樣的,他總是有這個能力不讓所有期待他的人失望。

所以當最後她站在T臺上,站在他身旁時,饒是她再怎麽沈穩,都恍然覺得有如隔世。

鄭東魁在前方用流利的英語發表結束語的時候,徐杺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身旁的人碰了一下,那是攝像機拍不到的角度,她微微偏頭,餘光掃到他唇邊散漫的,得意的笑。

再看臺下,那些國外出現過無數次在時尚報道上的面孔,此刻都饒有興趣地看著臺上的他們,而更多的目光是落在韓朔和她身上的,猶如鎂光燈打在身上,讓人身心滾燙。

下一秒,她站直了些。

然後與他一起站在T臺的中央,迎著如雷的掌聲向所有人深深鞠躬。

這一刻,她能清晰感覺到的,居然是一份從未有過的自信,和與有榮焉。

或許是因為這份清晰而又新鮮的情緒,所以直到一夥兒人換好衣服坐上去慶功宴的車上,再到了早已定好的酒店包間的過程中,兩人居然都沒有再分開。

他走在她身側,和他同班的男生和唐小柔走在他們身後。一路上不停有人過來和韓朔搭話,他都來者不拒,能看出來今日他心情尤其愉悅,話都比以往要多許多,對誰都不敷衍,態度極好。可一旦有人邀請他過去另一邊認識什麽人的時候,他就會微微一笑,巧言婉拒。自始至終,都走在她身旁一個手掌寬的位置。

他的這些舉動,徐杺若有若無地看在眼底,每每他笑著拒絕別人一次,就會讓她抿著唇下意識擰開視線,可內心卻止不住有種脈脈的熨燙感流出,讓她整晚的心緒都處在一種溫和的,安定的氛圍中。

慢慢的,有人似乎看出來什麽,也不再提出那樣的邀請了,可看著他們的眼神,卻緩緩添上幾分了然的暧昧。

可沒人捅破,也沒人解釋。

直到落座,鄭東魁突然讓服務員把房間的屏風拉開,眾人才發現,這原本是一個長方形包間,只是被隔開成了兩個,而此刻隔壁居然滿滿當當地坐了一桌今日來看秀的設計師們,Rousteing、Simons、李見洪都在其中。

看著學生們驚訝的表情,李見洪率先站起來,朝他們一桌舉起酒杯,笑著說:“Congratulations!”

鄭東魁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切。

直到韓朔第一個舉起酒杯回敬,他們這一桌的人才都紛紛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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