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山洞。

“看來，只有見到尹仲才能窺得一二了。”

思來想去，仍然對尹仲真正目的不得其解。童博決定暫且放在一邊，反正不管尹仲有何目的，總會有下一步動作的。屆時總會露出一些痕跡。

吃完果子後，童博打算就地休息。

這幾日為了不讓自己去想那個可怕的念頭，他一心只在趕路上，幾乎沒怎麽休息，是以只花了三天就到了這裏。因此就算在此耽擱一晚，時間上也還很寬裕。反正在這暴風雨裏也不適宜趕路，正好可以好好睡一覺補充體力。

只可惜，有些事情只要有了開始，就會身不由己，不由自主，甚至越是克制就越是強烈。

童博尚未覺悟，是因為他未曾真正地陷進去過。跟豆豆的開始，與其說是因為心動，更不如說是一場錯覺。彼時，他剛得知身世，漂泊無依的空虛感充斥內心。恰逢豆豆的出現，她的主動填補了心中那份被需要的確定感，讓他覺得世界又安定了下來，讓他覺得未來的人生，有她相伴也不錯。

這一點，其實童戰已經隱晦地提醒過他。只是他那會兒還未察覺自己心意，是以未放在心上。

鋪上披風躺下，合眼不過一刻鐘，心中的躁動就讓他猛然睜開眼睛。

坐起，呼出一口濁氣。童博望著四周，突然覺得自己這是作繭自縛。外面的雨聲，搖曳的火光，熟悉的山洞，甚至是時不時飄進來的寒風，這一切無一不在提醒他那一晚，無一不在讓他的腦海中浮現那不該浮現的眉眼。

是不是自己和她朝夕相處的時間太多了？

嗯，想來是這樣的。

雖然這樣的借口實在是不堪一擊，但童博卻覺得這是救命稻草，緊緊抓住不放。

水月洞天，童博臥房。

也許是受了谷底暴風雨的影響，水月洞天在入夜時分也下起了不小的雨。

天雪捧著一碗溫度剛剛好的湯藥，一喝而盡。然後把空碗交給一旁等著的小辰。

“這下雨天還麻煩你跑一趟，辛苦了。”

“少夫人言重了，小辰喜歡雨天。等明日起來，園子裏肯定又是綠意盎然的，想著就讓人歡喜。”

雖然說過很多遍，叫她天雪就好，但是由於大家對童博的敬重，童氏一族的人大多還是稱她為少夫人。

小辰把空碗放回托盤，笑著回道。動作間，那根代表愛意的發帶特別顯眼。

晃動的發帶，讓天雪想起河上那美好的一幕。繼而想起童博送自己的那一根發帶。

望著梳妝臺上的白色發帶，她漸漸出了神。連小辰什麽時候離去的，都沒有留意到。

三天了，也不知道童博現在到了哪裏？那裏會不會也在下雨？他能不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山林，山洞。

雖然給自己找好了借口，可是剛一合上眼，似乎就又回到了那晚，聽到了那一聲聲呼喚。

天雪，我該拿你怎麽辦？我能不能.....

不，我不能。

因為那是天雪，是自己不能動心的人。誰都可以，唯獨她不行。就算童戰為了童氏一族的傳承興旺，放棄了那份刻骨銘心；就算有祖訓，自己也不能這麽做。

因為，她心中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轟轟”又是一道驚雷炸響。

童博終於承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自己愛上了天雪。想到春日祭那晚上的轉轉反側，他苦澀地自嘲：

“哪是什麽月色誤人，原來不過是自欺欺人。”

水月洞天，童博臥房。

不知是這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是睡前想起了童博。

天雪這覺睡得很不安穩，恍惚間那在山谷中的經歷一一化成了夢境。

平日裏不曾在意的事，在夢裏成倍放大，卻又因為放大，而覺得每一個動作都被拉長。

那些冷入骨髓的寒夜，那些隨風搖曳的篝火，那些被護在懷裏時的輕柔耳語……

最後定格在童博俯身為自己吸去蛇毒的畫面。

外面傳來一陣雷聲，天雪總算從這漫長的夢中醒來。

但因為在夢中感官被放大，即使醒來了也還能感受到當時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呼吸。

而那一直以來被刻意回避的疑問，再次以不容忽略的方式回到了心裏。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抗拒童博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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