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Nine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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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窗戶外的天空,從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慢慢過渡成一片朦朧的藏藍色,再如同被油畫筆鋪開,成了帶著幾分橘色的靛藍。

徐杺原以為這一晚會很累,可是當三點多她覺得有點冷,拿了那張毛毯蓋在身上之後,卻開始越看越精神。

早上九點的時候,所有視頻都播放完畢,徐杺舒了一口氣,往後靠在椅背上,用手揉了揉眉心。

雖然精神上不累,可眼睛卻清楚地抗議著疲憊,徐杺見別墅一片安靜,知道今天大家肯定又是中午才起,一時之間也不想動了,就著這個姿勢靠著,看著天花板出神。

她想著所有視頻裏出現的韓朔,或精致、或性感、或奢靡……雖然所有風格都能駕馭,可真正他最擅長的風格,徐杺卻看不出來。

她曾經聽一門專業課老師說過——一個模特的氣質在服裝表演上占據著最重要的位置。

可當一個人,他可以從眼神和神態中控制自身這種氣質的改變,那麽從外部來看,說明這個人有著極佳的專業水平,可對於服裝設計師來說,這樣的存在卻是一件讓設計師本身又興奮又痛苦的事情。

就像在一張鋪開的大白紙上作畫一樣——看著極簡單,只要把線勾上顏色鋪開就好,可真正到了要下第一筆的時候卻先犯了難。

徐杺止不住地在腦海裏想象。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衣服、服飾一一在腦子裏往他身上套,卻發現這還真是一個難題。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是從夢中鄹然驚醒,徐杺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角落那張白色沙發上,身上的毛毯還好好蓋在身上,而那一直在夢中響起的規律而又不間斷的鍵盤敲擊聲仍在耳邊響起。徐杺楞了楞,坐了起來,往辦公桌方向看去,韓朔正坐在他的座位上搗弄他的電腦。

他坐的筆直,表情雖然淡漠,雙眼卻是專心致志的,這是他工作時一貫的表情,仿佛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完全看不出散漫和輕佻,相反專註力和投入度都是十分驚人的。

徐杺看了他一會兒,站起來後隨手把毛毯疊好放在椅背上,走到他跟前才註意到窗外的陽光燦爛地讓人目眩,韓朔坐在其中,陽光打在他背部,暈出一片好看的白。他原本專心致志一點都沒感覺到異樣,然後卻像被她驚醒一樣,從電腦前收回神,像是感受到什麽一樣伸出手反向摸了摸自己被曬得滾燙的背部,當即他咒罵一聲轉身拉下窗簾。

“睡醒了?”他坐回椅子上,點了一根煙,也不抽,夾在指間,看著徐杺明知故問。

徐杺一時找不到自己的手機,便隨口問:“幾點了?”

“兩點。沒給你留飯。”韓朔點了點鼠標,開始繼續打字,邊打還邊嘲諷,“前一刻才管家婆一樣讓人註意身體註意休息,轉過身自己就熬夜,女人的兩面三刀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徐杺沒理他陰陽怪氣,只是有點詫異自己居然睡了幾個小時,一時也對自己有些無語。這會兒見韓朔目光又開始漸漸專註,徐杺繞過桌子走到他旁邊,看向他的屏幕。

韓朔在和一個人聊天。聊天哐是微信電腦版,對方手速飛快,韓朔也同樣,而且不止對方一個,徐杺還看見韓朔正在和好幾個人打字回應。

“……城家……裝修公司?”

徐杺瞇著眼睛,有些艱難地讀出其中一人的名片。

韓朔聞言不耐煩地點點手中的煙,頭也不擡地說:“餓了自己下樓做吃的,別在這裏礙手礙腳。”

“你要裝修別墅?”她看到韓朔給對方發了一份psd文件,能認出來這是他們現在這幢別墅的一樓平面圖圖紙。

再回想下剛才他切換之前的聊天框內容,徐杺又問:“是準備做攝影棚嗎?”

每次她都無視他的命令,讓韓朔恨得牙癢癢。他拍了一下桌面,擰頭瞇起眼睛十分危險地看著她,說:“徐杺,你貼我這麽近是想勾·引我?我警告你,我可久沒開葷了。”

徐杺把目光從電腦屏幕前收回來,落在他臉上。

然後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還真是站的離他近了些,剛為了看清對話框的內容,她的腰都要貼到韓朔背上去了。

她退開了些,見韓朔冷哼一聲轉回頭去,她才說:“那天早上李璐從你房間下來的。”

可久沒開葷?嚇唬誰呢?

沒想到韓朔聽她這麽說竟然“哧”了一聲,他沒著急說話,先用嘴叼住煙吸了一口,然後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就用無名指風騷地敲起了鍵盤,等按了發送,他才慢悠悠地轉頭看向她:“你很懂啊?有經驗?”

這麽沒有禮貌的問題,徐杺當然是無視的。

而韓朔原本也只是打算惡劣地惡心她一下,並沒有想要聽她回答。他掐了煙,淡淡說:“那晚醉成那樣,你以為我是神啊來個女人就能上?”說完他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說,“真是神他媽蓋著被子純聊天,說出來連我自己都不信……還要忙給樓下這群逼崽子弄攝影棚的事,我就這麽說吧,哪怕真是一大美女騎上來,我都得喘口氣才有力氣動。”

他故意惡心人的時候就滿嘴淫詞穢語,徐杺深吸一口氣,不想中他的套,轉身往外走,準備去把身上這套睡衣換了。

“餵!弄吃的給我也來一份!和這逼鬥智鬥勇搞得我好餓!”

徐杺:“……”

最後看在他把自己搬到沙發上睡覺的份上,徐杺並沒有介意他故意開腔惡心自己的事,去廚房下面的時候也給樓上的人下了一份,簡單的雞蛋面,加點蔥花香油,最後把中午吃剩下的炒肉放進去滾了滾,分成了兩份,還給他端上去。

兩人還是坐在原來自己坐的那個位置,邊吃著面,徐杺還是問出來了弄攝影棚的事。

原來早在大半年前韓朔已經看上了一個攝影師,叫顧邱澤,那時候他正在《藍秀》雜志工作,主要是給服裝模特拍平面硬照,當時韓朔在一次和《藍秀》雜志的合作中,看上了他拍出來的一組樣片。

說風就是風的韓朔當然立刻就向顧邱澤提出邀請,光明正大得要挖《藍秀》的墻角。而當時顧邱澤也是十分爽快得答應了,說與其在雜志社裏一直被老攝影師壓著不慍不火,不如換個環境當一枝獨秀,可當時的顧邱澤合同還有大半年到期,所以韓朔答應他,攝影的位置給他空著,而自己這半年裏也只口不提要弄攝影棚的事。

徐杺覺得韓朔的心真的挺大,倒不如說是瘋狂。先不說一家模特工作室裏,攝影原本就是必不可少的重要位置,再說半年多的時間,足夠一個真正優秀的攝影師大紅大紫,地位身份肯定不能同日而語,說句不好聽的,要是半年後這個顧邱澤火了,他就算拒絕去韓朔的工作室,也是無可厚非的,兩人之間並無書面協議,只有口頭承諾;要是半年後他還是原地踏步,只能說明韓朔看錯了人,屆時也得往工作室裏塞下他,這對於韓朔這種在公事上龜毛又挑剔的人來說,簡直可以說是酷刑。

韓朔對於徐杺的不讚同當然嗤之以鼻,他邊吃面邊把屏幕往她方向轉,一臉氣憤得說:“我怎麽可能看走眼?所以這逼現在真的紅了!居然敢跟老子在這討價還價!當初是誰慧眼識珠在他人生迷茫時期向他拋去的橄欖枝?都他媽是白眼兒狼!”

徐杺看了看韓朔和顧邱澤的對話,倒是忍不住笑了。

這顧邱澤也是個古靈精怪的人,能說出“換個環境一枝獨秀”這樣的話,現在也同樣能讓韓朔氣得牙癢癢。對話裏顧邱澤先是表達出自己還記得大半年前自己的承諾,然後委婉得說出了現在雜志社給他的身價,最後賤兮兮得要求韓朔給他承諾高工資,他就放話立刻就能整理包袱去投奔他。

而韓朔則在那跟他扯筋鬥,從最開始語氣淡漠的“嗯”、“哦”、“我知道”,變成了“你繼續在那呆下去也就是一塊值錢的垃圾”這樣的畫風,毒雞湯熬得對面幾度要跟他終結聊天。

徐杺把電腦還給他,然後問:“那你現在怎麽打算?”

微信聊天停留在一句態度不明的話語上。

韓朔瞄了她一眼:“他可比你值錢,我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徐杺挑起眉。

等做完這個動作,徐杺微微一楞,驚覺自己什麽時候對他做起這種表情來也可以完全不加思索了。

可韓朔完全沒看出來她心底的詫異,也沒覺得不對勁。他吃完最後一口面,滿足得瞇起眼睛,心情也好了不少,居然有耐心回答她的問題,大概是看在她做出來的面味道還不錯的份上:“他想要的我都會給他。和他扯皮那麽久只是為了讓他明白,哪怕他在外頭名聲再怎麽大,在我這,就是我說了算,他哪怕來了,在我的工作室,他也擺不了任何架子。只要明白這點,那麽單說他的能力是不用質疑的,對於這樣清楚自己能力的人,我可以開出配得上他本事的工資。”

徐杺點點頭。

“明天裝修公司就會上門了,很簡單的擴建,你吃完就下去收拾客廳,看他們把客廳弄成什麽鬼樣。”

徐杺吃完最後一口面,聽了他的命令,她伸手連帶著他的碗也端起來,只說了一句“知道了”,就轉身下樓幹活兒去了。

只要和她好好說明,消除她心裏的疑問,那麽她幹起活兒來也就會毫不猶豫了。

在韓朔眼裏,那就等同於聽話。

他很滿意。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兩個人吧。。。說是誰牽著誰鼻子走,都不行吧,反正現在看起來兩個人都不怕對方,杺杺是真的不怕,韓朔是本來就大男人主義覺得自己怎麽可能馴服(x)不了她。

感情線會慢慢鋪的,誰對誰先認的真,後面大家都會知道

最近是不是評論慘淡期啊覺得評論好少瑟瑟發抖,再一次謝謝有大佬送的營養液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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