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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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羅嚴塔爾請艾芳和米達麥亞吃了晚飯。

艾芳還以為他們要和自己攤牌了——不過其實不攤牌也沒關系反正她早就知道也完全接受了——但接著她發現不是。

兩位大人純粹就是有事托她而已,而且托的還不是很常規的事情——他們請求她去幫忙接觸一個剛被從奇怪犯罪組織手裏救出來的女人。

“沒有什麽硬性任務標準,就只是試著接觸她、和她交流,讓她感覺好點而已。”米達麥亞這樣向她解釋這件事。

艾芳嚼著牛排看著他,同時開始按照日常工作時的思路思考自己哥哥這麽做有什麽目的。不過馬上她就反應了過來:米達麥亞做好事通常就是完全不抱目的的,他這麽做就是因為他夠正派夠善良,自己完全不需要在他身上想覆雜。

而如果說這事必須有一個目的,否則就不尋常或者不合理的話……

她撇過眼睛看向羅嚴塔爾:“奧斯卡。”

羅嚴塔爾回看著她,用表情示意她“有什麽問題請盡管說”。

“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而已,完全可以另外簡單安置,你卻願意花費力氣……”

聽了這話,羅嚴塔爾露出了三分真七分假的驚詫表情:“在你看來我就不能是一個無目的的、單純的好人嗎?”

艾芳看上去比他還驚詫:“單純的好人??”

羅嚴塔爾楞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米達麥亞用一種既想表示讚同又想在她腦袋上拍一下的神色看了自己妹妹一會,但最終也還是笑了出來。

“好吧,我承認我有目的。”完全放開情緒,羅嚴塔爾幹脆開始說些他自己也不太有把握的心裏話了。

“這話你可沒跟我說過。”米達麥亞保持著微笑歪頭看著他。

“那是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目的。我曾經設想,她應該是某位和地球教結仇的官員的家眷,或者是遭受勒索的富商的妻女。但是現在我又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或者沒那麽覆雜。”羅嚴塔爾毫不畏懼,大方地端起酒來喝了一口,“我只是想試一試,但到底能發現什麽我也完全茫然。”

艾芳接話了:“也就是說,只是直覺?”

這個答案讓羅嚴塔爾稍微思考了一下,不過接著他就肯定了對方的說法:“大概吧。現在這可能是最能概況我感受的詞了。”

聞言艾芳很好玩地撅著嘴考慮了一會,之後就點了點頭:“我相信你們的直覺。那我就按你們說的去試試吧。不過如果我和她一言不合打起來了什麽的,你們得馬上救我。”

在場的兩位先生再度因為她的話而露出了笑容。

等艾芳心滿意足地吃完飯後冰激淩,他們就動身去了醫院。

羅嚴塔爾把那個女人安排在了現在憲兵隊直屬的戰時醫院,那裏醫療條件其實一般,但是好在人員單純並且管理非常嚴格,能夠讓他更好地控制住她。

到了那裏之後,艾芳獨自進了她的病房,見到了那個讓羅嚴塔爾也費了番心思、甚至需要借調自己出場的女人——那是一個有著非常濃密褐色卷發,長著圓圓面孔和寶石般晶瑩大棕眼睛的年輕女性。

艾芳對她的印象不錯,同時也因為確定對方打不過自己而感到安心:這個女人比她矮了半個腦袋,應該遭受過某些不太好的際遇,人看上去有些消瘦,精神上也很憔悴。

不過艾芳能看出她至少有過從軍經歷,這種體態上的痕跡是很難抹去的。所以哪怕對方現在看上去不太中用她也不能掉以輕心。

“啊……你好。”她露出笑容很隨意地和她打了招呼,對方有些警惕地望著她,神經繃得緊緊的。

不過既然自己有能力碾壓對方那艾芳也不打算表現得謹小慎微:“我叫艾芳瑟琳,你可以叫我艾芳。能認識一下嗎?”

說著這些話,她走過去了一些,站到了對方床腳的位置。

那個女人還是盯著她,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但至少也沒有做出什麽行動——她仍然乖乖地靠在床上。

於是艾芳把旁邊的椅子拉了過來,就在那個位置坐下了。

然後她很自如地開始和對方攀談:“很抱歉突然打擾你。我哥哥是負責你這件事情的人,今天我是受他所托來拜訪你的,因為他覺得女孩子之間交流會更順暢些——他相信你是無辜的,可是如果你一直不開口那他就什麽都幫不了你。”

對方沒有回答。

不過艾芳的工作能力是受過萊因哈特肯定的,所以這麽點小事當然不可能讓她退縮。

“我知道,我們是帝國人,所以在你看來可能有點靠不住吧。但在這種案子上所有正常人的看法都是統一的——你是受害者,我們只想幫你,這和你是哪邊的人沒關系。只要你能告訴我們點什麽,比如你自己的名字,家人的名字、家裏的地址、哪個親戚朋友的電話號碼之類的都可,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線索,我們就可以試著把你送回家,好嗎?”

對方還是沒有回答。艾芳看著她美麗的面孔沈默了一會,雖然並未察覺對方的動搖但也不覺得她有表現出反感。

於是她繼續說了下去:“或者你不想回家?也可能把過去的事情忘掉了?那也很正常,我都能理解。而如果確實是那樣的話以後你就得自己一個人生活了,而一個不說話也沒有身份的人是找不到工作的——你的身份似乎被人從同盟的信息庫裏抹掉了,如果你能回憶起什麽來的話我們可以嘗試為你恢覆它。”

在艾芳停下話頭之後,房間裏仍然一片死寂。但艾芳卻覺得事情開始好轉了,因為那個女人偏過了頭去,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似乎有了某些觸動。

“恩……我哥哥並不是暴躁的人,但是如果一直沒有結果,那為了他自己的正經工作著想——他不是警察——他還是會選擇把這件案子封存掉,讓一切不了了之的。我不覺得你是完全沒有脾氣的人,難道你想要讓真正傷害你的人逍遙法外嗎?”

接著她又觀察了她一會,然後覺得心裏有數了。

“那這樣吧。”站了起來,她輕快而俏皮地對她說道:“我們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明天我再來看你——我在海尼森沒什麽朋友,也沒有地方可以去玩,所以可以時不時過來看看你。如果你什麽時候想說什麽,我隨時願意聽。”

“她很清醒,沒有失憶、沒有精神錯亂、沒有人格崩潰。她不說只是因為她不能說,她有苦衷——我覺得大概可以這麽形容吧。”

直到回到羅嚴塔爾的車上,艾芳才把所有話倒了出來。

後排的空間很寬大,但確實不是給3個人準備的。就好像來的時候一樣,米達麥亞被擠到了中間,悲慘地坐在了兩個座位之間的置物扶手上。

用很優雅的動作探身繞過自己礙事的男朋友,羅嚴塔爾看著艾芳:“確定嗎?”

艾芳沖他打了個響指,一副已經被當兵佬們徹底帶壞了的樣子:“女人最懂女人的底細,男人最懂男人的本性。”

這句話促使米達麥亞擡手用手指戳她的額角,艾芳裝模作樣地嗷嗷叫了起來。羅嚴塔爾則合起手來思索了一會,接著便再次對艾芳說:“那接下來……”

“放心,我會堅持過來的,和她聊天試著交朋友,給她機會讓她做她想做的一切。”

“好的。只是接下來……這樣會侵占很多你的私人時間,對此我真的非常抱歉。”

“別這麽說。一切都是為國家服務,不是嗎?”艾芳挺直了背,露出一種很端正純粹的表情,看上去竟然十足地像米達麥亞,“而且我怎麽能不幫自己的哥哥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並未看著她真正的哥哥。

羅嚴塔爾稍稍停頓了一會,然後終於反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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