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番外三十二年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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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林染, 起來。”

林綺說完, 一手就把他那床輕薄的空調被給掀沒了。

林染半截兒腰還露在外面, 嘴裏嗷嗷著在床上翻了好幾周,直到屁股著地摔在了冰涼的瓷磚地板上。

這一下摔得狠,能直接把他給完全摔清醒, 挺茫然地睜了眼。

“好了吧,活該!摔疼沒有?”林綺伸手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一點都不疼。”林染捂著後邊兒,原地蹦了一下。

“那趕緊刷牙洗臉去, 這都幾點了。”林綺把他往房間外頭推,再撿起他被子揚了揚,“怎麽會有你這麽能睡的?我都下班回來了!”

“人要有充足的睡眠,才會長高。”林染回頭說。

“那你長高了嗎, 豆丁怪?”林綺俯視他。

林染不肯說話, 走到門邊兒朝上一蹦,夠著了林綺掛的那串風鈴。

叮的一聲響。

“厲害厲害,不愧是這片陸地最強的男人。”林綺配合地鼓鼓掌。

林染晃晃腦袋,接受她真情實感的讚美,挺得意地跑去刷牙。

午餐是林綺從公司食堂打回來的叉燒飯。

林染坐下的時候屁股還疼著,怪齜牙咧嘴的把飯送進嘴裏。

他不肯用筷子, 一口兩口吃下去的全是肉, 林綺看不過眼,夾起一筷子油麥菜要往他嘴邊送。

“喏, 吃點青菜。”林綺說。

“請輸入密碼。”林染把嘴閉得特嚴實。

“你生日?”林綺看著他,“0610?”

林染把腦袋轉到另一邊去, “密碼錯誤。”

“我生日?”林綺又問,“0714?”

“還是錯誤。”林染挺得意的,“即將啟動安全保護模式,你還剩一次機會…”

“機會你個頭,”林綺炸了,捏過他臉就強行把油麥菜往他嘴裏塞,“什麽都要吃,不然長不高知道嗎。”

林染嘴裏裝著油麥菜,拄著勺子嚎了聲。

“咽下去,不準吐出來。”林綺很嚴肅地看著他,“敢吐出來今晚不給你帶蛋糕了。”

這一招永遠見效最快,林染盯著她看了會兒,不情不願地嚼起了嘴裏的油麥菜。

呸,苦的。

“下午沒事出去玩玩,別老蹲家裏待著,樓下這麽多小孩呢。”林綺開始收拾餐盒,“再過半個月你就去讀一年級,現在多適應適應,學學怎麽和別人打交道。”

林染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杯水,說:“我不想和他們玩。”

“為什麽?”林綺問。

“天機不可洩露。”林染說。

林染不愛出去玩兒,還有個原因就是外頭氣溫實在高得嚇人。

林綺將一頂白色棒球帽扣他腦袋上,還特地給他留了五塊錢零花。

這五塊錢是巨款,到底怎麽使林染還沒想清楚,先挑了條有樹蔭的路朝江濱公園走。

八月中旬,道旁全是這種帶香味兒的芒果樹,葉片的綠在過分明媚的光線底下顯得有些兒刺眼。

這帶的小孩兒全是他征戰過的,天太熱了,他也就懶得去勢力範圍以外的地方。

現在的小孩兒雖然一點兒小,但玩起來都有各自的陣營,必要的時候還會自發搞叛亂。

林染帶的人倒是安分,雖然成分是發雜了點兒,但大都挺服帖。

那群人不怕熱,這個點應該和往常一樣在空地裏淘沙子蕩秋千。

林染往那兒去之前,先直奔公園廣場下邊兒的士多店。這兒老板認得他,還喜歡像其他小孩兒那樣管他叫“老大”。

“喲,老大來啦,我這一周都沒見著你啊!”老板站在個大電扇前頭,但衣服還是汗濕了。

林染挺有老大風範地點個頭,算是打過招呼,進了店就往最裏頭一排的飲料櫃走。

在罐裝葡萄味芬達和阿薩姆之間,林染最終選擇了綠瓶尖叫。

是的,老大都是這麽出其不意的。

“老大能夠著嗎,要不我幫你拿?”老板把頭探出來喊了聲。

“不用!”林染也喊了聲。

林染一手拉開櫃門,輕輕一蹦就把上排的尖叫給取了下來。

“哎,”老板嘆了聲,“你這以後是要當運動員的。”

林染不置可否,將綠瓶尖叫和五塊錢一塊兒拍收銀臺上,大大方方地喊了聲“結賬”。

“好嘞老大!”老板應道。

漫長的下午挺沒意思的,尤其是看見下頭一群小孩兒,跑得滿頭滿身汗地玩警察捉小偷的游戲。

林染人就坐在空地邊兒上的一副鐵架子上,頂頭正好有樹遮蔭。

蟬鳴的聲音鬧人,底下十幾個小孩兒嘰嘰喳喳也鬧人,林染之所以樂意待著,是因為他發現空地另一邊兒的秋千上坐了個人。

生面孔,穿藍色短袖短褲,手裏還挺裝逼地玩個魔方。

憑林染七年來的經驗,這種看上去年齡和他相去無多的屁孩兒,到了家裏肯定還是得玩超人迪加的。

林染遠遠看他擰魔方,三五分鐘覆原一次,隨後再弄亂了重來。

實在挺無聊的,但林染竟然挺無聊地盯了大約快半個小時。

“葉餘!”林染朝底下喊了聲。

葉餘是個放了假也堅持戴紅領巾的胖子,這會兒跑得紅領巾都飄到了脖子後邊兒,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就往鐵架子下邊兒來。

“怎麽了老大?”葉餘滿臉熱忱地問。

林染朝秋千那邊兒擡擡下巴,“那人誰?”

葉餘回頭看了眼,臉上笑開了,“劉曉彤,就住我家樓下。”

“不是,”林染皺眉,“旁邊那個,長得特別好看的。”

葉餘再回頭,轉回來的時候挺興奮的,“不認識,要不要把他趕出去?”

林染沈默了會兒,說:“別管了,可能一會就走了。”

“好。”葉餘狗腿地看了看林染,“老大沒事,我覺得他長得沒你帥。”

這葉餘,長大了肯定得是個人才。

林染挺滿意地笑了笑。

林綺一般得到六點半以後才下班,這是林染討厭出來玩兒的另一個原因。

手裏的綠瓶尖叫經過一個下午都快給加熱完畢了,底下鬧騰的小孩兒全拍拍屁股回家吃飯,就剩他一人還坐在鐵架子上發呆。

隔老遠,他突然看見下午那個擰魔方的家夥,正一臉不痛快地朝這邊兒走。

這家夥下午四點多的時候一個人走的,沒想到隔了一個多小時又回來了。

林染心裏瞬間就恢覆了點兒興致,目光挺淡定地朝那人看過去。

“餵,”那人站定了,擡頭看他,“你下來。”

林染剛低頭,就給對方這口氣拽懵了,隔了有一會兒才說:“不下來,我憑什麽聽你的?”

“你下來。”對方還是這句。

“你腦子有病嗎?”林染覺得自己的威嚴遭到了輕視,從鐵架子上站了起來。

“你下來,我問你個問題。”對方倒沒生氣,只面無表情地多加了句。

“有問題回去問你爸爸,”林染揭開了尖叫的蓋子,高舉著對準了他,“再說話我射你一臉!”

“神經病。”對方說。

神經病。

神經病。

神經病。

這三字兒就這麽在林染腦子裏刷了屏。

很好,看來林染今天不是一無所獲,他今天又得征戰一個新的小朋友。

綠瓶尖叫味兒不好,林染一下午沒怎麽喝,所以這會兒擠起來特帶勁兒。

對方用看真·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臉上終於帶點兒驚恐地趕緊往後撤退,從尖叫瓶口噴出來的水肆虐著淋了一地。

人家越往後退,林染就越得意,為了提高射程,他還高舉著尖叫在鐵架子上蹦。

對方怕是真沒見過這麽瘋的,拿林染聽不大懂的話罵他,卻楞是挺執著地沒跑路。

“傻逼!有問題問老師啊!是不是年齡不夠學校不要你啊!”林染邊喊邊蹦。

挺清楚的,林染看見對方朝他翻了個白眼。

然後,八成是被這白眼給氣的,林染一下子沒蹦穩,落腳的時候竟然沒能成功踩在鐵架子上。

媽呀!

林染賭五毛錢,對方臉上的表情和他現在一樣,都是大寫的“萬萬沒想到”。

綠瓶尖叫脫了手,林染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自己得摔死,而是自己得摔在自己射的這一地…纖維飲料裏。

可惜落地並沒有水花。

林染反應過來,才知道那個罵他神經病的家夥不知主動還是被動地給他當了著陸墊。

在他爬起來之前,這人劈頭蓋臉沖他就是一拳。

什麽傻逼神經病?

林染疼得比剛磕地上摔的還疼,毫不猶豫地朝下邊兒這人揮過去一拳,狠狠落在這人額角。

對方掐他脖子翻起來,擡手要接著揍他,林染眼疾手快地一手擒住他手腕,剛一腳踩在他膝蓋上,就又給他一彈腿頂開了。

這情況林染以往沒碰見過,倆人居然就這麽在帶點兒甜膩的地裏滾了好幾道。

對方罵林染聽不懂的,林染就幹脆也罵對方聽不懂的。等終於給逼急了,林染一個用力將對方摁死在地上,張口就朝對方肩膀那兒咬了下去。

快準狠,這招還是從那些蠻不講理的小孩兒那兒學來的。

林染過去堅持做個文明的大佬,無論如何都只動手不動嘴。

所以他也不知道這招竟然如此管用——

對方大喊一聲,反射性地松開了拽著他的手。

林染目的達成了,松嘴就從地上翻起來,眼看著對方捂著肩膀連話都說不出來,心裏痛快得像放風箏。

“你叫什麽?”林染看著他。

對方看他一眼,也從地上起來,“問你個問題。”

“你只會說這麽一句話嗎。”林染急了。

對方手伸進褲兜裏掏了掏,掏出張紙來遞給他,“這個地方怎麽走?”

林染看了眼,將紙扔回給他,“我不認得字。”

對方於是又用很稀奇的眼神看著他,“我以為你有多了不起,坐這麽高。”

林染瞪了瞪眼,“你要認得字,還問我幹什麽?”

對方頓時就給噎著了,直接把紙給揉成了團兒。

“這紙誰給你留的?”林染問。

“我媽。”對方說。

“她可能不想要你了。”林染說。

“嗯。”對方應了聲。

空氣突然就這麽安靜了幾秒,林染想了想說:“你還記得這地方長什麽樣嗎,你形容一下,我能知道在哪。”

林染什麽都不多,就是時間特多。對方形容得雖然含糊,但林染還是順利領著他找到地兒了。

是個舊小區,從外觀上看就像個大院。

“是這裏沒錯吧?”林染挺得意的。

“嗯。”對方朝裏頭看了看,沒進去。

“你以前不住這裏吧?”林染問。

“外公去世了,我媽帶我來這裏。”對方頓了會兒,說:“去世就是…”

“我知道,就是死了。”林染說。

對方看著他,沒再說話卻也沒移開視線。

林染突然想起,那些遠房親戚總愛說他和林綺可憐,那眼前這個人應該也挺可憐。

沒多想,林染上手摸了摸他腦袋。

眼前這人挺好,好就好在不單長得好看,還很強。

“以後和我一起玩吧。”林染挺鄭重地開口,“你就是我的心腹,這帶沒人能欺負你。”

對方給聽得一楞一楞的,八成沒明白心腹是什麽東西。

“明天下午來找我,就是今天的那片空地,你認得路吧?”林染問。

對方沈默了一會兒,點了個頭。

“然後呢?”齊久翻個身,將林染拉進懷裏。

“然後他沒來,”林染說,“連著一周我都上那空地等人,到那個破大院轉悠也見不著人。”

齊久沒接話,這會兒困意上來了,就挨林染頸窩裏親了親。

“九爺,”林染把頭轉過來,“你吃醋了嗎?”

“沒,”齊久笑笑,“沒什麽好吃醋的。”

林染要不提起,他早把這種十幾年前的事兒忘了。

“操,你不吃醋我不就等於白講嗎。”林染拿腦袋頂他。

“林哥。”齊久從床上翻起來,壓到他身上去。

“你幹嘛,不睡了啊?”林染感覺到齊久的異樣,索性仰躺著伸手,從他脖子那兒一路順進了寬大的領口內。

“不睡了,我突然想起件事兒。”齊久說。

“什麽事?”林染問。

“就今晚,”齊久俯下身子,輕輕啃了林染的鼻尖,“我想咬你。”

作者有話要說:九爺:吃醋沒有,就是想報覆。

胡亂寫的一章,我也不大清楚七歲小男孩兒都是怎樣的,勿深究(╥╯^╰╥)

下章就是最後一個番外了,我們明天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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