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斯遠這幾天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清心寡欲,每天來學校報道,放學後又哪都不能去,只能待在家裏打游戲，野慣了的人壓根就過不了這種日子。

這會兒他正“騷擾”著謝瑤，苦苦哀求道：“喊你一聲大姐成嗎？你就幫幫我,給我說幾句好話就行。”

季斯遠、程放、謝瑤這幾個人認識好多年了,家裏算得上是世交,而在季斯遠他爹眼裏,季斯遠和程放那是“狼狽為奸”的好哥們兒,幹的混帳事說的混賬話全都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而謝瑤不一樣，雖然也沒少跟這兩人一塊兒玩,但一比,簡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季斯遠琢磨了好幾天，覺得謝瑤去他爸那幫他說幾句好話，絕對管用。

謝瑤翻了個白眼：“我看你現在這樣老老實實不凡混挺好的。”

“好個屁,我都快無聊死了。”

“哦，我看死了沒？”

“……誇張手法你懂嗎？”

謝瑤：“不是我說，你看程放都從良了,能不能學著點。”

季斯遠：“我學個屁學。”

程放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沖季斯遠勾了勾手指：“過來。”

“怎麽？”季斯遠問。

“你很無聊？”

“廢話，你瞎啊。”

程放：“給你點有趣的事做做，有沒有興趣？”

“什麽事？”季斯遠一聽就來勁了。

程放又勾了勾食指，示意他再靠近點：“去校長辦公室幫我偷個東西。”

“偷東西？”季斯遠立馬直起身,足足離他一步遠，“偷蒙拐騙這種事我可不幹啊，我可是有底線的人。”

程放不語。

季斯遠耐不住好奇心，多嘴問了一句：“你想偷什麽？”

程放把有人匿名舉報那事簡單概括了一遍。

季斯遠這就坐不住了：“臥槽，你不早說，操，哪個傻逼搞這種事，不就是去辦公室偷個照片嗎，我去，揪出來非把他往死裏揍。”

謝瑤一本書砸在季斯遠後腦勺上：“說什麽狗話呢，你還真敢去，信不信我跟你爸告狀，你的好日子真的甭想過了。”

“唉，我這不是為了幫阿放嗎，我倒要去看看是誰在背地裏陰他。”季斯遠義正言辭道，妥妥一副願為兄弟犧牲的偉大形象。

程放搭上他的肩：“其實我就隨便說說。”

不管目標是什麽，又是出於什麽目的，偷這種不入流的事情他還真不打算幹。這麽說無非是逗季斯遠玩罷了。

“耍我呢你。”

“這不是看你無聊嘛。”

季斯遠咬牙切齒道：“你可真欠揍。”

要不是他打不過程放，他早就直接動手了。

謝瑤在一旁：“哎，說真的，匿名舉報信誰寫的你真不想知道？”

“我當然想，”程放頓了頓，“不過我小學姐不讓我追究。”

季斯遠：“……”

你咋那麽聽話呢？

謝瑤：“我不是慫恿你們去找幕後的人算賬，但是，學校裏早戀的人那麽多，行為過火的一抓一大把，怎麽偏偏就揪著你倆，說實話，看起來比較像誰跟你們有過節，多提防著點吧，這種人怪可怕的。”

季斯遠：“有過節？那被阿放揍過的人多得去了，這大海撈針的怎麽找？”

謝瑤搖了搖頭：“季斯遠，說你是豬腦都擡舉你了。如果是跟阿放有過節，何必非要舉報早戀這一點呢，逃課、打架，哪點都可以。再說了，要真是因為程放，何必等到現在。”

她心思縝密，從小時候三個人圍在一塊兒看柯南她總能猜準兇手就可以看出來了。

季斯遠捏著下巴想了想：“有點道理，而且…被阿放揍過的人，本身也不是什麽好鳥，也沒那個膽子敢來這一套…那…難道是沖著沈溫來？”

程放皺著眉。

謝瑤：“或許說是跟沈溫學姐和程放有關。你想想，你們倆最近有得罪誰嗎？”

沈溫脾氣好，人緣也好，基本不可能得罪人…

季斯遠：“不可能啊，誰能跟沈溫結怨…”

程放想了想，他道：“有。”

如果非說有那麽一個人，就只有一個答案。

季斯遠來勁了：“你知道是誰了？那走啊，叫上錢皓俞峰他們，把人揍一頓，看他還敢不老實。”

程放扯了扯唇，意味不明。

他正欲動身，被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的小李叫住了：“程放，出來一下。”

程放撇頭看過去，猶豫了幾秒，對季斯遠說：“等會再說。”

小李把人叫到辦公室，他可是自己先做好了心理建樹才把人叫來的：“程放啊。”

“李老師啊。”程放吊兒郎當地學著他的調子。

“你……”小李說到底還是年輕，對這種“老油條”沒轍，他道，“我找你是想說說前兩天校長找你的那事，其實吧，真相怎麽樣大夥心裏都清楚，你呢，最近的表現確實比以前好很多，我特別欣慰，也打從心底裏比你開心。”

程放：“打住！要是給我灌什麽心靈雞湯我可不聽啊，我最煩這些。”

小李：“那我簡單地說，我從方老師那裏了解過了，沈溫最近兩次考試都是年段前三，這意味著什麽你明白的吧。你成績確實進步了，但離人家要考的B大可是隔了好幾條鴻溝，就連能不能考個好的本科都懸。你要真是喜歡人家，就好好學，好好幹，爭取追到大學裏。”

他這話說得有些直接，也不怎麽中聽，他還挺擔心程放會不會把他辦公桌給掀了。

沒想到程放卻只是笑了笑：“那還用你說，我當然要追著去了。”

要不然一不留神小學姐被騙走了，他上哪哭去。

他要天天見到沈溫，和她在一起。

至於成績這回事，他已經在努力了。

小李也笑了：“小夥子還挺有志氣。”

他隱約覺得，也許三中的將來，會有一個名叫“程放”的奇跡。

程放看了看時間：“李~老~師，我可不可以走了啊？這個點高三放學了，你懂的。”

到點了，他要去接沈溫了。

小李：“你！還真是毫不避諱！註意點分寸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註意分寸”這四個字，程放已經聽厭了、聽累了，這一個個的，總這麽叮囑他，搞得他像會做什麽事的混蛋似的。

程放回到教室裏，季斯遠竟然還老老實實等著。

一看見他，就湊上來：“怎麽樣？現在就去？”

程放隨手抓起書包：“那什麽，今天就先算了。”

“…為什麽？”

程放：“嘖，打架這種事，我得先問問我小學姐同不同意啊。”

畢竟他答應過對方不會隨隨便便打架。

季斯遠：“操，瞧把你給慫的。”

沒救了，真是沒救了。

他已經可以想象，曾經叱咤B市中學的老大將來是怎樣一副妻管嚴的模樣。

“你沒女朋友你不懂。”程放冷笑道。

季斯遠不服氣：“我交過的女朋友從三中門口排到隔壁附中，多得數不清。”

“哦，加起來都沒我小學姐一個人好。”作為女朋友沈溫毒唯的程放如是說道。

“你倆都可閉嘴吧，跟個小學生似的吵個屁啊，”謝瑤聽不下去了，指了指程放：“你，找你的女朋友去。”

又轉頭對季斯遠說道：“你嘛，不想挨你爸揍就跟我回家躲躲。”

季斯遠甩上書包：“走走走。”

……

高三三班。

老羅找上沈溫：“沈溫啊，今天丁成傑沒來，這是新發的化學競賽題，他要是不做，下次課程估計就跟不上了，我去找方老師看了看他家地址，發現跟你挺順路的，你要是方便就幫我給他送送去。”

丁成傑三年幾乎全勤，今天是他頭一次請了一整天的假，在這關鍵時刻，一天都懈怠不得。

沈溫看見老羅抄下來的地址，確實挺順路，她猶豫了一下，接受了，正好她也有話想和丁成傑說。

她剛接下地址和卷子，程放就背著包過來了。

對這兩人，老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走了。

程放從口袋裏掏了顆薄荷糖出來，遞到沈溫嘴邊：“新出的升級版口味，嘗一嘗。”

沈溫伸出一小截舌頭，將那一粒糖卷到口中。

程放看了一眼，心跳加快，腦子裏不知道想了些什麽黃色廢料，耳朵瞬間紅了，心裏默念了幾句“註意分寸註意分寸”。

沈溫奇怪地看著他：“你很熱嗎？”

“啊…有點，今天天真熱啊。”

沈溫看向窗外，這十來度的天氣怎麽就熱了？

程放轉移話題道：“謝瑤說她表姐開了一家輕食店，說是你們女孩子最喜歡的那種風格，等會去嘗嘗？”

沈溫應道：“嗯，好，但是我要先去一趟丁成傑家。”

“什麽？你為什麽要去他家？不可以！不行！我不同意！”

“我給他送試卷去。”沈溫解釋道。

“他自己沒腿不能親自來拿？”

“他今天請病假了。”

“那病死了沒？”他腹誹，人啊壞事做多了果然有報應。

“……”沈溫無奈地喊他，“程放。”

“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

“嗯，”沈溫笑意盈盈，“你真好。”

“那，那什麽，”程放被那笑容晃了眼，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對你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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