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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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婉妝滿意的看了看他。

這兩日來她都知道的,雖然沒在望月樓內見到墨隱,但只要解憂在樓內,他便在樓前的大樹上隱匿著,默默保護著解憂。

“一會本宮要帶公主上街,你要片刻不離的保護公主安危。”段婉妝道。

墨隱應了聲是,又從窗外跳了出去,消失在她們的視線中。解憂看的目瞪口呆,連連鼓掌稱讚:“好厲害!”

段婉妝笑著說:“在外面你可別亂跑,要乖乖跟在母後身邊。”

解憂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跟在赫女官的身後去換了一身鵝黃色的素面襖裙,拆下脖上的瓔珞,做成了一副尋常人家小姑娘的做派,段婉妝也換上一身素服。

在望月閣內隨便用了些午膳,段婉妝托了周女官去與康氏問了聲好,自己則帶著赫女官和從皇宮跟隨她來到段府的侍衛,牽上解憂的小手,五人再加上身處暗處的墨隱,就這麽悄悄的從段府的後門溜了出去。

她出門的事情沒有和任何人說起,要是段夫人知道了肯定會阻止她的,無論是她還是解憂出了事情,對於段府來說都是一場災難,段夫人怎麽可能冒這個險。

但是看著解憂期待的樣子,段婉妝拒絕的話又說不出口,換上一身樸素的打扮在段府附近逛逛,總不會出什麽大事,於是她們便偷偷溜走了。

沒想到剛出段府後門,段婉妝就被抓了個正著。

透過純白的帷帽,段婉妝看到了昨夜一起吹冷風的那張淡漠臉。她又是這麽不湊巧的,碰上了剛從外面回來的寂覺。

可能是出門處理事情,寂覺沒有披著他的正紅袈裟,一身石青色常服,手腕上還掛著一串念珠。

氣氛陷入一陣尷尬,段婉妝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解憂不解的擡頭望著她:“母後,怎麽了嗎?”

段婉妝略有為難的低頭看著解憂,片刻時間便下定決心的一把拉過寂覺,笑著對解憂說:“這是普雲寺的寂覺師父,今日陪咱們一起逛商街。”

解憂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催促著段婉妝:“那母後咱們快走吧。”

段婉妝撩起帷幔看了一眼寂覺,平日總是笑著的眼眸難得正色,隱隱帶著威脅恐嚇,抓著他手臂的手一點也沒有松動的跡象。

寂覺盯了她一陣,最終什麽也沒說,跟在段婉妝她們身後又走出了段府。

雖然段婉妝相信寂覺不是多嘴之人,不會主動把她們偷溜出府去玩的事情告訴康氏,可萬一康氏無意間提及自己,也難保寂覺不會把在後門看到自己的事情說出去。

說來她和寂覺也沒什麽交情,與其把這個危險因素放在段府,不如把他帶在身邊看著,倒還比較保險。

要是路上解憂買多了東西,還能多個人幫她提行李,一石二鳥,段婉妝簡直要被自己的英明果斷所折服。

寂覺默默的跟著段婉妝身後,時不時感受到她回頭監視的目光,只得無奈笑笑,主動幫她提了手中的東西,才避免了她頻頻回頭。

把商界來回逛了兩遍,解憂終於消磨完了精力,這會兩個侍衛和赫女官的手中已經堆滿了東西,一行人走進一家茶館二樓,暫時歇歇腳。

段婉妝總算是可以拿下帶了一路的帷帽,帶著這個東西實在不方便,可是在外又不方便讓人看到自己的摸樣,只能忍了一路。

寂覺沈默的將手中的荷包放在長凳上,自己一人獨自坐到了另一桌。

段婉妝點了一壺龍井茶和菊花茶,等待的閑暇時間和解憂說起了話:“玩的盡興嗎?”

解憂滿足的點點頭,笑靨如花:“開心,解憂第一次到皇宮外面的街道,這裏好熱鬧,好多人和有趣的東西。”

段婉妝含笑看著她擺弄手裏的小玩意:“那就好。”

還沒等茶水端上來,倏然間一陣騷動,茶館裏的客人們尖叫著爭先恐後往外跑,二樓的客人更是驚慌的直接跳窗而逃。

還沒等段婉妝等人反應過來,一群黑衣蒙面的兇惡之人闖上二樓,手中長劍一揮,來不及逃走的幾個客人便應聲倒地,血流汨汨。

解憂嚇壞了,一張小臉煞白,連尖叫都叫不出來,楞在原地。

眼看黑衣人拿著劍朝她們刺過來,段婉妝迅速的將解憂護在懷裏,墨隱及時的從窗外跳了進來,一把擋住了他們的攻擊。

段婉妝將解憂推到他的懷裏,眉宇緊蹙,厲聲吩咐道:“保護公主!”

墨隱是華英親自挑選的侍衛,說是皇宮的侍衛,不如說是華英自己培養的部下,是不在眾人前露面的隱衛,身手必然不凡,肯定能護住解憂。

他點點頭,將被嚇昏的解憂抱在懷中,敏捷的跳出了窗外。

段婉妝抓起寂覺的手跑到窗前,又摟住面無血色的赫女官,緊隨其後的從二樓跳了下去。

好在茶館不是很高,落地的段婉妝也不過稍微崴了一下腳,便能立刻站起來奔跑。

黑衣人來者不善,大約有十個,各個身手都不比皇宮的禁軍差,或者說禁軍根本不及他們三分,他們手持的利劍削鐵如泥,段婉妝不過稍稍慢了一步,就被削去了一截青絲。

帶來的兩個侍衛護在段婉妝身後苦苦支撐,可僅僅兩人哪裏是十個身手矯健的黑衣人,不過為段婉妝等人拖延了一會時間,便死在了黑衣人的長劍之下。

短短的幾個交手,段婉妝便發現這群人是沖著自己來的,雖然她不清楚身處深宮的她到底得罪了什麽人,亦或者是段家的仇家要找她麻煩,總之她才是那群黑衣人要解決的對象。

黑衣人逐漸追了上來,見形勢不好,她低呵:“墨隱,靜兒,帶著公主朝巷子裏面走,他們的目標是我。”

又對轉頭對寂覺不容置喙的說道:“你去旁邊的商鋪避一避,我把他們引走後,等安全了再出來。”

說罷不等赫女官和墨隱他們回應,段婉妝提起了速度,往另一條巷子跑去。

她把其他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卻唯獨沒想過自己該怎麽辦。她是半點武功都不會的,跑的也不快,只是當下情況危急,左右都是冒險,不如先讓其他人安全了再說。

雖然墨隱身手不錯,但要一邊保護著她們幾個一邊與十個黑衣人戰鬥,段婉妝並不認為他能夠支撐多久,更別說帶著她們一行人平安回府,而赫女官只要跟在解憂身旁,便肯定會無事的。

至於寂覺,他本就是無緣無故被自己強行帶來的,要是讓他被卷入這場紛爭,段婉妝更是無顏面對世人。

朝著巷子裏一路狂奔,胡亂的繞來繞去,倒是與那群黑衣人甩開了不少距離。段婉妝越跑越遠,才發現這裏竟然是出城的方向。

周圍的房屋越來越少,道路越來越寬敞,她能藏匿的地方就更少了,不假思索的跑進一片樹林裏,可冬季裏的樹木光禿禿的,根本沒辦法給段婉妝做遮擋。

腳踝間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方才從茶館二樓跳下還是讓腳受傷了,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奔跑下去了,見樹林中有一處破敗的茅草屋,這會也只能不得已而求其次,朝茅草屋奔去。

——

耳邊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黑衣人已經追到了這附近,或許說就在段婉妝的不遠處。

“腳印到這附近就沒有了,在這裏搜查!”

段婉妝屏住呼吸,此刻的她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努力的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祈禱能躲避過那群黑衣人的眼睛。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呼吸也停止了,那群腳步聲越過她,直徑往茅草屋內走去,段婉妝松了一口氣。

她方才跑到茅草屋前,腦海中的聲音警告著她不要進屋內。四處搜尋之下,她看見了茅草屋後方的草簍。

段婉妝二話不說的蹲在草屋後不起眼的角落,拿過草簍將自己蓋住,希望能躲過那群人的追擊,只要黑衣人沒有發現她躲在草簍,那接下來她就安全了。

“大哥,裏面沒有人。”

“不可能,再仔細一點搜!”

黑衣人久久徘徊在附近,段婉妝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驀然間,她面前的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影遮擋住,一只粗壯的手朝她伸來,正要掀開草簍,段婉妝認命的閉上了雙眼,甚至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眼前烏黑一片,耳邊傳來幾聲淩厲的風聲和作金石聲,預想中應該落在她身上的刀劍卻沒有落下。

段婉妝緩緩的睜開雙眼,原先橫戈盤馬的黑衣人竟全都倒地,頸上留下一條長而深的傷口,血流不止。

正當段婉妝難以置信之時,草簍被人掀開,她擡頭一看,來者竟然是本該逃走了的寂覺!

寂覺伸手將段婉妝從地上拉起來,神情還是那般淡然,毫無波動般開口:“阿彌陀佛,貧僧路過此地,便發現這些人已經倒地了。”

騙人!

段婉妝一臉不相信的望著他,這人的說謊水平太差了,她心裏清楚得很。

在寂覺來之前,這些黑衣人還生龍活虎的四處搜尋自己,不過短短閉眼的時間他們就全死了,不是他還能是誰。

不管怎麽說,都是這個性子冷淡的和尚救了自己,要不然今日她段婉妝必定要死在這群人的刀刃之下,至於他會不會武功,這不是她能夠多管的事情。

面部早已僵硬的段婉妝勉強扯出一個看起來不太輕松的微笑,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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