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不好好學習第5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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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年級裏的小道消息就摸清了唐華的真正來歷——

據傳是校長老婆舅舅家的轉了十八道彎的遠房親戚,之前借調到教育局坐了兩年冷板凳,眼見轉正無望,又顛顛兒的回了春一,正好趕上實驗班成立。

在枕頭風的吹拂下,校長大手一揮,算了,實驗班的學生質量有保證,誰帶不是帶,就讓唐華來接手吧。

不論做得好不好,總算給唐華的履歷上留下“帶隊高三”的一筆,以後調職升遷也好操作。

要不怎麽說拒絕外戚幹政呢,外戚的影響哪哪兒都有。

這一通騷操作,唯一影響的就是實驗班的六十個學生。

畢竟老羅雖然不帶實驗班了,可還是教研組組長,工資待遇不變,威望還在那兒擺著。

不過這也是好聽點的說辭,聽有的學生去老羅那兒問問題,老羅桌子上的煙蒂都堆成了小山。

煙霧繚繞中,一張本就不怎麽英俊的面容更是愁成了苦瓜。

眾人表示同情,老羅一直對學生很負責任,要說起來,他還真不在乎用這點待遇福利。

然而最不值錢的就是同情。

老羅慘遭滑鐵盧,其他人的生活還是得繼續。

該工作的工作,該掛科的掛科。

唯有實驗班的學生和他一起愁雲慘淡萬裏凝——

唐華來的第二天,就風風火火拿出了老羅完全不一樣的管理方案。

先讓唐柔暫時代理班長,給每個學生發一張白紙,要清清楚楚的寫明白家裏幾口人、父母都是做什麽的、每個月收入大概有多少、家裏是否有親戚是正處級以上的幹部、該親戚又是具體做什麽的……·

一整套問題下來,查戶口的都沒有這麽詳細。

班上學生又不是傻子,當即就覺得不樂意了。

雖說學校每年都會借著大大小小的名頭調查父母工作,但沒有一次是像唐華這麽明晃晃的、連個借口都不願意找。

再聯想起他也是走關系才當上的班主任,大家就更覺得不舒服了。

合著家裏要是當官的或者做生意的,就該被唐華捧著。

家境一般的,就應該去坐冷板凳。

好好的校園生活,被唐華整的和宮心計一樣。

不過除了一班來的幾個人交了張白紙上去,大部分人還是老老實實的如實寫下了自己的家庭信息——

要不怎麽說最單純的是學生呢,老師板一下臉就嚇的不行。

收走問卷的第二天,(楊濤同志懷疑唐華這孫賊絕對是當晚回去通宵苦讀來著)實驗班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男生就被唐華捧到了c位,成功出道。

男生平時話不多,是個很容易害羞的性格,從平行班升上來,屬於那種天賦一般卻埋頭苦學考進來的。

同一個宿舍的哥們一頭霧水的打聽才知道,男生原來是某局長家的公子,只不過平時很低調,是個標準的掃地僧。

唐華對該男生的殷勤勁兒,讓很多人都覺得有些惡心——

先是殷勤地問男生想坐哪兒,給男生調了個左鄰右舍的“學霸圈”,也就是璟雯薛西澤身邊後,又把璟雯他們拉出去,耳提面命了一番,叮囑要好好照顧該男生的學習成績。

言下之意,就是威脅要是男生成績退步了,有他們好看的。

薛西澤臭著一張臉,對唐華躍躍欲試。

璟雯面無表情,這點威脅在她眼裏就是輕飄飄的撓了撓癢。

男生也尷尬地快要爆炸,他學習成績在平行班是數一數二的,可到實驗班也不過中游水平。

還讓璟雯大佬給他輔導,他、他何德何能啊???!

這還不算完,唐華教學水平一般,雖然比起特教老羅要差那麽一大截子,但也勉強能給你按照課本目錄順下來每個知識點。

高三開始的一輪覆習對實驗班的學生來講是小菜一碟,唐華講的不給力,發的卷子有用就成,大家也不是很在乎。

可很快眾人就笑不出來了,唐華上課極喜歡怒刷存在感,隨手點學生回答問題。

一節課下來,課講的什麽沒記住,只記得心裏那種戰戰兢兢、不敢和老師對上眼的惶恐。

關鍵上課一開始點了你也就算了,整堂課都沒有叫到你的名字。

那真是難受skr人,還不如伸頭一刀叫了拉倒。

而且唐華對實驗班眾人還是兩幅面孔——

對待少數那麽四五個人,永遠春風和煦親切動人,沒聽課回答不出問題也不打緊,老師再給你講一遍就是了嘛!

對待其他人,永遠冷若冰霜嘲諷力滿點,回答問題的時間稍慢那麽兩拍,就會被冷著臉罵一頓這麽簡單的知識都掌握不了。

遇見正好是農村出身的學生,還要點對點面對面的精準嘲諷:還不如回家種地去!

被特殊關懷的學生也沒見得多驕傲,反而在實驗班學生同仇敵愾商討怎麽nen死這個唐華的時候,一臉惶恐,恨不得掛個牌子,上書“不關我事兒”。

唐華來了不過一周時間,最大的影響就是讓本是一盤散沙的實驗班同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團結了起來。

大家打招呼都是這樣的:

“哎!你也是農村的啊?哈哈我也是農村戶口!”

“哦,今天又被罵了,沒事兒,我昨天不還是被罰抄題一百遍了!”

“同悲同悲。”

“敬我們的罰抄,bro。”

……

別人撐死也就是被這老師惡心一把,最難過的還要數薛西澤——

唐華不像老羅那麽開明好說話,只要你成績上去並能穩住,你翹課睡覺都無所謂。

薛西澤高一高二的時候簡直就是放野了的小馬駒,整天溜出來也不幹什麽殺人放火的事兒,就喜歡在籃球場打打球,在教師籃球賽的時候還被老羅拎過去幫忙打了兩輪。

可惜再野的馬也得折唐華手裏,還要被強行套上馬鞍。

薛西澤苦大仇深地盯著面前的理綜卷子,有種想炸毛的沖動。

是可忍孰不可忍!

為什麽連晚自修上課前的一個小時自由活動時間也被征用過來寫卷子?

唐華那老|賊,別以為沒人知道,從來都不帶批作業的。

就知道讓人一張張寫老羅出的卷子,真特麽好意思的。

璟雯在後面踢了他凳子一腳,示意他安靜,搗筆聲已經讓周圍群眾紛紛側目了。

薛西澤這才老實,專註地盯著理綜卷子,恨不得能把卷子盯出朵花兒來。

……

真正引爆與唐華戰爭的方式,卻是大家都沒想到的。

唐華的晚自習課上,他一向拿出萬金油的借口“批卷子”,留在辦公室裏吹空調,讓學生們在教室自習。

有學生自我安慰,好吧,也不是人家欠你的,高三的人了,自學都不會嗎?

這天唐華不知道是心情不好還是怎麽地,晚自習點了幾個最近學習退步的學生去辦公室談心,發揮下自己作為班主任的職能。

學生有男有女,從辦公室回來的時候都是一副霜打了的茄子般,耷拉著個腦袋。

田恬是最晚回來的,她是這幾個人裏面成績退步最大的——

從入班第十名,到周測的第三十名。

升到高三,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對學習莫名其妙的恐懼,經常盯著書一個小時都看不進去一行字。

頭發也成把成把的掉,付出與回報完全不成正比,再也沒了在一班時候的如魚得水之感。

她意識到或許是自己的學習方法和心態出了點問題,正打算找老師談談心,開解開解自己。

沒想到唐華倒是主動來找她了,劈頭蓋臉一頓罵,最後讓其他三個同學全走了,留下她一個人繼續挨訓。

田恬回到教室的時候眼睛已經哭腫了。

有女生遞過去紙巾,她抽噎著說了謝謝,擦了擦通紅的眼睛,趴在桌子上悶聲不吭,估計是繼續哭了。

先前一同挨罵的學生小聲給好奇的同學兜底:“唐華說田恬上節課的隨堂測驗沒及格,說要把她退回一班呢。”

大家同仇敵愾,田恬這姑娘長得和小白兔一樣,明顯不禁嚇,小小一只,唐華說這話也實在太惡心了,專門挑人痛腳踩。

先不論有沒有從實驗班退回原班的先例,但在學生成績退步的時候,不先問清楚情況,上來就威脅的,還真不是一個有人品的好老師能做出來的事兒。

誰知道第二天,田恬同宿舍的妹子說出的消息比這還要讓人惡心。

當晚田恬一路哭回了宿舍,六神無主之下忍不住求助舍友們的意見——

唐華是在留下她一個人的時候,趁晚上教師辦公室沒人,邊摸著她腿,邊說出了這番威脅。

被老師猥|褻這種事,她只是偶然在新聞推送上看過,從來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再想起唐華的話,她甚至想還不如破罐子破摔,回到一班老羅那兒才好呢。

雖然師資力量比不上這裏,但好歹老羅能護住她。

這則爆料先是在女生圈子裏小範圍流傳,傳到唐柔那兒的時候,她正和璟雯湊一塊寫著卷子。

聽到這個消息,唐柔筆一摔,問告訴她的女生:“真的?”

女生點點頭,一臉憤怒:“唐華就是吃準田恬膽子小才下手的,也太惡心了。”

“真不要臉啊!真當我們一班的人好欺負啊!”

“就是!”

“那你們打算怎麽辦?”璟雯淡定反問。

唐柔作為典型的大家閨秀也被氣的不輕,她一把抓住璟雯的手,把人拉起來:“走,我們找薛西澤他們去,楊濤鬼主意多,讓他想辦法!”

“……”

本來想建議“逼宮”之策的璟雯鹹魚狀被爆發的唐柔一把拖走。

她發現,真正遇到事兒了,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會來事兒。

平時對她的客氣恭敬也全沒了,還都是拖起她就走的那種。

……·

唐柔把這個猛料在食堂捅給了楊濤他們。

男生們聽完,咬著筷子一臉呆滯,好半晌楊濤才虛弱問道:“woc,他、這、這人渣也敢啊???”

“你們不相信我?”唐柔杏目圓睜,瞪他們。

“信信信,當然信!”

“所以說吧,兄弟姐妹們,我們該怎麽辦?”

薛西澤怒拍一掌到飯桌上,掀翻了楊濤剛打回來的湯:“還能怎麽辦,不弄死這老家夥我薛字倒著寫!”

璟雯涼涼補刀:“弄一個給大家看看?”

楊濤心疼地吸溜了口殘存的一口湯,出謀獻策:“我們寫個聯名信,給他pia校長辦公室一份,讓校長看看這走後門的親戚是個什麽德性,我呸!”

“這可不一定,校長要真那麽明智,就不會趕走老羅。”

“那咋辦?”

“往布告欄也貼一份,每天跑操的時候大家都路過,學校撕了我們就再貼,貼它一周,讓大家都知道春一出了個什麽樣的老師。”

璟雯囧囧地看著唐柔,突然發現,比起簡單粗暴風格的趙雪,唐柔才是那個白切黑。

外面是白白凈凈一小姑娘,裏面一看,嘿,芝麻餡兒的,論起黑是絕對的正宗。

“你這個法子不錯,我和小濤子輪流去貼。”薛西澤讚賞道。

“雯雯,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唔——我有一個方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璟雯沈思,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

“組長你說,有事兒我薛哥兜著呢!”楊濤習慣性拍馬屁,捎帶把包袱丟給了薛西澤。

薛西澤拍了他一巴掌,也看著璟雯。

璟雯難得被幾人認真的視線搞的有些尷尬。

“其實,只要我們都不去上課,並表明是唐華的責任,我想一周內校方就會作出相應的處理辦法。”

這個想法借鑒了上個世紀的工人罷工運動,每屆實驗班的學生歷來都是春一招生的保障,只要他們不去上課,不用說校領導自己都會上火著急。

“這個辦法好!”

“行。”

“組長真是我們的智慧之光~~~”

“你們不上課,家裏不會有壓力嗎?”璟雯示意他們冷靜。

“有這雞掰老師上個毛啊,反正也是自學。”楊濤憤憤不平。

“那就這樣定了。”唐柔拿出作班長的氣勢,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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