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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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妃性子高清,凡是都有自己的見解,保持中立的態度,對皇後之位沒有太大的興趣。身居高位從不仗勢欺人,也不對華英阿諛奉承,平日裏就冷冷清清的居住在綴霞宮,不與外界多接觸。故而段婉妝對她很有好感,也很信賴她。

蘇韶貞聽聞是張德妃掌權,心裏稍稍安穩了一些,若是讓她落入了尤惠妃手中,那她可就慘了。

段婉妝這一作為華英是不能反駁什麽的,張德妃的身分和人品放在那裏,就算尤惠妃使出渾身解數胡攪蠻纏的要華英把後宮大權搶過來給她,華英也不可能同意。

交代完了事情,段婉妝就可以很放心的暫時離開這是非之地,躲到普雲寺裏享享清福。蘇韶貞想到這小半個月沒有了段婉妝的陪伴,她也萌生了想跟著去的心思。

她擡起頭有些期冀的看向段婉妝,剛想說些什麽,就被段婉妝無情的打斷了:“你可別說要和我一起去,後宮沒了我,還靠你協助張德妃打點呢,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蘇韶貞見心思被段婉妝拆穿,不滿的撅起了嘴,她倒是溜得很快,獨留自己嘗盡後宮寂寞。

段婉妝無聲的笑著,她與華英沒感情,甚至還有仇,自然是躲的越遠越好,但是蘇韶貞卻不一樣了。

蘇韶貞就像一個新婚的小女人,每日都期盼著華英能翻她的牌子,早日懷上一個孩子借此母憑子貴,不用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後宮佳麗繁多,就算連著好幾日都沒翻到蘇韶貞,她也從未失落掃興過。若是讓她跟自己去普雲寺待半個月,豈不是平白讓她少了希望,段婉妝不想做壞人。

安撫好了蘇韶貞後,段婉妝又吩咐了赫女官在她不在宮裏的這段時日裏要好好的管裏,千萬不能讓有心之人鉆了空子。

赫女官很機敏,她深知其中的利害關系,保證會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來替段婉妝照料好慈寧宮的大小事。

該說的都說了,段婉妝也不再耽擱,坐上鳳轎,搖搖晃晃的朝皇宮門口而去。

一路通順就到了宮門,途徑禦花園時也沒碰上不想見到的人,段婉妝的心情都美上了兩分,今日是一個不錯的開頭。

到了宮門口,段婉妝就要換乘馬車向普雲山而去。普雲山雖然也算在京城的範圍內,不過地理位置較偏遠,又正好是皇宮的對著的另一頭,乘坐馬車也是要花上些許的時間。

段婉妝走得早,路途的時間也充裕,一路上走走停停的買些稀罕的小玩意邊走邊擺弄,再吃上一籠熱騰騰剛出爐的包子,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

為了不惹人註目,她乘坐的是普通的馬車,特地換上了一襲普通的月牙白素面長裳,再帶上一頂帷帽,皎如秋月的美好面容被遮擋在白紗帷帽下若隱若現,倒叫人看不清她的風采。

她此次出行並外對外公開,僅有宮裏的後妃知道罷了。華英還不敢明目張膽的為了一點小事把她從宮內到普雲寺裏,這不單單是打了段婉妝的臉,更是打了段丞相的臉,到時候段丞相為了段家的顏面鬧到他的面前來,他又要生出一堆麻煩。

因此他特地“威脅”了段婉妝,要走的無聲無息,不得張揚。

段婉妝並不介意,她與段家感情淺薄,若是段丞相給華英不痛快,退朝後華英反倒要惹她不快,沒必要給自己添堵,何況她也不反對這一次的普雲寺之行,被段丞相破壞了可不行。

路上邊走邊玩,不知不覺買的東西已經堆了一馬車,等她們到了普雲寺時,已經午時過後了。

普雲寺的道玄住持一早就接到了段婉妝要前來的消息,早早的派人守在山門等著段婉妝的到來。一整個早上過去了,段婉妝才晃晃悠悠的抵達,看到小和尚苦等了她半天,倒有些不好意思。

她瑩白玉手撩起帷幕,露出一張國色天香的傾國容顏,桃花媚眼微擡迷離而朦朧,瀲灩蕩漾,濃長的羽睫呼扇,一襲素面月牙白衣都難以掩去她的風情嬌艷,更添嬌憨俏麗,兩片朱丹紅唇輕啟,她略感歉意道:“路上耽擱了點時間。”

小和尚不過十一二歲,大概是不常與山下人見面,初次見到段婉妝竟一時間忘了反應,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她,惹得段婉妝好一陣笑。

周女官見見段婉妝對小和尚的失禮沒有怒意,只覺有趣,自己也跟著俏皮起來,慧黠的湊到小和山身邊,輕聲說道:“小師父,口水快滴下來了。”

小和尚驚聲回神,詫異的擡手擦了擦嘴巴,迷茫的歪著腦袋,這下連周女官也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見兩位漂亮的女施主笑得前仰後合,小和尚不好意思的羞紅了臉,他不知曉面前這兩位是何人,只是師父叮囑他到山門接人時要警言慎行,來著很有身份,沒想到才剛接到兩位施主,他就失態了。

他紅著臉不好意思的合掌行禮:“二位施主,道玄師父在禪房久候多時了,請二位跟小僧來。”

段婉妝行李不多,周女官提著兩個包裹綽綽有餘,二人跟在小和尚的身後,穿過鐘樓,走上兩刻鐘才到禪房。

許久不曾走這麽多路,段婉妝覺得此刻腳底微微發熱,帶著全身都溫暖了起來,深秋中難得冒了一身汗,倒是很喜歡這種感覺。

到了禪房門口,小和尚行禮後邊退了下去,段婉妝讓周女官守在門口,自己輕輕叩響了房門,聲音婉轉:“道玄法師。”

吱呀一聲,門被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打開,他青灰納衣在身,年過半百卻毫無老態,眼眸明亮睿智,帶著親切和藹的笑意向段婉妝行禮:“皇後娘娘大駕,老僧有失遠迎。”

段婉妝有模有樣的學著合掌行禮,態度謙和溫順,就是一個晚輩,全然沒有了在皇宮內淩厲威嚴的摸樣:“大師無需多禮。”

道玄主持為她倒上一杯茶水,請段婉妝坐下後,再說起她在普雲寺內小住的事宜:“娘娘這幾日暫住在清心閣,每日有需要吩咐閣外小僧去做就行了,娘娘意下如何?”

茶水溫熱,淡而無味,段婉妝微微潤了潤唇就將茶盞放在桌上,不再去碰,溫和的對道玄主持說道:“可以,不知本宮能否隨意的在寺內走動?”

道玄主持微微一笑,對段婉妝的謙遜回應以親切:“當然可以,娘娘隨意參觀。”

二人又閑聊了一會,說完了其他的事情後,道玄住持朝門外喊道:“慧同,慧生,帶二位施主去清心閣。”

門外候著兩個小僧聽到他的聲音,推開門規矩的站在門外,待段婉妝走出後,便領著她和周女官往清心閣去。

慧字輩的小僧大概十六七的年紀,比起在山門接應她們的小僧比起來,顯得沈穩老練多了,一路上安靜有禮,領著她們穿過回廊,登上小半截山道後,便能看到一處紅欄黑匾的院子。

慧同見段婉妝駐足觀望,耐心的向她解釋到:“這裏是寂覺方丈的屋室,今日寂覺師父去隔壁縣城的雲山寺傳教去了,大約過幾日才能回來。”

段婉妝點點頭,便不再對這屋子感興趣,含笑邁步向前。

上了這山腰,沒過多久就走到了清心閣前。清心閣如其名,院子裏栽滿了青竹,穿過竹陣,一個小巧高雅的屋子映入了段婉妝的眼裏。

白墻烏瓦,秀麗獨立,屋前一口池塘,池面上孤零零的飄蕩著幾片落葉。眼前美景令人心曠神怡,雖然院落不大,但很對段婉妝的口味。

送她們到了清心閣後,慧生、慧同二人便退了下去,院中只剩下段婉妝與周女官。

推開房屋的門,裏面的擺設樸素,僅有一張木床和桌椅,每樣都一塵不染,這是在段婉妝她們抵達普雲寺前,道玄住持提前派了人將這裏打掃的幹幹凈凈,松軟的棉被上還帶有著太陽的暖意。

段婉妝連外衣都懶得脫去,軟綿綿的撲到棉被上,扯過被子:“本宮要休息一會,你去忙別的吧。”

周女官應了聲是,替段婉妝蓋好了被子,關上門窗確認無人後,便往隔壁走去。

正屋隔壁的耳室是周女官居住的屋子,耳室不大,內置一張木床便無其它的擺設。周女官輕松的從院外提進來一張木椅,將行禮包裹放在椅上,隨後走出了耳室。

待到段婉妝一覺睡醒,已經快到戌時了。

早上醒的太早,一路上又玩又鬧的,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這麽久,她拍拍額頭,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屋內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她朝外喊道:“慕兒——”

門外傳來小跑的腳步聲,不出片刻便有人輕輕敲響了她的房門:“娘娘,您醒了。”

段婉妝口齒不清的應了一聲,周女官端著一盆溫熱的水走進了屋內,放在一旁的椅上,沾濕了錦帕後替段婉妝擦臉。

洗過臉後段婉妝清醒了不少,嗅覺也跟著靈敏起來,一陣飯菜香便竄進了她的鼻子,她鼻翼微動,便知這是她最喜歡的蓮肉粥,笑道:“本宮今日有蓮肉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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