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路燈的光散落,  打在李思源的臉上,他的樣貌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小,一身休閑裝青春活力。

而這樣好看的人無辜的看著人,饒是高煜這種大老粗都有些頂不住。

高煜輕咳一聲,  開口:“不是懷疑你,  只是林夢的舉動很奇怪。”

明禮沈默不語,  高煜揮揮手,  道:“先回去吧,  剩下的事我們來調查,今天辛苦你們。”

林夢已經被送到了醫院,  警局忙亂,  高煜說完便回了局裏。

空氣沈悶又潮濕,  不多時淅淅瀝瀝的掉起了雨點,明禮伸出手,觸及到冰涼的雨水,合掌抓在手裏。

李思源正想叫車,  才想起手機可能落在了派出所,轉身回去去了一趟。

等他再出來,外面的雨已如傾盆,而明禮,就傻傻的站在門口,全身濕了個半透。

“你怎麽能淋雨呢?”李思源皺起眉,  將人拉到屋檐下,  有些煩躁的叫了個車。

“回去沖個沖劑喝吧,  怎麽不知道往裏面站一站,這麽熱的天,感冒了多難受……”

明禮的眼中添了些奇異神采,發梢還在滴水,然而他的嘴角,卻隨著身邊人的碎碎念慢慢勾起。

李思源瞪他一眼,自己也笑了出來:“還笑。”

這種肆無忌憚的抱怨對於明禮來說是新奇的,也許故意站在雨裏,期待的也是這個人類的關心。

明禮覺得自己變的有些奇怪,可他一點也不討厭這種變化。

那支玫瑰卻被護的嚴實,絲毫沒被雨水侵蝕。

小木在李思源的懷裏睡了一晚上,一回到家反而精神的不得了,自己搬出了小糖罐子,啃了兩顆糖。

對於小木愛吃糖的問題,李思源有些擔心。

畢竟他也沒見過別的樹精,生怕將孩子帶壞,而詢問了明禮之後,明禮也說要適量。

一天五顆糖,不能再多了。

李思源盯著小木啃了兩顆,狠心的將罐子收回。

“你白天還吃了棉花糖,不能吃了。”

小木的表情變成了QAQ,委屈的不行,拉住李思源的衣角,小細胳膊比了個心。

李思源被萌的不行,動搖了一瞬間後堅定地搖頭。

“比心也不行。”

坐在一邊乖乖喝板藍根的明禮不動聲色放下水杯,偷偷學小木也比了個心,見李思源回過身,立刻收回手。

李思源一晃神,總覺得明禮剛剛動了下,揉了揉眼。

過了一會,敲門聲響起,明禮起身開了門,便受到了快遞來的包裹。

李思源立刻沖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拆開。

明禮奇怪問道:“這個是麽?”

“劇本!”李思源眼睛亮閃閃的說:“是《沈道》的劇本!!!”

李思源跳上沙發,激動地親吻了下手中的劇本,又不消停的竄下來使勁抱了抱明禮。

猝不及防的貼近讓明禮身體微僵,李思源平日慣愛用的大吉嶺茶香飄進他的鼻翼。這種香氣很淡,如果不是靠的很近不會察覺,可這種距離下,又格外的好聞。

像四月天的一捧溫水,包裹著濃濃的珍惜,悄無聲息的靠近。

明禮的手悄悄的向上,可還沒將人抱住,這人又飛快的離開了,留下的只有淡淡的悵然若失。

抿起唇看向被李思源雙手托起的小木,明禮微微瞇了瞇眼。

無辜的小木生怕最後一顆糖掉到地上,緊緊的抱住,與此同時又覺得一股涼意竄起,隨即打了個小噴嚏。

於是這天晚上,李思源房間的燈整整開了一夜。第二天晨曦透過紗簾飛進時,李思源才有些困倦的窩在床頭瞇了會兒。

然而他並沒能睡很久,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

高煜的聲音傳來時,李思源還有些迷糊。

“林夢醒了,她說要見你。”

李思源清醒了,越加奇怪:“為什麽要見我?”

“除了說見你,這姑娘到現在沒說一句話,但我們查了她的所有記錄,她貌似是你的粉絲。”

似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林夢也說過,不過後來出了卡片的事,李思源也就沒在意,現在看來,可能還真的是他的粉絲。

約好了九點半在醫院見,李思源看了看時間,也不再繼續睡,索性起床吃早餐。

明禮正在看報紙,李思源打了個招呼,將這事說了一下。

“粉絲?”

明禮挑了挑眉,直直的看向李思源。

李思源莫名有些不好意思,道:“大概是這麽回事。”

明禮沒再說話,小木晃晃悠悠的從電視上蹦到李思源肩膀,熱情的打了個招呼,沒等更熱情的親近,便被一只大手摘到了一邊。

“我陪你一起去。”說罷,明禮提著小木便往房間去。

等再回來時,被威脅了一通的小木小朋友乖乖的鉆到李思源的口袋裏,假裝不在。

但明禮還是將小木提了出來,看向李思源:“小木就別去了,醫院不好。”

似乎平常人家也不會喜歡將孩子帶到醫院,李思源卻不知道原來妖精也有這種說法。

小木委屈的坐在茶幾上,別說反駁,他連大氣兒都不敢喘。

一進醫院,濃濃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李思源並不喜歡這種味道,在他很小的時候,疼愛他的爺爺就是在這種味道的環繞之下離開了這個世界。

所以對於醫院,李思源一直有種微妙的恐懼感。

病房中沒有花朵與水果,除了病床上的女人空無一人,顯得無比冰冷。

高煜和一個女警察站在門口,李思源走上前問道:“怎麽不進去?”

女警察嘆了口氣:“做了一晚上思想工作,一句話不說,讓我們都出去,只見你。”

今天的李思源穿著一身淺灰色休閑裝,看起來親和帥氣,女警察的語氣不自覺和軟許多,眼睛也幾乎黏在了他身上。

這兩天一直聽說有個大明星跟高隊長辦案子,沒想到這麽好看,果然明星就是不一樣。

陳琳琳歲數不大,剛從警校畢業不久,明星免不了一陣激動。明禮卻有些不舒服,不動聲色的往前走了一步,緊貼在李思源身邊。

當人在感受到威脅或者不滿時,通常會被潛意識驅使,從而做出一些條件反射的舉動……

陳琳琳腦子裏浮現出這段話,呆呆的看向明禮,有些不明白自己哪裏讓眼前的人感到威脅。

李思源並不知道這些暗湧,他走到病房前,禮貌的敲了敲門,而後才走了進去。

林夢將頭轉向他,突然無聲的對他笑了笑。

“你來了。”

李思源坐到一邊的椅子上:“你想見我?”

林夢溫柔的點頭:“如果有些話我必須說,那我只想說給你聽。”

李思源有些不自在,林夢像是忽然有了人氣一般,帶著一種微妙的神色道:“我不是女友粉,也不是私生飯,你可以放心。”

“好吧,那,你想從哪裏說起……卡片?”李思源見林夢大方,那點不自在也飛得一幹二凈。

林夢勾起唇,本是平凡的面貌便如脫胎換骨般轉變成溫柔驚艷。

“卡片……從哪裏說起呢,從我,喜歡上你開始吧,你大可放心,那只是對偶像的喜歡。”

李思源笑了笑:“我知道。”

林夢輕輕搖頭:“你不知道,你曾經是支撐了我的脊梁。”

那是林夢人生最灰暗的時刻。

林夢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她有著一個教授父親,一個熱衷於古典音樂的母親,和睦又普通。

而這之後,卻是父親一次次醉酒後打她和母親的殘忍與真實。林夢不止一次勸母親離婚,可她那個頑固而死板的母親,毫不作為,死死支撐著幸福家庭的假象。

大學畢業,林夢終於有了自己的自由,她有了一個訂了婚的男友,遠離了噩夢般的家……而這些安定,在男友也如同父親一般對她動手後,一擊粉碎。

最可怕的卻是父母的勸解,她最愛的媽媽,勸她容忍。

林夢辭去了工作,帶著僅存的幾千塊錢,沒有告訴任何人,義無反顧的來到了C市。

在這段講述中,林夢是故作淡然卻痛苦的,然後接著,她的神情終於有了些甜味:“這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在這裏,我遇到了能讓我義無反顧愛上的人。”

林夢的心理出現了嚴重的問題,午夜夢回,盡是童年的不幸,愛人的無情與獨身一人的冰冷。

而就是這個時候,李思源開始活躍在熒屏上。林夢孑然一身,跟著應援過很多次,記憶最深刻的一次,李思源正在舞臺上唱著歌。

幹凈,純粹。

成了林夢那時唯一的力量。

後來在同事的介紹下,林夢找到了一個心理醫生,何寄。

李思源認真的聽著,當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後才開口:“卡片,是何寄給你的?”

林夢雙手交疊,看得出她的家教很好,可在這華麗優雅的假面下卻有著那般不堪的汙穢。

“何寄,他很特別,我從沒見過那樣自由的人,我愛他,也想成為他。”

李思源覺得有些奇怪,不自覺的挺直了背脊:“如果你這麽愛他,為什麽要來找我?”

林夢看著李思源很久,哼出了一首歌。

夢。

那是李思源出道至今唯一一首歌,曲風詭譎,如同支離破碎的夢境,迷幻而掙紮,不得脫身。

李思源的心臟忽然劇烈地跳動,他轉頭看向門外,卻發現原本透明的窗像是被墨水淋滿。漆黑的液體順流而下,那無聲無息的想病房中間襲來。

空氣如同水波般被攪拌,點點漣漪散開,一只斑斕的蝶從那漆黑中脫出,忽而變成一個人影。

李思源站起身退後幾步,他想大聲的喊外面的明禮,卻發覺自己的喉嚨被扼住,半點聲音不能發出。

男人的身影漸漸清晰,他的一只手卡在李思源的脖頸,做出了個噤聲的動作。銀色的眼瞳轉向林夢,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妖冶的笑。

“我給了你機會。”

林夢癡迷的看著男人。

“我怎麽舍得。”

明禮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總覺得有些不放心。

忽而一陣細微的波動傳來,明禮驟然起身沖向病房,高煜眼皮一跳,忙跟著進去。

窗正大開著,病房裏空無一人,被掀翻的椅子靜靜躺在地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