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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 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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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 回溯

祭奠了父親之後、陸上錦單獨找到了言逸請來的貓頭鷹Omega,請他吃了個飯。

獨自面對一位A3 Alpha,貓頭鷹略顯得警惕,同屬於鳥類覺醒,游隼的物種壓制讓他有種被脅迫的感覺,想著也許只有會長這樣強大的Omega才能駕馭住A3 Alpha吧,但他是不怕的,因為有像會長一樣強大的一群Omega在保護著弱小的他們。

陸上錦並沒有看起來那麽不好相處,甚至主動給貓頭鷹Omega倒酒。Omega不卑不亢,淡淡看著他。

“別緊張。”陸上錦平和道,“我只是聽說你的J1能力很有趣……幫我個忙。”

貓頭鷹種族J1分化能力“逆時回溯”,可以抽離單束時空,重現過去的片段。

0mega嗆了一口酒,怎麽也沒想到陸上錦鄭重其事約自己出來是為了這件小事。

他的腺體能量只夠支撐陸上錦回溯兩個時空片段,陸上錦斟酌了很久,做出了選擇。

驟然回溯,身邊的景色瞬時變換,風雨交加的夜晚,陸家老宅在雷電照耀下籠罩著一層悚人的氣氛。

太陽穴突突地疼了起來,這是他幼時曾經住的地方。

地下實驗室地形覆雜,寂靜漆黑的走廊盡頭傳來滴水聲。經過的幾道門玻璃上濺落著血跡,陸上錦心跳變得很快,甚至開始裂口似的疼了起來。

“嘭”的一聲,左手邊的玻璃門發出一聲悶響,一個小孩狠狠撞在了門上,鮮血飛濺在玻璃上。

陸上錦眉頭鎖緊,蹲下來,點燃打火機照亮,仔細看那小孩子的臉。

帶斑點的兔耳朵藏在發絲裏,小臉已經僵白,眼睛圓睜著,瞳孔徹底渙散。小垂耳兔Omega衣不蔽體,胸前掛著一枚證明身份的標簽--克隆體39號。

盡管知道現在只是貓頭鷹重現出的影像,陸上錦的心臟還是重重地抽搐了一下。他起身快步朝走廊最深處走去,走廊盡頭,有一扇門安靜地緊閉著。

他直接撞了進去。

實驗臺下,瑟瑟地躲著一只小兔子,灰色的兔耳朵上有幾道拖拽出來的裂口,血跡已經幹涸了,脖頸上戴著一道密碼鎖,囚犯一般鎖在地上。

言逸在桌子下抱成一小團,極度驚恐地望著破門而入的陸上錦,光著的小腳全都縮進單薄的綠色實驗服下。

“言言……”陸上錦失了聲,控制不住跪下來把幼小的垂耳兔抱在懷裏,釋放出濃度極高的安撫信息素,讓這個處在崩潰邊緣的小兔子安靜下來。

言逸在他懷裏不敢動彈,小手輕推著陸上錦的胸膛,被A3級別的Alpha靠近實在讓他太害怕了。

“乖,不怕,是我。

“不怕的寶貝,哥在呢。

“別哭啊,沒事的,別哭。”

陸上錦盤膝坐在地上,把小小的一團小孩放在腿上,大手撫摸著他的小耳朵,掌心觸碰的地方傳來細小的戰栗。

言逸無助地仰頭望他,磕磕巴巴地問:“叔叔……來做實驗嗎?言言疼......今天不做了好嗎?”

小兔子的眼神太過脆弱絕望,陸上錦鼻子酸了酸,輕拍著他瘦小的後背:“不做實驗,我來接你回家。”

言逸的眼睛亮了亮。

實驗室的照明全部關著,唯一能見到的光亮是細窄透氣窗外乍現的閃電。

陸上錦的夜視能力很強,目光一掃,把藥櫥裏的碘酒拿了出來,再次坐下來給小兔子耳朵上的傷口上藥。

言逸疼得小聲嚶嚀,抓緊了陸上錦的衣襟,短短的兔耳朵輕輕彈了彈,頭在Alpha溫熱的懷裏埋得更深了。

“你來的時候見過一個,這麽高,很好看的小哥哥嗎?”上完了藥,言逸的眼睛鼻子都哭得紅紅的,小心地比畫,期待地問,“錦哥今天要來看我。”

陸上錦有些厭煩小時候的自己。不夠強大,也不夠堅定。

“別管他。”陸上錦皺了皺眉,抱著言逸站起來,“他不來了。”

言逸剛恢覆了一點血色的小臉倏地煞白,眼神惶恐起來,鼻尖急促抖動:“他會來的!”

陸上錦楞了,低頭安撫受了驚的小兔子。

言逸也變得有些不確定,喃喃嘀咕著“他會來的”,又不安地問陸上錦:“你見到他了嗎,他不要言言了嗎?”

陸上錦心酸地閉了閉眼。

走廊的滴水聲仍舊沒有停歇,有腳步聲在靠近。

言逸豎起小耳朵,抱著陸上錦的脖頸努力地朝門外看。一位冷酷的小 Alpha背著書包站在了門外。

陸上錦單手抱著言逸,轉身面對著小時候的自己。

小陸上錦淡漠地擡眼睨著他,緩緩從書包底下拿出一把槍,仰頭指著他,輕聲道:“放他下來。”

懷裏的小兔子掙紮著朝小陸上錦努力伸出小手:“錦哥……錦哥……”陸上錦一松手,小兔子就蹦了下去,抱著小Alpha的手臂。小心地躲到了他身後。

陸上錦挑了挑眉,蹲了下來,迎著小Alpha的槍口更近了些,凝視著小時候的自己的眼睛。

小Alpha絲毫不懼,冷淡的眼睛裏倒映著二十年後的自己。

簡短的沈默後,小Alpha把言逸攏到身後,用命令的口氣對陸上錦說:“去把他的鎖打開。”

回想起來,小時候自己確實常在書包裏藏著一把槍,想盡辦法找機會把言逸帶出來。

陸上錦撥開他的槍口,提著後脖領把小時候的自己提溜起來,微瞇著眼端詳他:“你最好快點長大,小子。”

他輕而易舉捏斷了鎖鏈,目送著小Alpha抱著小兔子離開,與他們保持了一段距離,靜靜地跟隨。

兩個小孩子牽著手逃了很遠,在荒蕪的公園停了下來,鉆進陳舊的滑梯鉆洞裏偎靠著休息。

小 Alpha從書包裏拿出飯盒,摸了摸小兔子的頭,用小勺子挖飯餵給他,沈靜地告訴他:“多吃點,吃飽了我帶你走。”

言逸翹著小耳朵揉著跑疼了的小腳,乖乖張嘴吃飯,也不問要去哪裏,只要錦哥在身邊就好。

陸上錦默默看著他們,原來那時候只要打碎言逸脖子上的鎖,他們就離自由近了那麽多。他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的計劃,只要能把言逸帶出來,他會選擇去偷渡出境,言逸身上是沒有信息素定位的,而自己只需要把腺體賣給黑市商人,更換一個最普通的隼類腺體,那時候他已經找好了買家,約定的價格是七百萬美金。

“祝你們好運。”陸上錦回了頭,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還有一次機會,這一次他選擇了回溯2016年的情人節,克爾迪維亞篝火小鎮,他還記得那個夜晚,自己命令言逸去解決一群鬣狗 Alpha。

言逸只拿了一把霰彈槍,而活著走出巷口的只有他一個。

陸上錦遠遠地望見他彎腰從花店的櫃臺花桶中折了一枝玫瑰,小心地摘去遏制玫瑰提前盛開的白色絲網,把玫瑰插在了胸前的口袋。

他模糊地記得這朵玫瑰,言逸扶著傷口把花遞到自己面前,微笑著說了什麽些什麽。

好像是“我愛你”。

而自己又做了些什麽呢,不耐煩地扯掉言逸的護頸,抓著他中彈的傷口在深夜的街上要了他。

陸上錦追了上去。

言逸走得很慢,緊緊捂住傷口的手指縫裏已經滲了血,大概疼得大厲害,他扶著墻停了一會兒,慢慢跪了下來,靠著墻壁虛弱地喘氣。陸上錦知道拐角後就停著自己的車,僅僅幾步之遙,那個畜生就安穩地坐在車裏等著執事交差。

他恨恨地望了一眼空曠的拐角,脫下外套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把靠在墻角的言逸抱進懷裏,用外套把他裹起來,替他按著傷口止血。言逸已經虛弱到極點,輕輕抓著陸上錦的衣襟,這個Alpha的信息素太過溫馨和契合,他抓住了就舍不得放開。

得到了高契合度的信息素安撫,言逸終於有了點力氣睜開眼睛,眼前有些模糊,抱著自己的Alpha輪廓英挺,一雙熟悉的眼睛裏裝滿了溫柔疼愛。

他楞住了,微張著嘴,緊攥著Alpha衣襟的手不安地松開,陌生地望著陸上錦:“……你是……錦哥?”

但陸上錦還是在他一閃而過的局促眼神裏看到了驚訝和期待。於是他抱得更緊,索性把安撫信息素更大劑量地釋放給他,輕撫小兔子的後背,安慰著幫他緩解一點疼痛。

“走。”陸上錦打橫抱他起來,朝拐角走去。

拐角路燈下的銀色保時捷停在印象中相同的位置,陸上錦單手抱著言逸,一把拉開車門,把裏面坐著的自己拽了出來。

車裏的陸上錦詫異地凝視著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Alpha,懷裏抱著他的執事。

他剛要開口,陸上錦已經一拳揍了過去,把從前的自己按在車上打得嘴角掛血。

“操……”從前的陸上錦抹了一把嘴唇,看瘋子一樣看著對面的 Alpha。

“別作死了,陸上錦。”他抓著從前的自己的衣領,指著言逸咬牙道,“你把我害慘了,畜生,我告訴你,你現在就給老子標記他,別傻逼了,我跟你說我現在在老婆孩子面前頭都擡不起來就他媽是你害的,你覺得你現在很牛逼哈?五年後你他媽就殘廢了,胳膊是重造的,腺體是換新的,連老婆都是跪著求回來的!”

“還有你。”陸上錦回頭看了一眼懷裏蒙蒙地看熱鬧的小兔子,“你慫他什麽啊?你將來可厲害著呢,做冬瓜湯要南瓜湯,做南瓜湯要西瓜湯,一共兩樣不吃的東西,這也不吃那也不吃,回家晚了不給開門,我還得爬窗戶進屋……”

言逸想忍沒忍住笑出聲,牽動了腹上的傷口,嘶嘶吸了口涼氣,陸上錦趕忙撫了撫他的頭發。

“他喜歡你,愛得要命。”陸上錦低頭安慰,扶著言逸站起來,硬把人塞進了從前的自己懷裏,按著那個陸上錦的脖子往言逸臉前湊,“說,快給我說。”

“你算老幾……”被按住的Alpha企圖反抗,卻在釋放出M2水仙信息素的一瞬間,被陸上錦的A3聖誕薔息素壓了下去。

“我說真的。”陸上錦反制住Alpha的手腕,凝重道,“你會付出太多代價去挽回現在你不在乎的東西。”

Alpha了抿唇,冷淡的眼神隱約有一絲動搖,掙脫了陸上錦的手。

目送著這個不速之客離開,Alpha靠著車門點了支煙,言逸扶著傷口,把視線從陸上錦消失的路口收了回來。

“他說的……是真的?”言逸低頭看著腳尖,也不大敢相信似的不抱希望地問,“像小說裏一樣呢,他好像來自未來。原來錦哥以後會升級到 A3啊,好強。”

Alpha側過臉,看到了言逸緊緊捂著的傷口。他走過來,把言逸抱進車裏,玫瑰從胸前的口袋裏掉出來,砸松了幾片花瓣。

言逸驚訝地仰頭望著他:“錦哥?”

Alpha有點不自在,不敢與言逸赤忱的眼神相對。

“先去醫院。”他別扭地說,臉上投映著路燈的暖光,像一層冰被融化了。

言逸難得露出笑容,輕輕摟了摟Alpha的脖頸,在他耳邊軟聲道:“我也愛你。”

陸上錦靜靜地等著他抱,在聽到他的話之後,輕輕拍了拍小兔子的脊背,把安撫信息素釋放給他,默默撿起了散落在車座上的玫瑰,放進了西褲口袋裏。

周圍的景色緩緩褪色消失,貓頭鷹Omega仍舊坐在餐桌對面,陸上錦還有些恍惚,喝了杯酒丫丫驚。

“看來會長的過去比我想象的更加困苦。”Omega輕皺著眉,刀叉輕輕撥著盤邊裝飾的蔬果,“在我看來,過去的每一秒都是一個獨立的世界,過去的二十四年裏一共度過了七億五千六百八十六萬四千秒,也就是說有同樣多的會長在每一個時空裏受折磨。你不可能去解救每一個,人就是一種容易後悔的生物,困在過去懺悔,還不如以後好好對他。”

陸上錦站了起來,朝貓頭鷹Omega略微點頭致意,他走得十分匆忙,好在還記得先結了賬。

言逸最近休假,趁著一大一小全不在家,趕緊大掃除一波,不然小的回來到處亂竄搞亂東西,大的回來到處掉毛,掃都掃不完。

他好不容易把塞在角落裏平時不易清掃的羽毛全部收拾出來裝進垃圾袋,身後突然傳來門禁鎖的動靜,陸上錦提著一包胡蘿蔔回來,一見言逸圍著圍裙,扔下胡蘿蔔就抱了過來,捧起他的臉深吻。

足足擁吻了三十多秒,言逸被親得暈頭轉向了,推開陸上錦,看見他背後的大翅膀激動地伸了出來,張開成擁抱的姿勢,正紛紛揚揚地散落著羽毛。

“哎呀!”言逸兔耳朵一甩,一頭栽進陸上錦的翅膀窩,憤憤地把掃帚扔了,抖著尾巴球鉆到陸上錦細軟的絨毛裏,悶聲賭氣,“晚飯你做,地你掃,碗你刷。”

陸上錦才覺得眼前的Omega真實了起來,抱著他轉了個圈,親了親他的額頭:

“行,晚飯我做,地我掃,碗我刷,你歸我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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