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臨近，天氣轉暖，璟雯趴在桌子上，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讓人懶洋洋地不想動彈。

籃球場這幾天刷漆，於是薛西澤、陳宇、楊濤三“賤”客把食指和中指並攏捏緊，當做自己的尚方寶劍，在教室裏跳來跳去打鬧，“呵”——“呀”——“嘿”的叫聲此起彼伏，讓一些想趁課間補覺的同學敢怒不敢言。

“哇呀呀呀老賊，吃我一劍！”楊濤半蹲下來，用手指鏟起了陳宇的筆袋，甩向薛西澤。

薛西澤靈巧避開，筆袋卻直直地砸向了瞇眼養神的璟雯。

楊濤：“……”

薛西澤：“……”

楊濤：“……”

薛西澤打了下楊濤，怒道：“幹嘛呢！”

楊濤麻利地爬起來，迅速一滾到璟雯身邊，用手指下跪，大聲道：“對不起！！”

“……”，璟雯慢吞吞地直起身子，一只手捏起陳宇本是白色的黑筆袋，力道精準地丟回楊濤手裏：“拿走。”

“得令！”

見璟雯沒有怪罪，三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又和脫韁的野狗一樣，歡脫地跑到教室走廊去玩了。

教室眾人也神色輕松，總算送走三個噪音制造機，可以安靜體驗下歲月靜好的氛圍。

結果還不到五分鐘，三個人就和排火車一樣，排排隊地駛進了教室。

楊濤個子矮，站在最前面開道，嚷嚷道：“開道開道，老羅來啦，老羅來啦。”

瘦瘦的陳宇夾在中間：“無關人等即刻退避，無關人等即刻退避。”

薛西澤鳴笛：“滴——嘟嘟嘟——”

眾人：“……”

為什麽這三個神經病也能考進一班啊啊啊！

老羅拿著這次月考的成績單進來，教室裏瞬間安靜，不少人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第一二名已經無所謂了，大家的目標是爭三保五，班級前五名基本就是年紀前十，再不濟班上前十也是極好極好的。

學習要一點一點來，一口也吃不成一個大胖子。

在璟雯和狗皮藥膏薛西澤的強力碾壓下，眾學民的學習積極性被打擊的七零八落，一班的天之驕子們已經自動把兩人剔除在外，開始彼此的菜雞互啄，啄死一個算一個。

老羅把成績單給了唐柔，示意她貼教室前面的布告欄上，回頭看見一群“引頸相望”的學生，笑了：“這麽想知道成績啊？”

一片安靜，第一排的學生接收到後排學生的指令，身子探出去，脖子還沒來得及收回來。

“呵呵，你們覆習的時候有這麽積極就好了。”老羅扶了把第一排的男生，把人給按回了凳子上。

下面學生心裏一陣打鼓，成績出來大家熱乎那麽一會兒，老羅平時不也什麽都沒說嗎？

今天是怎麽回事，竟敢阻攔前排學生替大家偷瞄成績！

難不成是考得太差了？

沒錯，肯定是一班沒幹過二班！老羅生氣了！

眾人緊張地看著老羅，做出防範的動作，就等著他臉一沈，暴起傷人。

不曾想老羅卻和變臉一樣，眉頭舒展，和煦關切道：“呵呵，逗你們玩的，這次又吊打了頓二班，大家做的不錯，各科均分高出二班至少七分。”

一陣敲鑼打鼓聲。

不管考得好的不好的，敲它就是了。

反正大家生是一班的人，死是一班的死人，集體榮譽感面前，個人成績——好吧也是相當重要的。

老羅手一收，又露出個微笑，故作雲淡風輕狀：“這也快期末了，等你們高二就要正式分文理班，這份文理意向表等會兒人手一張，你們可要慎重想一想。不過呢，咱們重點班的學生每年基本就那麽一兩個學文出去的，是吧？”

“……”

教室響起一陣嗡嗡聲，春城一中重理輕文，盛產每年的省理科狀元，文科也不能說是差，每年清北的名額也能分到那麽三四十個，不過比起理科來講，還是要差一大截子。

一班二班作為重點班，雖然沒有言明文理，但選文出去的人加起來也超不過十個人，這十個人裏基本全是學不會理綜小三門的後進生。

老羅揮了幾次手都沒讓教室安靜下來，見狀，他也順坡下驢道：“你們好好討論下，可以去辦公室給家裏打個電話，等期末考完後還會正式確認文理意向，不用急著這麽快決定。”

說完，他把一沓表格交給第一排的女生，示意她分給每列第一人。

璟雯拿到還散發著油墨味的紙，簡單確認了下，蹭蹭幾下就填好了自己的名字。

薛西澤探頭過來看，小心翼翼道：“你選什麽？”

“你不都看到了？”璟雯奇怪道。

“……”

薛西澤耳根紅了一下，不過還是強作鎮定地繼續：“你選理是吧？”

“你不都——”

“啊哈！那我也選理！”薛西澤趕緊打斷璟雯的話。

“嗯。”璟雯填好扔給薛西澤，他坐在走廊一側，每次交作業什麽的都是讓他上去交。

“呃，那個，你不確認下？”

薛西澤雖然嘴上說著要選理，可一直沒動筆，紙條上現在還是一片空白。

“確認了啊，選理。”璟雯捏過自己紙條又核對了遍，沒什麽毛病。

“唉——咱們這成績，選文其實也可以考個好學校吧。”

薛西澤扶臉，憂愁地嘆出一口氣。

“不要，文科理解的太多，我做不來。”璟雯說了實話。

她把系統給的技能點全加在了理科上，高一的時候依靠自己死記硬背，還能勉強支撐過來，可她明白，到了高二高三綜合覆習的時候，她這水平絕對要跌下來。

“好吧好吧，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也選個理吧。”薛西澤掏出一塊平時擦機械模型的絹布，在臉上抹了下不存在的淚水，悲傷道。

璟雯看神經病一樣看薛西澤抽風。

前排的楊濤聽不下去了，決定替天行道，沖薛西澤比了比拳頭：“媽的，學霸了不起啊！！！讓我們這些文科理科都不好的學渣怎麽活！啊，怎麽活？！”

薛西澤：“……”

璟雯：“……”

下課後，班上每個人似乎還從這件事沒有回過神來。

入學快一年，仿佛是第一次，每個人意識到自己未來的道路上盤旋著重重迷霧。

正處在花季的少年少女們，並不像小說電影中的主角一樣，從小熱愛著什麽，願意肝腦塗地，闖蕩出一番事業。

相反地，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並不清楚自己會什麽、熱愛什麽，也並不知曉自己該往哪個方向去。

無奈時光不等人，文理的選擇是他們人生的第一個岔路口，決定了他們未來四五年生活的環境和方向。

趙雪像只花蝴蝶一樣撲了過來，一巴掌把薛西澤拍開，文藝少女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道：“雯，我選了文交上去的。”

“……”璟雯斜眼看她，沒搭腔。

“哦，天吶！你不勸我嗎？？？一班這麽好！老師這麽負責，走了可就沒這待遇了。”文科班沒有重點班，只有平行班合並出來的文·平行班。

“不勸。你是為了向敖選的文吧？”璟雯冷漠道。

“嚶，竟然被你看穿了。”趙雪一顆戀愛腦無心其他，只想追隨著她家Mr.向的步伐一路纏綿，直到天涯海角。

薛西澤拽了個凳子，也湊過來好奇道：“四班那個？”

“啊，你認識啊？”趙雪很高興。

薛西澤拍了下旁邊吃瓜的楊濤，示意他說，楊濤不屑道：“切，那男的打球賊沒品——啊！你，咋還上手呢！”

楊濤捂著被趙雪擰了一小股肉的胳膊，眼淚汪汪，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賣隊友的薛西澤附和道：“9494，怎麽還上手呢！”

楊濤：“……”

趙雪：“……·”

璟雯：“……·”

薛西澤：“看我幹嘛？又不是我掐的！”

眾：“……”

璟雯揮了揮手，趕趙雪：“你想選就選，老羅應該會叫你去談話，你想好怎麽應付他和你的家長就行。”

客觀角度看，趙雪的語文成績一直很好，反而理科一直是死穴，學文應該能很快跟上，但再好的底子也架不住時間的流逝，尤其是在高手如雲的春一。

自打上次見到向敖後，趙雪這兩個多月已經無心學習，每天陷入了虛幻的單相思中無法自拔。

一直辛勤努力還不一定有結果，更何況放棄努力的趙雪？

趙雪作朋友來講是沒什麽問題的，性子熱情大方，和班上不少人關系都不錯，可一遇到感情方面的問題，趙雪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她嘆了一聲：“我家裏不管，老羅那邊再說吧。”

說完就飄回了自己座位，繼續做手賬去了。

璟雯低頭，眼中劃過一抹擔憂，根據超星712的反饋，這段時間向敖的行動軌跡可並不像趙雪說得那麽“純良”，她看了眼時間，離期末考試還有半個多月。

這半個月的時間要徹底解決掉向敖的問題，不能讓趙雪越陷越深。

唉——外星來客璟雯心情也難得低落了下來。

薛西澤把拉來的凳子拖了回去，剛坐回自己座位，掏出很久沒有玩的機械模型扭了半天。

璟雯的視線冷冷掃了過來，冷聲道：“聒噪！”

薛西澤：“？？？”

他聒噪什麽了？

平時這樣玩璟雯理都不帶理他的啊！

無形中躺槍的薛西澤滿臉問號，不過還是聽話地放下手裏的“老婆”，扯了張卷子當掩護，小心翼翼地觀察面沈如水的璟雯，心裏嘀咕到底是什麽惹著眼前這位大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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