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陵安接到電話趕過來的時候，楚姒舞就那樣直楞楞地站在搶救室門外，看著上面“搶救”兩個鮮紅地大字，眼神是無盡的後悔與悲傷。

楚江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低著頭，看不見他臉上地表情。

書珺也從公司趕回來了，帶著一身的酒味，只是神情還是清明的。他陪著坐在楚江的旁邊，眼睛卻看著楚姒舞的方向，滿是心疼。

宋陵安本是急匆匆的趕過來的，召集無比，現在看見這個場景，急躁的心也變得說不出來的難過了。

書珺最先看到他，向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了。

打完招呼，宋陵安慢慢走近楚姒舞，心疼的看著她單薄的身姿，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楚楚。”

聽到她的聲音，楚姒舞有些遲鈍的轉身，可以看出來她哭過了，眼睛都是紅腫的，滿臉的自責與哀傷。

“宋陵安。”

只是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楚姒舞的眼睛就落了眼淚下來，順著臉頰一直滑落，最後滴落在脖頸間的衣服裏。

宋陵安看見她的眼淚，直覺得心疼得很，上前一步直接把楚姒舞攬在了懷中，輕聲的安慰著：“楚楚，我來了，沒事的。”

楚姒舞沒有什麽動作，雙手垂落在自己的身體兩側，緊緊的握成了拳，眼淚就這樣的浸染了宋陵安的衣服。

她喃喃的說：“宋陵安，都怪我，都怪我。”

宋陵安除了知道楚爺爺病急暈倒，其他的都不清楚。可此刻顯然不是問清楚事情的好時機，楚姒舞的情緒很是低落跟自責，宋陵安只能安慰著她：“楚楚，沒事的，楚爺爺不會有事的。”

楚姒舞的眼淚一直在流，在宋陵安來了之前，她一直強忍著，可他一來，似乎打破了她所有的堅強。眼淚很快就打濕了宋陵安的衣服，冬天的衣服也是較厚的。可即便如此，宋陵安還是感覺到了胸口的那份濕潤。

她說：“陵安，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把那份文件拿回家讓哥看，爺爺就不會看到那份文件，就不會生氣暈倒。”

楚姒舞現在滿腦都是楚爺爺暈倒的那一幕，楚爺爺身體向來健康，這一次暈倒，讓楚姒舞害怕極了。

明白了原委，宋陵安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來。

他摸著楚姒舞滑順的長發，輕聲說話安慰著她的情緒：“楚楚，不怪你的，你也不是故意的，楚爺爺會沒事的。”

楚姒舞有些痛苦的閉了閉眼：“不，都是我的錯。”

宋陵安陪著楚姒舞站在門前，等著那個搶救燈滅下來，等著楚爺爺完好無損的出來，等著醫生來告訴她，楚爺爺沒事。

站了幾分鐘，有“噠噠”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是急促，由遠及近的傳來，像是有穿著高跟鞋的女人在跑過來。

高跟鞋的“噠噠”聲音離得近了，溫軟的女聲還帶著一點急切：“學長，楚爺爺現在還好嗎？”

大約是跑的急了，女人的聲音還有些喘。

楚江擡頭，滿眼的血色，帶著頹廢、自責。

他看著蔣若若，她身上穿著簡單的針織長裙，外面套著一件大衣，腳上是一雙高跟小皮靴，臉上還帶著一點的淡妝，美艷的很，只是眼睛裏面滿是焦急。

蔣若若一接到楚江的電話，就匆忙的趕過來了。此刻見楚江只是看著她沈默不說話，她更急了，彎腰在楚江的面前蹲了下來，毫不在意衣裙拖在地面上。

她的眼睛裏面帶著水色：“學長，你說話好不好。”

楚江伸手將蔣若若攬入自己的懷中，鼻息間滿是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很好的撫平了他心頭的情緒。

“若若，爺爺氣急了，血壓一下升高，引起了暈倒。醫生說，如果只是高血壓沒什麽，可是爺爺年紀大了，引起了一系列的老年病......若若，如果爺爺出了什麽事，我......”

楚江一時說不出話來，滿臉的痛苦。

跟楚爺爺的感情，楚江比楚姒舞還要深，他幾乎是從小就在楚爺爺的身邊長大。現在看到楚爺爺因為他的一時之失躺在病床上，他心裏別提有多難受跟自責了。

蔣若若輕輕拍著楚江的後背，安撫他：“會沒事的，楚爺爺會沒事。”

她不敢說出“這事不怪你”這樣的話，她怕楚江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陷入自責。

書珺早在蔣若若來的時候，就自覺地離開了，給兩人騰了位置。

楚姒舞跟宋陵安在聽到聲音就轉過身了，看兩人的對話與對彼此的稱呼，並不難猜出她是楚江說的那個嫂子。

楚江註意到楚姒舞的目光，苦笑一聲，離開蔣若若的懷抱，拉著她走到楚姒舞的面前：“楚楚，這是我的女朋友蔣若若。若若，這是我的妹妹楚姒舞，他是我妹妹的未婚夫宋陵安。”

誰能想到，蔣若若第一次見楚江的家人，是這樣的局面。

楚姒舞真的沒什麽心情打招呼，只是禮貌地彎了彎唇角，簡單的打了一聲招呼。

蔣若若也不在意，這種時候確實不是什麽打招呼的好時機。

四人面面相覷著，誰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搶救室的門滅了，醫生從裏面出來，才算是打破了這一沈默局面。

醫生摘掉口罩，赫然是楚家最熟悉的夏醫生。

夏醫生滿臉的嚴肅，還有些無奈的嘆息，他說：“楚老爺子沒什麽大事，就是年紀大了，一時受不住刺激暈倒了。只是，這一次暈倒，發現了楚老爺子身體裏多了一個東西，目前還不知道是良性還是惡性的。”

這個多了的東西，大家幾乎都猜到了是什麽。

楚姒舞向後退了一步，身子幾乎是一軟，眼淚一下久飈了出來，宋陵安心疼的把她攬入了自己的懷中，滿臉的心疼與無奈。

楚江也是身子晃了晃，滿眼的不敢置信，蔣若若怕他大受打擊，上前一步，將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給予他安慰。

他喃喃的說：“夏叔叔，怎麽會這樣，爺爺的身體一直都很好啊。”

夏醫生苦笑：“楚老爺子也有很久沒有定時做過檢查了，我勸過幾次，都沒用就這樣了。你們先別著急，目前還不知道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的，還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楚姒舞將臉埋在宋陵安的懷中無聲的哭，偶爾有幾聲嗚咽聲傳出來，

現在這幾個人裏，還能說上話的，也就只有楚江了，所以楚江只能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想了想，仔細的詢問著夏醫生：“夏叔叔，那爺爺現在沒事吧，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夏醫生說：“現在是沒事了，很快就能醒過來。不過，楚老爺子醒來後，一定要勸他做個全面的檢查，確定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的，好早做打算。”

楚江苦笑了一下：“如果是良性的會怎樣？惡性的又會怎樣？”

夏醫生解釋：“如果是良性，只要進行手術切除，後面再觀察腫瘤有沒有轉移就好了。如果是惡性，就要看是前期中期還是後期了，在根據具體情況制定相應的治療措施。”夏醫生頓了頓，面容露出幾分難色：“只是，不管是良性還是惡性，都要進行切除手術。可是楚老爺子年紀大了，如果手術的話，老爺子的身體可能會率先承受不住。”

這一番話，在場所有人都沈默了。

宋陵安能感覺到懷中的楚姒舞抖了抖，流的眼淚更多了，楚江也是滿臉的難過悲傷。

人的生老病死，本就不可違逆，楚江跟楚姒舞都是知道的，也都做好了楚爺爺楚奶奶有一天會離開的準備。可當這一天真的來的時候，兩人的心裏還是很難以接受。

楚江張張口，突然不知道問些什麽好，最後無奈的說：“好，我會勸爺爺去好好做個檢查的。”

夏醫生點點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楚江的肩膀，就走了。

楚爺爺從急診室出來了，被轉移到高級病房去了。

醫生沒有具體說楚爺爺什麽時候會醒來，楚姒舞就一直守在楚爺爺的病床前，宋陵安知道他的固執，也不勸她，就這樣的陪著她。

大家都還沒吃飯，楚江也不想在待在這個讓人覺得壓抑窒息的地方，索性帶著蔣若若出去買飯了。

書珺之前就回了楚宅，回去安撫楚奶奶跟管家爺爺。

楚姒舞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看著未醒來的楚爺爺，眼睛還是紅腫著的。宋陵安走過去，站在楚姒舞的旁邊，一手攬著她的肩膀，按入自己的懷中。

宋陵安輕輕拍著楚姒舞的肩，看見她的唇上有一些死皮，柔聲問她：“楚楚，要不要喝點水？”

楚姒舞搖頭，也不說話，就是這樣看著床上的楚爺爺。

宋陵安嘆了一口氣，安慰她：“楚楚，楚爺爺暈倒的這件事情你也不想的，你是無心之失。”

勸來勸去，都是這蒼白的幾句話。

楚姒舞的臉色越發蒼白了一些，她咬了咬唇，幹啞著嗓子說：“不，是我的錯，如果我不把資料帶回去，爺爺就不會看見，也就不會昏倒。如果我沒去調查楚牧墨，爺爺也就不會知道這些事情。”

她閉了閉眼，滿眼的難過。

宋陵安嘆了一口，沒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給予她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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