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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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久雖然不算嚴格意義上的三好學生, 但像今天這樣磨到早讀過半再從後門進來的情況實在罕見。

他和林染的座位在輪了一圈兒以後再次調到了窗邊兒, 林染已經到了, 坐在早晨的光裏瞇著眼吸一杯豆漿。

今天早上第一節從物理改自習了,九班學生背課文的聲兒都比往常響亮歡快。

“九爺早。”林染依然半閉著眼。

“你今兒來挺早。”齊久拉開椅子坐下。

“我姐,說我沒有人喊肯定起不來…”林染說, “所以我今天就證明給她看了。”

林染人是到了,可齊久看他靈魂貌似還在床的上方漂浮著。

“讓你姐不用操心了,”齊久把語文課本摸出來, “從今以後我喊你起床。”

“啊,謝謝九爺。”林染打著哈欠吃起了油條。

齊久看他一眼,原本這事兒他準備留到放學再單獨說,可要憋一整個上午的滋味兒還挺難受的。

“林哥。”齊久腳伸過去碰了碰他的。

“嗯?”

“那啥…我最近在學校附近找了個房子。”齊久說。

林染吸一口豆漿, 看起來壓根兒沒清醒, “嗯,房子。”

“你要一個人住不方便,就搬過來一起住唄。”齊久一臉平靜地說。

林染原本還迷迷糊糊低頭咬著油條,這會兒完全清醒過來,反射性地擡起了頭——

“同同同同同居啊?”林染大聲問。

班裏人一篇《蜀道難》正好背完,全班上下都給林染這聲兒老大爺耳背似的吆喝給鎮住了。

在短短數秒的尷尬沈默中, 齊久默不作聲地移開了視線。

“同居裏夫人一起做實驗。”林染隨即健康而篤定地補了句。

顯然比他要健康個好幾十倍的九班同學, 在李依依的帶領下讀起了《項脊軒志》。

齊久沒忍住,一手就把林染的腦袋給摁到了桌面上。

“起勁兒沒, 你怎麽不再喊大點兒聲?”齊久黑著臉。

“我錯了,九爺我錯了。”林染真誠認錯。

“吵吵鬧鬧, 誰想跟你同居。”齊久把手收回去。

“你。”林染人還趴在課桌上,勾嘴角笑起來,“難道不是你嗎,快成年了想…”

他用這個姿勢躺著,從領口自然下墜的部分裏透出一小截兒鎖骨。

“閉嘴,再說話…”齊久惡狠狠地看著他,後倆字沒說出聲兒,但留了個口型。

操。你。

林染真閉嘴了,轉了轉頭,將臉給埋進了手臂裏。

齊久眼睜睜地看著這人耳根紅了。

“自己撩我自己臉紅,了不起啊林哥,一人飾兩角。”齊久說。

“操。”林染一腳給他踢過去。

齊久閃過了,沈默了一會兒,說:“剛那事兒你還沒給回答。”

“你覺得呢。”林染擡起頭。

沒什麽絕不覺得,林染同不同意都得跟他一塊兒住,不然都對不住他那十年一遇的沖動。

齊久從褲兜裏摸出把鑰匙,給他遞過去,“跟你姐打聲招呼,今晚就搬過來吧。”

“謝謝,”林染鄭重地收下鑰匙,“您真饑渴。”

“我他媽一口咬死你。”齊久說。

齊久找房子花的時間不算多,離學校比較近的居民樓一眼過去數不勝數。

最初他擔心過經濟問題,很快他便發覺那是自個兒以往不懂行情。在這種五線小城市裏,租個學生房一個月下來花不了幾個錢,這還是囊括了水電等零碎費用在內的。

他接受了李秀蘭搬去養老院的決定,對李秀蘭和姜凡一家做的解釋是“臨近高三,不想耗太多時間在上下學的路上,所以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小房子”。

隨後事情就跟他之前猜測過的一樣,姜凡隨即提出一家三口搬進李秀蘭家,並且長期住下來,好方便探看住進養老院的李秀蘭。

姜凡這個念頭估計從李秀蘭住院開始就一直有,只是當著齊久的面沒敢挑明。

李秀蘭心裏不知道明白多少,聽齊久說了是和林染一塊兒住,也就沒再說什麽,倒是挺高興的。

“那你每天早上都給人林染熱牛奶,偶爾多買點他愛吃的,別整天管著他。”李秀蘭什麽都記不清,唯獨林染的事兒記最清。

搬進養老院以後,李秀蘭還特地叮囑一大堆兒,就差讓齊久給林染講幾個睡前故事了。

這些叮囑還非得讓齊久一件件答應下來,不然李秀蘭鬧著不肯讓齊久回去。

“行了行了,我都記著。”齊久說,“保證不欺負他行不?你倒是讓他別欺負回來…”

這種口頭保證書做了好幾道,齊久才終於能從養老院折回來,到他新租的房子裏去。

離學校步行就是十分鐘左右的路程,租的是五樓。面積不大,大約六十平米左右,兩室一廳,附帶了廚房衛生間還有個小陽臺。

林染這人實際比他要興奮個好幾倍,下午的課直接翹了回家收拾行李,讓齊久先做好飯等他。

他說這話的語氣,聽著就像是“把洗澡水放好等他”似的。

齊久的東西不多,今早一次性給搬過來了。他倒挺擔心林染會打包好幾箱過來,畢竟這人房間裏零碎東西特多。

因為租的是稍微有點兒年頭的舊居民樓,林染到的時候沒門鈴,拍門。

齊久原本心態特平穩地炒著菜,突然聽見敲門聲,才覺得有種迷樣的不淡定湧了上來。

心都比以往跳得起勁兒,就跟頭一回請同學到家裏玩兒的小學生似的。

瞎激動個蛋。

齊久一手熄了火,房子小的好處就是沒走幾步就能到門邊兒。

門還沒打開,齊久就聽見聲兒激情澎湃的狗吠。

林染是個能耐人,嘴上說著東西不多,實則整了兩大個行李箱加一大個旅行包。

“您快遞到了,給簽收一下。”林染一見他就笑了起來。

按照往日,齊久應該會情不自禁地跟著笑,然而今天情況特殊。

八黃興奮地甩著尾兒,沒半點兒猶豫地朝著齊久撲了過去。

“我操!你還拖家帶口地來啊。”齊久趕緊往後閃,還是被八黃舔了幾下手。

“啊,我姐懷孕,家裏貓狗都不能養。”林染慢悠悠把東西挪進來,帶上門,“過幾天還得把六花也接過來。”

八黃已經到了將近成年的時候,整條狗都越發身強力壯,全然沒有到新環境的不適應感。

“八黃、八黃!你停一下成嗎!”齊久給它這熱情勁兒嚇著了。

八黃聽見齊久喊他,興奮地後腳掌著地,遞過雙爪。

齊久沒辦法,只有和它握了握手。

“你狗子真是一點兒沒變聰明。”齊久眼看著它繞著屋子興奮地瞎轉圈兒。

“我之前說過的,它喜歡你,所以才傻氣。”林染將旅行包卸在沙發上。

“那我倒很想看看它睿智的樣子。”齊久頓了一會兒,“…它晚上吃什麽?”

“從家裏出來的時候吃過了,別管它。”林染將視線移到齊久身上。

“那我們吃…”

齊久話到一半,林染突然便伸手帶了他一把,親了上去。

這一下來得很兇猛,而且林染吻住了就沒松開過,舌貪婪地滑進了他嘴裏。

家裏小就是這點兒不好,齊久趕緊扶住他,後背就貼到了墻上。

“看見沒,這就是邀請我同居的下場。”林染得意地笑笑。

“你完了林哥。”齊久說。

在八黃的吠叫聲中,齊久反手將林染給摁了回去,兩人換了個方向繼續親。

某種洶湧的情緒在這一刻全爆發出來,身體的熱度都快將他給點著了,他都想就勢要了林染的全部。

這一整個人,從呼吸到心跳,每一樣他都想據為己有。

頭一回覺得人可以這麽瘋。

意識就像喝斷片兒了似的,直到八黃舔他胳膊肘,他才稍微回過神來松開了林染。

“九爺…你他媽是有多想做上面那個。”林染頭微仰著,筋疲力盡地挨坐在墻邊兒。

都不知道是怎麽給親到地上去的。

“沒想,我就是。”齊久從地上站起來,伸手拉他,“你…你也是?”

“我當然…不是啊。”林染起來,臉瞬間紅了。

齊久看了他一會兒,“等以後…就是真那啥,我輕點兒。”

從齊久今天的表現來看,他真怕自己很粗暴地做了。

“哎操…”林染摸了摸脖子,脖子都看著泛紅,“吃飯吧幹脆,我餓了。”

“啊。”齊久饒過他,往廚房去。

房子裏沒有飯廳,齊久就把飯菜全端到了客廳的小茶幾上,再去找板凳。

林染剛才進來的時候沒來及參觀,這會兒倒是繞著這個房子走了一圈兒。

“房子很小,可能住著有點兒窄。”齊久把板凳遞過去。

“沒事,”林染坐下,“這裏是家了。”

茶幾上一共三道菜,松仁玉米、西紅柿炒雞蛋、燜五花肉,裏頭有齊久愛吃林染不愛吃的,也有林染愛吃齊久不愛吃的。

“聞著很香。”林染把碗端起來。

茶幾對他們倆來說有點兒矮了,齊久尋思著買張折疊的小餐桌。

“九爺,不是我瞎吹捧,你做飯真的特好吃。”林染說。

“那你把雞蛋全挑出來幹什麽。”齊久擡眼看他。

“留給你吃。”林染說著把雞蛋全趕進齊久碗裏,“多吃雞蛋聰明。”

“那我以後每天早上給你煎荷包蛋。”齊久說。

“不了謝謝…”林染趕緊拒絕,拿勺子舀松仁玉米,“九爺,你這個玉米煮得特別好,顏色特別好看知道嗎,黃黃的。”

齊久看他一眼,回歸到“食不言寢不語”的好習慣中,不再想說話。

林染再多舀了一勺,這勺緊貼著餐盤的邊緣。

一個用力,他直接朝著自個兒掀起了一大。勺胡蘿蔔玉米——

“我操!”

林染趕緊起身,但後面就是沙發,完全躲不及。

齊久捧著碗,特嫌棄地看著他從板凳上彈起來,一褲襠的胡蘿蔔玉米全往地上掉。

“你他媽湯匙都抓不穩嗎?”齊久趕緊給他抽紙巾。

“是你買的餐盤邊太矮,我十幾年都是這麽吃的。”林染低頭擦褲子。

“行了你,趕緊換一條吧。”齊久很糟心地看著他。

“啊。”林染扔下紙巾,往房裏走。

齊久嘆了口氣兒,蹲下來開始清理地上掉的一片狼藉。

等他把紙全扔進垃圾簍以後,擡頭就看見林染從房裏出來,穿的還是那條臟褲子。

“我忘了東西都還在箱子裏。”林染說。

齊久剛想說“先穿我的”,林染已經毫不猶豫地松開了褲腰帶。

“你…”齊久給噎著了。

林染大方地把褲子脫了,一手給扔到了一邊兒去。

就這麽光著腿,大義凜然地重新挨著齊久坐下。

“打開箱子挺麻煩的,我將就著吃吧。”林染說。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這兒了。

記得是某天上早課很困,用手機備忘錄寫了這章開頭的這段對話。

這對話在手機裏躺了好幾個月,沒想到成了個完整的故事。

Anyway,我愛久爺和林哥,真高興有人喜歡他們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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