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少數個別還在眉來眼去或者已經暗度陳倉的幾對，不怕死地組成了男女混合小組。

學習小組大多還是普遍呈現同性抱團這種現象。

女生們有自己的考量，同性之間方便講題問題，遇見皮一些的男生，總是笑嘻嘻地沒個正形，實在不好意思湊一起討論問題。

男生倒是想和妹子一組，可眼見一隊隊“娘子軍”滿員，只好哭唧唧地和自己兄弟們搭夥過日子。

薛西澤和竇力、楊濤一組，隨後竇力又拉來了團支書邱磊，幾個男生關系不錯，湊在一塊嘻嘻哈哈，催著好脾氣的邱磊寫了條子送到唐柔那兒去。

有男生還在哀嚎：“求老天賜我們組一個妹子吧！！！”

“一個哪夠，我要兩個！”

“對，兩個啊！兩個啊！”

“讓我去女生組也行！”

“邊兒去！便宜都讓你占了！”

見兩人起了內訌，全班哄堂大笑。

下節課正好是趙老師的語文課，看見老趙捧著玻璃杯挺個大肚子晃進教室，一班學生同仇敵愾，想起了自己被選作實驗班試點，然而二班一點事兒都沒有，對趙老師的態度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眼見自己提的第五個問題沒人回答，粗神經如趙老師也意識到一班情緒的不對勁，他也不講課了，停下來開玩笑道：“今天是怎麽了？興致不高啊。”

哼，老狐貍，就會撿漏。

一班學生憤憤地別開臉，沒鳥他的示好。

趙老師笑容未減，心裏猜到這是怎麽回事，這每年試點班級的成績歷來要受到革新的影響，畢竟總結的經驗教訓就是從試點班裏得出的，他早早通知了學生家長，聯名給教務處私下送了好幾條煙，帶著二班躲過一劫，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責怪一班學生的小脾氣呢？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悲傷就是你的快樂嘛。

他呵呵一笑，點起了上課“重點關註”的璟雯，問她：“怎麽回事啊？璟雯來說說。”

這年級第一哪兒都好，就他娘的語文成績不好，次次吊在一百分上下浮動。

為此他沒少受年級主任的關愛，這年級第一的語文怎麽考的？他這個語文老師還想不想幹了？

聯想到一班的小情緒，這祝璟雯就和帶頭不服的刺頭一樣，不過別人是用武力抗爭，人家是用成績鳴不平呢。

璟雯聽見自己被點名，利落起身，腰板筆直，鏗鏘有力道：“什麽‘怎麽回事’？”

那態度和氣質，仿佛自己才是提出問題的人。

“……”

趙老師握住杯子的手抖了一下，看戲的笑容也沒了，成心不給他臉面是吧？

他嚴肅道：“你們一班這課堂表現是怎麽回事！這麽不配合？”

這話是對著全班質問的，不少人低下了頭，但就是不吭聲，一副“只要我們抱團，你就奈何不得我們”的死狗樣兒。

趙老師還真奈何不得團結的一班同志們。

站著的璟雯還以為這話是問自己的，主動回答道：“據我的可行性觀察和分析，不配合是因為您帶領的二班同為重點班，卻只有一班成為試點班級，民眾認為您以權謀私，罔顧紀律。”

薛西澤悄悄拽了拽璟雯衣角，示意她閉嘴。

可惜這種力道對於某外星生物和撓癢癢一樣，璟雯也沒有來得及研究天|朝文化的博大精深，還要死不死地補了句：“我也認為這種行為難以服眾。”

雖然她不清楚這個所謂試點是什麽意思，但是聽一班學生小道消息，每年都是兩個重點班抽中成為實驗班級，唯獨今年沒有二班。

趙老師氣得胡子都抖了幾下，指著璟雯手都哆嗦了：“好章好章好啊。”

說完，連桌子上的教案也沒帶，提溜著杯子就走了。

唐柔和團支書邱磊趕緊一人抱著教案卷子等物，一人追著老師就出去了，臨走前給大家喊了句“上自習，別說話”。

奈何剛剛發生的事情太過勁爆，邱磊的話就和屁一樣——放過就沒了。

班上的學霸竟然剛了一直給他們穿小鞋的趙老師？？？

人|民群眾沸騰了，紛紛從各處角落發來對璟雯的賀電和崇高敬意。

要不是學習成績差點，誰願意受那老師的鳥|氣。

璟雯站了半天都沒有接收到趙老師“坐下”的指令，想了下趙老師也不是她的上級，於是等趙老師一走她就自覺坐了下來。

薛西澤代表群眾發來首封賀電，高深莫測道：“牛逼。”

璟雯：“？？？”

發生了什麽？

這群人類這麽激動？

不就是正常的師生問答嗎？難道她的回答很可笑嗎，她還覺得自己概括能力有了實質性進展呢……·

前排的陳宇和楊濤早已經齊齊用雙指下跪狀，嚎道：“啊！璟雯姐，你就是我姐！”

“對啊早看那孫賊不順眼了，平時每次都把咱班和二班區別對待，我二班同學說，咱們兩個班卷子都不一樣，一到考試咱班就少發好幾套核心卷子練習。”陳宇補刀語文老師的黑歷史。

“呵，少做幾套卷子也就算了（畢竟誰想做啊餵），那人渣，聽說仗著自己有根diao就欺負新來的女老師，上回在辦公室，有人還看見他摸小李老師的手呢！小李老師都快哭了！”楊濤繼續補刀。

“嗯？？？還有這回事？”

薛西澤驚了，平時他不是在球場，就是在去球場的路上，下課十分鐘還要去球場過把癮，壓根不關註班級八卦。

事實證明男生八卦起來不比女生差，最後楊濤和陳宇一唱一和，快把趙老師的褲底兒都要八個底朝天。

祝璟雯上課的問答只是個引子，一下子引爆了一班學生長久以來壓抑的怒火。

一向安靜的一班嗡嗡聲快掀翻了屋頂。

後來還是在隔壁班上課的小李老師過來鎮住了場子，問清楚怎麽回事後讓一班學生乖乖自習，把璟雯叫出去一起去辦公室找羅老師。

璟雯還在做卷子，薛西澤把她戳回神後還一臉茫然，不明白小李老師怎麽來了。

來就來了，還把她叫出去。

多大年紀的人了，還要她領路。

煩。

===

去了老羅辦公室，趙老師也在裏面，正在椅子上和老羅聊著天，見璟雯進來了臉一黑，扭過頭不說話了。

老羅倒是笑呵呵的，一看就是見慣了學生和老師之間的風風雨雨，說了句：“麻煩小李老師了。”

小李老師笑了下，帶上辦公室的門，她還要回去上課。

等小李老師走了，老羅臉色一沈，嚴肅狀問璟雯：“怎麽能上課頂撞老師？趕緊給趙老師道個歉，老師們一向既往不咎。”

璟雯比他還嚴肅地反問：“什麽是頂撞老師？”

她不記得自己和語文老師有過任何肢體上的沖突啊。

何況自己也不是長角的獸類，用什麽頂撞……·

老羅噎了一下，本來想笑的動作硬生生被旁邊趙老師的視線給憋了回去，他咳嗽了聲，嚴肅道：“你說說你，上課和趙老師說話像話嗎？！什麽難以服眾，是該對老師說的話嗎？”

這回璟雯倒是認錯認得快，沖趙老師的方向鞠躬道歉，語氣誠懇道：“對不起，趙老師，字典上沒說那個詞是敬語，是我誤用了。”

說完想了想，又表明自己下一步的挽救措施：“我以後一定在加大自己的詞匯儲備，活學活用，多練多用。”

趙老師：“……·”

媽的，這誰教的學生？

這祝璟雯成心寒磣他吧？平時卷子上閱讀理解也這麽會做就好了！

還活學活用？

求求你閉嘴吧！

在旁邊安慰趙老師的唐柔和邱磊憋笑憋地臉上表情已經變形了。

老羅實在沒崩住，樂了，當起了和事佬：“行了。老趙，你看這事兒也就算了，璟雯這孩子實心眼，好多話都是有口無心，沒那個意思。”

趙老師哼了聲，給老羅一個面子，嘟囔道：“哪有，我又不是真的生氣。”

老羅怕璟雯再說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金句”，見老趙態度緩過來了，趕緊讓唐柔邱磊帶著璟雯回一班上課。

兩個老師私下聊了什麽不提，回去路上唐柔和邱磊可是沒忍住笑。

“哈哈哈，趙老師聽見璟雯的話臉都綠了。”

“對對，本來鼻子都快拽上天了，一下子就垮了。”

“哈哈哈哈哎呦不行，我笑得肚子疼。”

“……”

璟雯面無表情地回到了一班，任憑唐柔和邱磊把“璟雯在老羅辦公室又剛了一回趙老師”的謠言散播出去。

聽到一堆“哈哈”聲，璟雯只覺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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