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人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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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清媚一心只想著招式的變換,而何故卻在心猿意馬。

他非常在意那個尹清媚一直緊盯的男子,本是與他們水火不相容的妖物,輕松地吸引著她的視線,果真是樣貌決定一切?

手與心不統一,保不齊就會有問題。何故的動作緩了一拍,氣息有些不穩,尹清媚見狀扶了他一把,兩人靠的極近,紅色的喜慶意味十足,好似一雙璧人。

蘇寰的眼睛不悅地瞇了瞇,表面上還是鎮定自如。

對於這個凡人,他已經露出了太大的破綻,南婉兒鼓著腮幫子想。

笛聲帶著悠揚的尾調暫停下來,跳動的腳步也靜止了,舞動的衣裳無風而動,擺動的發尾碰在了一起,飛揚的劍勢終止,少年們的精彩表演讓所有人都移不開眼。

“天作之合啊。”南婉兒語氣有些刻意。

那女孩明顯有什麽說不來的故事,跟她是天作之合,小心引火燒身哦~蘇寰也說不清,自己心中的不平究竟從何而來,手中的茶飲也變得酸澀不已。

“你怎麽了,好好的表演差點搞砸。”兩人退至場外,進入到換裝的房間內,見何故絲毫沒有離去的想法,尹清媚語氣之中含有責怪。

何故不作聲,比起之前不明的羞澀,此刻的他顯得無比的大膽。往前走了一步,緊逼著尹清媚。

發現他的不對勁,尹清媚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何故,你的內息不穩了?”

“少廢話!你這個臭娘們!”何故此刻變得有些暴躁,伸手撕扯著自己的束帶,好好的發型弄得亂七八糟。

“何故,冷靜。”尹清媚心頭有些隱隱約約的不好預料,輕聲安撫道。

“冷靜?!你叫我怎麽冷靜!”何故絲毫不明白自己此刻的不理智,狠狠捏住尹清媚的肩膀,眼瞳中的紅色重影快要打破禁錮了。

“調息,別被控制了心神。”

尹清媚為了止住即將暴走的何故,牢牢捧住他的腦袋,將手指抵住他的太陽穴,企圖輸入靈氣。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聽見了嗎?你為什麽要看其他的男子?”何故像是癲狂了,不斷喃喃自語道,甚至要把尹清媚的衣裳揪掉。

白色的裏衣漸漸顯露出來,尹清媚也懶得管那些體統不體統的了,眼前人的狀況,似乎與自己有關,若是不小心處置,很難脫掉關系。

“那個妖怪!你跟他是什麽關系!!”何故依舊沒有緩和過來,依舊不斷地質問道。

尹清媚才集中的註意力瞬間釋放,手指稍微顫抖了一下,何故頃刻間暴怒再升一級。

“說啊!你說啊!!”何故大力地扯住尹清媚的發絲,精致的發髻也完全散開。

“我心裏沒有別人,你滿意了?”尹清媚說到。

“你胡說!!”

這一聲暴喝石破天驚,門口應聲而來聚集了幾人,正是一同表演的學徒們。

“快看,是這對神仙眷侶呢。”出聲的正是春秋。

“果然如你所說,兩人確有私情。”

房間內的狀況是怎樣的呢,一言以蔽之,便是衣衫散亂,兩人互相抱著對方的頭不肯松手。

秦鶴師兄不知被誰叫來,將這一場面盡收眼底,尚不懂男女之情的他面上露出又羞又臊的表情,快要口不擇言起來:“你們!你們!快給我放開!”

“師兄,他好像中了什麽毒一般,行為語言不受控制,且眼中有重瞳。”

秦鶴聽聞此言表情嚴肅起來,一步步接近何故。

“別過來!!我要問問這個賤/娘們,是怎麽背著我偷/漢子!”

在場的眾人臉色十分精彩,像是聽見了什麽大秘密一般,但看著他癲狂的狀況,心底又覺得不對勁,本該嚴肅的,八卦的神情壓也壓不住,面上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尹清媚懶得去計較,何故現在又哭又鬧的,仿佛潑婦的行為讓幾個平日裏對他頗有好感的姑娘也忍不住躲到了門外不敢直視。

“不管有無私情,現在先救人。師兄,你屏息靠近,我來牽制他。”

不知為何,秦鶴感覺到尹清媚身上有一個不應該出現的東西,姑娘家的,為何下的決斷如此堅定,絲毫唯諾都未曾出現,仿佛天生就有王霸之氣。秦鶴不知不覺地屏住了氣息,身體先於語言,行動了起來。

“啊!!!我不準你和別的男子說話!”何故仍舊發著瘋,也拒絕著尹清媚靈氣的註入。

見著他像個瘋子,甚至開始用勁掐她的脖子,尹清媚分明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在慢慢發黑,在斷絕空氣之前,尹清媚的腦子裏崩出了一個平日裏決計無法想到的辦法。

尹清媚將靈氣匯聚到自己的嘴唇之間,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捧著何故的臉,一狠心吻了下去。

瞬間何故就安靜了下來,未曾料到,下一刻又開始拼命掙紮,兩人相碰的嘴唇有血絲滲出。

嘶,看著好疼啊……

秦鶴也在這始料未及的動亂之中成功靠近了何故,用純粹的手掌敲暈了何故,尹清媚也在徹底暈厥之前獲得了放松的機會。

“你沒事吧?”秦鶴看著形象盡毀的尹清媚,關心到。

“我沒事,方才我趁他松懈時輸入了我自己的靈氣,勞駕讓開一下,由我來探查事故的緣由。”

秦鶴即將脫口而出的關心也咽回了肚子裏,看她態度堅決,也不得不讓開空間方便她動作。

“哎,師兄,您不說點什麽?尹清媚以下犯上,還勾引同修,這罪……”春秋輕輕敲了兩下秦鶴的手臂。

“噓,小點聲,別打擾了她。”秦鶴一點也不在意什麽罪,今日來的都是貴賓,若是因為赤松派內部的一些不愉快的事而掃了興,這個罪責是誰也擔不起的。

“我對醫禮不太熟悉,探查也不過爾爾,他的心脈之間有一種特殊的附著物,看不太真切,似乎就跟發瘋的緣由有關。”尹清媚跪伏在地上,臉色有些蒼白。

“行了師妹,剩下的我會處理,你還是休息一下吧,掌門大人那……就春秋去通報一聲吧。”秦鶴吩咐到。

尹清媚也無心思考其他,對峙已經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了,一時間除了喘氣之外也說不出什麽。

明知道春秋也許會在無人監督的情況下出幺蛾子,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隨她去吧,不過是一些蝦兵蟹將,是怎麽也搬不倒定海神針的。尹清媚安慰著自己。

才將衣物整理好,就見到掌門急匆匆趕來的樣子,遍地的狼藉,以及形象淩亂不堪的何故,讓他氣惱不已。

“你們倆有什麽恩怨非得動手嗎?!瞧瞧,這都是赤松派的體統?”阮應如顯然是未曾料想到現在的狀況,好心情都被擾亂了。

“對不起,掌門大人,何故他應該是中了毒,一直胡言亂語,還企圖傷害同門,我不得已用非常手段制止了他。”一句話,將所有的罪責推給了不知名的緣由,真是避重就輕的一把好手。

阮應如明顯是聽見了弦外之音,連忙問:“毒藥,什麽毒藥?”

“徒兒資質愚鈍,未能找出癥結。”然後把情況覆述了一遍。

阮應如摸了摸下巴,完全把春秋方才添油加醋的情況描述忘在了腦後,蹲下身來查看何故的情況。五指張開,閃金的光彩迅速鉆入何故的身體內。

“他這是中了情訴散。”阮應如在半晌之後下了結論:“這種毒能讓人在瞬息之間靈力暴漲,將心底的秘密傾訴出來,對心脈有傷害。”

“分明沒有什麽大的作用,這樣的毒只會滿足八卦之人的願望吧。”秦鶴在一旁總結道。

“何故他說了什麽。”阮應如問。

“他問尹清媚為何出去偷漢/子。”春秋嫌火不夠大,連忙往上澆了一盆油。

阮應如扶額,富家公子竟然能說出這樣市斤的話,這個毒真是把他的心攤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了。

“不過是中毒之人的口不擇言,誤會一場。”尹清媚辯解。

“少說兩句吧。”有人小聲地提醒道。

“他這是司馬昭之心,若不是今日被我們聽見了,他日還不知道要把臉丟到哪裏去呢!”春秋說。

“同門之間,為何如此生分?”阮應如開口,倒把春秋噎住了。

“掌門大人,我也是為了赤松著想啊!”

“有司馬昭風範的人,恐怕不是我吧。”尹清媚面色紅潤了起來,從地面上站起身來,步步緊逼著她。

“此事只有在場的人知道,消息暫且封鎖,一定要將下毒的歹人捉拿起來!”

“是,掌門大人!”

........................................

宴會早已結束,接下來便是眾門派游覽的時辰,蘇寰有些心不在焉地走著,步調緩慢,邊走還邊踢著石子。

“師兄,剛剛那個桂花糕好好吃!你不是跟掌門很熟嗎,快給我去要個兩盒來!”南婉兒大力地拍了下蘇寰的腦袋。

“我跟他就是茶友,怎麽好意思拉下臉去要。你不是跟墨公子很熟,去找她不就成了。”

“哪有很熟,不過就是一時興起的玩具罷了。”南婉兒的話倒是出乎他所料。

“欸,你看那是誰?”蘇寰指了指已經站在他們面前的人。

南婉兒這才把眼神從手中糕點的殘渣裏抽出,擡起頭,看見南宮芩墨端著兩食盒,呆立著,臉上的冷漠正在流逝。

“完了完了,說壞話被逮個正著。”蘇寰站著說話不腰疼。

“不是,姐姐......我不是故意,我就是隨口......哎,你別走......”南婉兒追著快速離去的南宮,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參天的古樹附近。

總算是清靜了不少啊,蘇寰想,不知那紅衣女子現在是否還跟他卿卿我我的?哎,想他們幹嘛。

往前走了兩步,腦海裏出現的身影又出現在他的面前,兩人的腳步皆是一頓。

好在此刻道路上並未有其他人,兩人相識的事依舊是個秘密。

“你這是......”蘇寰見她精致的發簪散亂不堪,衣裳也像是胡亂合攏的,最讓人有些想不通的,便是嘴上鮮艷刺眼的血伽,紅腫不已。

“讓妖怪哥哥見笑了,不過是與同門發生了一些小口角。”尹清媚鎮定自若地回答道。

小口角是用嘴打架?赤松派的門風這麽豪放麽。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蘇寰也不便多問,只不過那道鮮艷的血伽十分礙眼,竟然不能讓他輕松移開視線。

“那清媚便告辭了,明早見。”尹清媚匆匆地寒暄,就想離開。

“明早見?明日的陪同者是你?”蘇寰問。

“是的,妖怪哥哥。但我們相識的事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恐怕不大好,請你明日一定要裝作第一次見我哦。”尹清媚說道。

“那是自然。”原本相識的由來,就像是騙人一般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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