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關燈
瀘沽湖的美景讓人難以忘卻,依依不舍的向它告別。他們幾個來到了大理洱海,美麗的洱海在陽光照耀下泛著藍寶石般的光芒,這裏四季如春,氣候宜人,海拔2000米都不到,嚴謹明顯精神多了,朗惟肖看他精神好也就安心了。

他們定的民宿就在洱海邊,到的第一天就放下行李,租了輛雙人單車,騎著環游洱海,幾個少年在陽光下海灘邊,伴著海風自由行駛;晚上又聽著海浪聲入睡。第二天清晨,打開窗戶眺望洱海四周的群山,雪白一片,安逸寧靜。

“很美,適合養老。”朗惟肖環住站在窗前眺望的嚴謹。

“嗯。”

“想睡了?”感覺到他不怎麽說話,便湊近他註視著。

“沒有,只是享受與世隔絕般的寧靜罷了。”說完,嚴謹轉了個身,將身體靠在他身上,自從來雲南後,好像更喜歡與他相互依偎。

“寶貝,你好像越來越依賴我了喲。”朗惟肖啄著他的唇一遍又一遍。

“喜歡嗎?”明知故問。

“愛死了。”

愛要用行動證明!於是,一記深情長吻在洱海畔的小窗裏上演,湖面上偶爾有一兩只小船經過,只要稍擡頭就能看到這浪漫的一幕。

在大理待了三天,游覽了浪漫的洱海,領略大理古城風光,又輾轉來到昆明石林。壯觀的石林風貌令人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不虧是世界文化遺產。

“這片石林見證了地球三億年的滄桑巨變,才能形成現在看到的喀斯特地質面貌。”李子軒真像名導游一樣,一路講解過去。

幾個人在石林前又拍了張集體照,隨後他們來到長湖,李子軒介紹道:“這裏是長湖,當然長輩們看的《阿詩瑪》電影就在這裏取景。你們想與彜族姑娘拍照的趕緊去啊,這已經成了旅游項目之一了,拍完別忘了給錢啊。”

“《阿詩瑪》是什麽電影?”朗惟肖沒看過,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百度百科裏查到的。”李子軒也沒看過。

張嘉宜看著其他女游客換著彜族少女的服飾拍照,便對嚴謹說道:“老大,要不你穿成那樣,咱們和你拍吧。”

“神經,要穿你穿。”嚴謹白了他一眼。

張嘉宜被罵不死心,還和朗惟肖說道:“你讚成不?”

“不讚成,為什麽讓嚴謹穿啊,完全不搭好嘛!”朗惟肖瞟了他一眼,搖頭反對道。

“不搭嗎?哦。”張嘉宜又被說了一頓,瞬時沒了聲音。

大家參觀完了石林,嚴謹說道:“明天去昆明市裏逛逛吧,該買特產的買起來。”

“光顧著玩了,這裏有什麽特產都不知道”黃家興想了半天,不知道該帶什麽回家。

“松茸?黑松露?”突然黃家興欣喜的叫道。

“要不要來支野山參啊?”李子軒聽不下去,白他一眼故意說道。

“好了,別打嘴仗了,找個地方吃飯吧。”嚴謹看了看手表說道。

幾個大男孩在昆明待了最後一天,便踏上回程飛機,帶回家的禮物還是在機場買的。在候機室裏,大家臉上都顯露出濃濃的不舍,為這次旅行畫上句不舍,也為同窗七年即將分道揚鑣而不舍。

“別一副苦瓜臉,來聊聊大家都填什麽學校吧,說不定大學繼續做校友呢。”李子軒看著大家悶悶不樂,立刻拍手說道。

朗惟肖率先說道:“我和嚴謹報考J大。”

葉一凡聽聞說道:“我報F大。”

“我也是,咱倆是校友。”李子軒跟著說道。

黃家興說道:“W大外語系西班牙語。”

他這麽一說大家震驚,連口型都一致的“啊”了一聲。

“幹嘛這副表情,懷疑我考不上呢?”黃家興掃了他們一眼,瞇眼道。

“W大感覺和你不搭,你是理科生,應該去J大或F大啊。”嚴謹觀察著他,想看出點什麽來。

“哈,老大學霸看誰都是學霸啊,我本來就外語好,當然考W大啊。”黃家興故意避開他探究的目光,調侃道。

張嘉宜沈默了片刻,道:“H大心理系,還不知道考不考的上呢。”

“沒進理想的科系還有考研呢,怕啥。”朗惟肖拍著他的肩說道。

這時,黃家興提議道:“要不咱們來個約定吧,就我們六人每年出來小聚一次,高中聚會每五年辦一次,怎麽樣?”

“那也得問下其他同學們啊。”朗惟肖無所謂,他只要與嚴謹在一起,其他都不在意。

“就這麽定了,他們不會有異議。”黃家興就這麽替一中的同學做主了。

旅游一回來,立馬去學校填志願,對一中的尖子生來說填個志願不需要猶豫,只要快速寫幾個字就完事。黃家興最牛,在志願表上只寫了W大,他的舉動連老師都震驚,還問他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不必,我的未來我做主!”黃家興揮揮手,俊朗帥氣的臉上露出桀驁不馴的笑容。

如期收到錄取通知書的同學們興奮的尖叫,有些不如意的也就輕輕一笑,總的來說都還行。

至始至終淡定從容的當屬朗惟肖和嚴謹。

朗惟肖收到入取通知書隨手擱在茶幾上,接著,他立刻跑進廚房去下面條給心愛的人吃,這才是他心頭最要緊的事。

平底鍋上打上整只雞蛋,看著它由液體逐漸變成黃燦燦的半流心煎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接著燒水下面條。

一系列動作熟練又快速,嚴謹聞著香味穿著家居T恤走到廚房,倚在門框上說道:“咱們抽個空去J大附近轉轉,在開學前租個小套間吧。”

“好啊,順便看下附近便利店,是否有收在校打工生?”朗惟肖邊下面邊說道。

“為什麽打工?進了醫學校可忙了,哪有時間打工,不允許!”嚴謹皺眉決定道。

正在下面條的人看了他一眼,笑著道:“別這麽嚴肅,我這麽聰明功課肯定搞的定,打工是為了交房租啊,雖然奶奶給了一筆錢,可是我不想動。”

“我有錢,房租不用操心。”嚴謹雙手插在褲兜裏,說道。

“那怎麽行,我是你男人,當然要負擔起家的責任。”朗惟肖大男子主義思想立刻上身。

“我不是你男人啊,用我的錢怎麽了,還嫌棄了?”嚴謹不開心,頗生氣的說道。

水開了面條浮了上來,朗惟肖連忙取出裝碗裏,往竈臺上一放,片刻也不敢耽擱,立刻走過去抱著他,低聲下氣的哄道:“是我不好,是我失言,別氣了。我怎麽可能嫌棄啊,你想哪兒去了。”

嚴謹被他抱著搖晃,頓時沒了火氣,無奈的道:“我的錢做投資賺來的,不是向父母要的。現在我來負擔,以後你來養我,合理分配不分你我,不是更好嗎?”

“依你,都依你。”朗惟肖知錯了,吻著他說道。

“不吃面嗎?”嚴謹當然不是計較的人,見他答應就不再糾纏,瞥到竈臺上的面條,分心的問道。

“專心點,不然沒得吃。”朗惟肖板正他的臉,深吻前威脅著。

每次接吻都會吻的喘不上氣才分開,也因為如此,結果尷尬的一幕就遂不及防的出現了。

因為吻的太投入,沒發現大門已被打開,邵潔穎和朗明覺走進客廳,本來還說著話呢,擡眼看到兒子與嚴謹倚在廚房門框上接吻,怎麽都沒想到的兩人頓時石化,朗爸爸大聲喝道:“朗惟肖,你在幹什麽!”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他們一直有這個認知,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段,這個場合,哎!既然這樣只能攤牌。

四人坐在餐桌前,廚房裏那碗原本還冒著熱氣的面條已漸涼。

邵潔穎和朗明覺看著對方的兩個孩子,臉色沈重的問道:“多久了?”

“高一開始的。”朗惟肖坐在嚴謹身邊坦誠道,目光直直的看著父母,沒有任何的回避。

“什麽!”朗家父母均一怔,沒想到他們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相好,除了對他倆瞪眼外,心中還升起了一份自責。

朗明覺見他們語氣堅定,行為坦蕩,並沒有做錯事想躲避的樣子,心中更是沈重。良久,他對嚴謹說道:“小謹,打電話給你父母,讓他們來這裏。”

“不行!”朗惟肖豁然起身,對他父母叫道。搞什麽啊!一對父母已經很難搞定了,再來一對,他們兩人能順利說服嗎?四個人的思維比兩個縝密,他怕出現失控的場面,更害怕他倆在父母施壓下分開。

“啪”一記耳光,重重的抽在朗惟肖的臉上,朗明覺忍著怒氣,指著兒子厲聲道:“別以為我不會揍你,今天不把這件事說清楚了,你倆永遠別想再見面!”

事態嚴重!邵潔穎從來沒見過他對兒子動手,也沒看到兒子有這麽沖動的一面,看著他們的雙眼充滿憂心,害怕兩人會因此而決裂。

“我打。”嚴謹默不作聲的看著這一切,直到朗惟肖臉上出現五指印,他趕緊和父母打了通電話。

朗惟肖根本不在意臉上的五指印,也沒把父親的怒氣放在心上,他心中只想著嚴謹的感受,叔叔阿姨會怎麽想?他會不會被打?想到這裏他心中一顫。

重新坐回椅子裏,嚴謹主動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重重捏了了後翻過他的掌心,在上面寫著“別擔心”的字樣。

他們的小動作沒逃過朗家父母的雙睛,除了面色難看外,真看不出什麽情緒來,可幸的是朗爸爸沒再做什麽過激的舉動。

四人沈默坐著,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嚴謹的父母來到朗家,六個人共同坐在桌前,四雙眼睛像審判一樣盯著面前的兩個孩子,就差給客廳按一盞照他們雙眼的臺燈了。

朗明覺像審判官一樣嚴肅,說道:“人都到齊了,說吧。”

“是我主動的,他什麽錯都沒有。”朗惟肖先開口說道,他語氣平緩態度強硬,給大人的感覺就是要找就找他的麻煩,別扯上嚴謹!

“苗苗,一個巴掌拍不響。”見他想都不想的擋在前面,心中著實感動,可是他好像忘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怎麽可能讓另一個當事人置身事外呢。

“聖人都受不了死纏爛打,何況是感情如一張白紙的嚴謹呢。”朗惟肖說道,他太怕嚴謹受委屈,急著想把所有的事都攔到身上,根本沒想到其實他們沒有錯,只是這種愛還沒被多數人接收罷了。

一直默默註視著他們的嚴媽媽,嘴角牽動了一下,突然問道:“兩個太優秀的男孩在一起總會發生共鳴,就像化學反應一樣,會對彼此產生迷戀,常常誤以為這就是愛情,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朗惟肖見嚴謹媽媽發問,他搖頭道:“阿姨,我們分的清什麽是迷戀,什麽是愛情。我愛嚴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甚至改變自己都在所不惜。而我的愛很自私,眼中心中除了他,就再也沒有其他,比如被你們發現,會給他造成什麽傷害。”

說到這裏,他十分害怕的看著嚴謹父母,想從他們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看出點端倪來。

“那如果要你們分開,你會怎麽樣?因為我有打算把嚴謹送到加拿大去,分開幾年冷靜冷靜,說不定對彼此都好。”嚴謹爸爸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

“別。”朗惟肖慌了,臉色一下刷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與嚴謹相握的手抓的更緊了。

“爸,別開玩笑了!”嚴謹受不了皺眉阻止道,接著他看著兩對父母,說道:“我和苗苗是兩情相悅,因為他太在乎我,在乎到不願意讓我受到任何委屈,所以把什麽責任都往身上攔,可是我想說我也不願意讓他受到傷害。愛情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沒有我的配合,他愛的再深也枉然。”

說著,他幹脆把兩人相握的手放到桌面上,繼續道:“我們很年輕,未來的路很久,需要思考的東西很多,但不包括愛情,因為已經找到了。”

他舉起兩人相握的手揚了揚,見朗明覺有開口說話的意思,連忙接上道:“相比起來同性的愛更純粹,若非愛到不能自拔,渾然忘我的境界,都不可能走到一起,因為阻礙的因素太多。可是相對於這些阻礙,我們更承擔不起的是失去對方的後果!”

頓了一秒,緊接著他又道:“高一下半學期,苗苗聽到我將去美國念書很痛苦,可為了不成為我的絆腳石,他開始研究怎麽考去那裏,愛情是自私的,為了追我而去他都準備當一個不孝子,即使這不是他的本意。而我也一樣,同樣為了他毅然決然的放棄,因為太在乎,所以除他以外什麽都不重要。”

說完,他當著四位大人的面,把朗惟肖的手舉到嘴邊吻了下,又道:“如果想分開我們,那我只能帶著他私奔,因為我受不了苗苗痛苦,更承擔不了失去他的後果。”

嚴謹說話很自然,目光淡定從容,一點兒都看不出被父母抓包現場的窘迫,不過值得推敲的是他的話聽在父母耳中,似乎威脅的成份多一點;但在朗惟肖耳中,是在向他表明此生無悔的愛。

“梨兒。”朗惟肖聽到他明明白白的示愛,感動的不要不要的,也不管父母在場,將頭直接靠在他肩上。

四位家長神色各異,相對於朗家父母,嚴家就淡定很多,嚴媽媽看著兩個孩子,先開口說道:“我們家嚴謹從小就是個有決心的孩子,只要他想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功。對感情我這個當母親的算是見識到了,一直以為他是和尚轉世,看誰都淡然冷漠,沒想到對苗苗用情至深啊,如果真強迫他們分開,那……”

“我不會同意的!”朗明覺突然起身,滿臉怒氣的走向臥室,只聽到“嘭”的一聲,房門重重的合上。

邵潔穎望著老公氣憤的背影,喃喃道:“這下真捅馬蜂窩了。”隨後看了眼兒子,疲憊的道:“為了你爸,這段時間你們暫時別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