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故事真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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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經在最美好的時光相逢相愛

他們曾經在最絕望的爭執後背道而馳

他曾經欺騙背叛無所不為

他曾經,想要終結一切……

吐槽歸吐槽,這天在場的所有人還是默契地趕到了這裏:傳說中的“眾神之門”,一切神話開始之地,巴比倫。

現代考古記錄中有不止一處的廢墟被冠以巴別塔的名字,也有不少學者認為,《聖經》中的這座蔚為大觀的通天塔只是個子虛烏有的神話。但對這些保留著遠古記憶的英靈們來說,這個所謂的神話和自家後花園一樣熟悉。他們在斷壁頹垣間很快找到了目的地,原本只有廢墟的沙漠裏赫然聳立起通天的高塔,強大的魔力仿佛扭曲了以這座巴別塔為中心的時空,讓所有廢墟都還原成了恢弘壯麗的宮殿和廟宇,一切都展示著這裏曾擁有過的無上輝煌。

這座傳說中的城市的建立者此刻站在巴別塔上,俯瞰早已不覆存在的城池,他的面孔依舊和當年一樣年輕,可他的目光卻被時光磨蝕得無比滄桑。他的手指劃過殘破的磚石,斑駁的觸感分明得像是幾千年時光刻下的年輪。

你看,恩奇都,六千年過去,我們的城市已被時光遺忘、變得這樣醜陋而狼狽——我想我自己,應該也差不了多少吧。

可就算這樣也無所謂。吉爾伽美什看著自己的雙手,默默自語,我只想再見你一面,實現我給你的承諾。

吉爾伽美什低頭看著纏在手上的天之鎖,唇角的笑容帶出幾分自得:可是我實在不想借助那些笨蛋們的力量——你大概會嘲笑我的愚蠢吧,恩奇都。

魔法陣的亮光從吉爾伽美什腳下蔓延開,很快匯聚成一個碩大的魔法陣。天空中怒雲如聚,神威戰車踏著奔雷疾馳而來,被打擾的吉爾伽美什狠狠皺起眉頭,看著車上的征服王和他的小魔法師,眼中的怒火幾乎能將兩人燒成灰燼。

“你的計劃餘已經看穿了,你是想犧牲自己讓他覆活吧?”伊斯坎達爾停在他面前,單刀直入地說道,“停手吧英雄王,用這種方式贖罪,他不會高興的。”

“本王的事你們這些雜種沒資格過問。”吉爾伽美什的表情危險,“再敢打擾本王,開天辟地之劍就將刺穿你們的心臟。”

交談期間身後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烏魯克時代的熟人們一一現身,一瞬間幾乎讓人以為,六千年來的一切都從未發生,他們還在蘇美爾富饒而寧靜的土地上,繼續他們應有的幸福生活。

吉爾伽美什盯著走在最前面的面癱神父,目光裏的震驚很快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憤怒:“薩爾貢,你要對本王食言嗎?”

“我們的約定只是‘讓聖杯戰爭順利結束’。”言峰綺禮無比坦然地回答道,“而且我們約定成立的條件,是不傷害安努那基。”

“我不得不說六千年後,你的騙人功力的確讓我刮目相看。但是王,你真的打算讓這些人都為你的陰謀殉葬嗎?”

言峰綺禮身後站著的,是雁夜、迪盧木多和什麽都不記得的阿爾托莉雅。吉爾伽美什看著自己的親人和好友,眼中那千年不化的冰冷終於褪去了幾分,而他眼底的寂寥和苦澀也就顯得愈加深刻。

吉爾伽美什創造聖杯、發動聖杯戰爭的最初目的的確是榨取英靈和魔術師們的力量用來覆活恩奇都,可到最後,他還是選擇用自己補充剩餘的那部分力量——這個以暴君之名名留青史的王者,面對那麽多從神話時代陪伴他至今的人,到最後還是做不到真正的不顧一切。

那麽,被英雄王贈與——哪怕是短暫的——幸福的他們,又怎麽能讓吉爾伽美什一個人發瘋赴死呢?

你看這些人都是傻瓜,他們放棄了苦苦等待千年的幸福,只是為了幫助一個更孤獨更痛苦的人,只是為了實現這個人的願望——哪怕為此犧牲生命,哪怕為此萬劫不覆,他們也毫不猶豫。

吉爾伽美什怔了片刻,唇邊的笑容擴大出瘋狂的味道。他的目光緩緩在每一張臉上掃過,那些擔憂的憤怒的同情的神色映入他眼底,最終卻都變成了一片無關痛癢的麻木。

“本王真想不到,連找死這種事,你們都要這樣前赴後繼。”吉爾伽美什的笑容擴大出無奈的味道,可下一瞬那一點無奈就變成了嗜血的冰冷:“那就讓本王看看,你們到底有什麽能力能阻止本王吧。”

覆雜宏大的魔法陣在吉爾伽美什腳下點亮,他召喚出乖離劍將螺旋形的劍鋒刺入魔法陣正中,纏在他右手上的天之鎖迸出一陣耀眼的金光,然後那連天神都無法掙脫的鎖鏈漸漸崩裂。

王之財寶的大門在魔法陣上方打開,炫目的金色光芒註入浮在下方的聖杯,原本黝黑的杯狀物漸漸閃現出充滿魔力的光澤,超大型魔法施放帶來的壓迫力向四周擴散,把試圖阻止他的人都擋在了魔法陣的範圍外。

“……果然還是不夠。”吉爾伽美什看著手邊毫無動靜的聖杯和頭頂漸漸枯竭的寶庫,低聲呢喃,他上前半步伸手去抓聖杯,屬於英靈的力量讓聖杯發出一陣危險的共鳴……

“你個白癡王到底要白癡到什麽地步!”在觸到聖杯之前,吉爾伽美什的手被一個簡單的落雷魔法彈開,他惱怒地盯著施放魔法的肯尼斯,原基什大祭司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韋伯已經走到了魔法陣中央,開始了覆雜的詠唱。

“這裏放著好幾個回路充足的魔法師你看不見嗎?”

“果然是白癡王。”韋伯第一次和自己的導師達成了一致。

吸收了過多魔力的聖杯突然裂開,腳下的魔法陣呼應一般爆出耀眼的金光,迪盧木多眼疾手快地把還在法陣中的幾個人拖到安全地帶,強大的力量沖撞使腳下的土地都發出一陣陣轟鳴,魔法陣的光柱如利劍般直沖天際,將陰霾的天空都燃燒成奪目的金紅。

過了許久,魔法陣的金光漸漸消散,一個人的身影出現在魔法陣正中,他有著怎樣稱讚也不為過的美麗容貌,翠綠色的眼眸勝過最純凈的祖母綠。高塔上凜冽的風吹起他略顯寬松的長袍,露出充滿力量的棕色肢體,那是天神的造物,世間唯一可與吉爾伽美什媲美的英雄。

“恩奇都……”迪盧木多喃喃著,念出這個刻在所有人心中的名字。

吉爾伽美什近乎癡迷地看著自己的摯友,在所有人喜悅激動的沈默中,慢慢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恩奇都。”英雄王平靜地打招呼,仿佛這個“好久”只是通常意義上的幾天,而不是穿越整個人類歷史的六千年。

“在冥府時,我曾對乖離劍發誓,”吉爾伽美什微笑著,像是放下了什麽重擔一樣坦然地說道,“我將殺死任何傷害你的人,連神也不例外——當然,連我自己也不例外。”

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震驚地看著微笑的烏魯克王,一個字也說不出。

這才是吉爾伽美什完整的計劃。

六千年前,吉爾伽美什王第二次進入冥府,他想向上一次那樣,帶回可以治愈摯友的靈藥。但這一次他得到的,只是冥府之君一針見血的答案。獲得半神之名的王者在永不見陽光的冥府神殿下、在冥府之神平靜卻直接的眼神下掩面而泣,終於能面對,自己才是殺死至愛之人的兇手的現實。從那一刻開始支持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就變成了實踐那個承諾——去殺死,傷害恩奇都的自己。但獲得神牛之血的半神王吉爾伽美什刀槍不入,就算是開天辟地的乖離劍也無法給他制造足以致命的傷害。

“所以你覆活我的目的是讓我弄死你,對嗎?”美麗的泥人平靜地看著他,翠綠色的眼眸如玩偶的玻璃眼珠一般,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動。

在恩奇都為吉爾伽美什擋下神牛的攻擊之後,悲痛欲絕的吉爾伽美什王跪在滿身是血的恩奇都身邊,終於發覺恩奇都對於自己來說,早已成為生命、成為全部的世界。天神的威嚇也好凡人的陰謀也好,世間的一切都無法傷害這個強大的王者,但只有恩奇都是例外。他是這個孤獨的半神王唯一的摯友,也是不可戰勝的王者所擁有的、唯一的弱點。

“覆活恩奇都讓他殺死自己”,這個計劃聽起來如此瘋狂,可吉爾伽美什卻為了這個瘋狂的計劃,前後籌謀了六千年。

“你應該恨我,恩奇都,恨我阻斷你回到森林的路、恨我這幾千年來讓天之鎖裏的你看到的一切慘劇、承受的一切悲傷,你應該恨到想殺了我、把我分成好幾塊,就像我曾經對你做過的那樣。”英雄王笑得平靜無比,仿佛不是在討論生死這樣重大的話題,“而這也是你唯一能獲得解脫的辦法。我知道你很善良,讓你動手殺人你會感到悲傷。但這些悲傷都只是暫時的,殺死我,你將從幾千年的痛苦中獲得自由——沒有吉爾伽美什的、真正的自由。”

“可惜現在已經沒有王之財寶裏的武器供你挑選,”英雄王的笑容頗有些惋惜,“你就勉強一下親自動手吧。”

他坦然地張開雙臂,像是迎接誰的擁抱一般,迎接他即將到來的死亡。

然而過了很久他的呼吸仍然沒有被掐斷,高塔上只有風不斷地吹過,聽不到其他聲音。他困惑地睜開眼,看到美麗的恩奇都依舊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可以殺死他的雙手固執地垂在身側。

“吉爾伽美什,你的確是個混蛋。”恩奇都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比你想要消滅的神更狂妄,你擅自玩弄他人的命運、屠戮無辜之人,你背棄了所有同情你、想要幫助你的人的期望——你這種人,實在是可惡至極。”

“我知道。”以暴君之名名留青史的烏魯克王毫無辯駁地接受了摯友的指責,“但我更希望,殺死我是因為你恨我,而不是其他人……”

“就是這點我做不到啊!”恩奇都忽然提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想讓我恨你就別讓我知道你像個小姑娘一樣在躲王宮裏哭,別讓我知道你連做噩夢都要叫我的名字,別讓我知道你用了六千年就是為了覆活我讓我殺了你,別讓我知道我不管怎樣都喜歡你這個混蛋……”

破碎的毫無邏輯的話語和從那雙美麗的翠綠色眼眸中湧出的淚水一起紮進心裏,疼痛中他再無法承受地抱緊了顫抖不已的恩奇都,吉爾伽美什低聲念著他的名字,懷裏不斷顫抖著的身體讓他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顫抖:“別哭,恩奇都,求你別哭……”

“閉嘴你個笨蛋!”恩奇都惡狠狠地吼著,用力扯下他的領口,仰頭狠狠堵上了他的雙唇。毫無章法的動作讓這個親吻蔓延出幾分血的腥味和淚的苦澀,就像他們糾糾纏纏的關系,並不完美,卻又,如此刻骨銘心。

你在悲傷,我的孩子。無所不知的天神對恩奇都這樣說著,聲音悲憫而洞悉一切。

“我聽到傷者的哀嚎,聽到死者永不瞑目的嘆息,我看到失去愛子的母親哀戚的臉,我看到失去父親的孩子無助的眼。”他看著自己的手回答道,“盡管我從不認為他所做的有什麽錯,可阿伽和卡利亞卻因為我們而死,我並不後悔回到他身邊,可我卻無法停止自己的悲傷。”

你的靈魂來自大地,自然會帶著遠古神的悲憫。天神的聲音在四周回蕩,我說過,我的孩子,留在烏魯克王身邊你的靈魂只會更加傷痕累累,總有一天,你再無法承受這樣的傷害。

“我不殺死他,我就會死嗎?”

我已無法平息愛神和戰神的憤怒,神罰必然降臨在你們中一人的身上。天神如此說道,你是唯一能殺死烏魯克王的人,我的孩子。終結他的生命,終結自己的悲傷,回到你深愛的森林吧,你的靈魂不該承受這樣的痛苦。

神的聲音漸漸消失,他回過頭去,金發的烏魯克王站在他身後,血紅色的眼眸中神色平靜如常,可他卻從那份平靜中,看到了一絲隱秘的悲傷和失望。

“你想殺死我嗎,恩奇都?”吉爾伽美什靜靜看著他,毫無起伏地這樣問,“你最終,還是後悔回到我身邊了,對嗎?”

他怔了幾秒,短短的幾秒,就讓吉爾伽美什眼中的平靜倏然碎裂成明顯的失望——乃至瘋狂。

“……我一直認為我已經足夠強大,哪怕全世界都背叛,我也可以毫不猶豫地繼續前進。”吉爾伽美什在笑,可那笑容卻比斥責更傷人,比悲傷更蒼白,“可現在我覺得,就算全世界背叛我,我也不會這麽痛苦。”

乖離劍的劍光指到眼前,開天辟地的利劍冰冷而鋒利,將密不可分的兩顆心徹底切割到兩個世界。

“雖然對手是你,但本王,絕對不會手軟。”用這柄劍指著他的人語氣和劍光一樣冰冷,可他的目光卻如此痛苦,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讓我去殺這個笨蛋,我也會變得和他一樣笨的。恩奇都這樣想著,笑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他盯著眼前鋒利的劍刃,緩緩開口:“我不會離開烏魯克。神的任何懲罰,我都願意接受。”

蒼白的神光籠罩全身,劇痛如潮水蜂擁而至。最後的印象是什麽人呼喚他名字的聲音,受傷的後悔的,像是弄壞了最珍貴玩具的孩子一樣的聲音。

接下來的幾天被噩夢充滿,清醒的時間少得可憐。神所創造的身體在接受神的懲罰時表現出的同樣是驚人的反應力,不過三天他就已經基本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曾經用來縛住神牛的天之鎖現在纏在他自己身上,只是為了阻止他因為劇痛和幻覺而克制不住的自殘行為。

吉爾伽美什握著乖離劍站在他床邊,血紅色眼眸中的痛苦無比鮮明,仿佛在神罰中飽受煎熬的不是恩奇都而是他自己。恩奇都扯起唇角想嘲笑這個自詡堅強無比的王者,可這個表情顯然加深了吉爾伽美什眼中的痛苦,連砍惡魔都毫不手軟的烏魯克王握著劍的手止不住地劇烈顫抖,刺進他心臟的一劍甚至都偏離了原來的目標。

一點都不痛。意識漸漸消散時,他這樣想道,不論是絞碎心臟的劍刃還是撕裂靈魂的魔法,都無法制造出足以讓他動容的痛苦,甚至,還沒有砸在他臉上的水珠燒出的疼痛明顯。

“現在沒人阻止我了,再也沒有了……所以我要毀掉你深愛的一切,你記住了嗎?!”征服整個蘇美爾的烏魯克王帶著哭腔這樣說道,毫無邏輯的話語,近乎瘋狂的語調。

是啊,再也沒人阻止你幹壞事了。

可以後的幾千年,你這個笨蛋,要怎麽一個人走下去呢?

——那時他們都以為,這就是故事的結局。

這個漫長的故事到這裏,終於迎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結局。在時光中輾轉幾千年的戀人們終於得以擁抱著彼此,在一切開始之地,迎來屬於他們的大團圓。

沈默的騎士輕輕擦去戀人感動而文藝的淚水,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有著光輝之貌的王子偷偷握住他的祭司的手,高傲的祭司第一次沒有甩開;征服王笑著攬住他的小魔法師,聽他連續不斷的咒罵;面癱的神父依舊被自己的貓咪討厭並無視著。

“那個,吉爾。”在漫長的親吻終於結束、電燈泡們自覺退場之後,恩奇都按住吉爾伽美什撕扯他衣物的手,有些困難地開口問:“你剛才說你用掉了王之財寶裏的所有寶物對吧?”

“用它們換來我最寶貴的你,我不後悔。”吉爾伽美什在他的鎖骨上烙下一個個吻痕,話語甜蜜得像是誘人墮落的咒語。

“我不是問這個。”恩奇都按住在自己胸口流連的頭,急促地打斷他:“你連黃金船和聖杯都用掉了、我們現在,都是沒有魔力的普通人對嗎?”

“沒錯。”吉爾伽美什後知後覺地答應了一聲,才感覺到恩奇都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吾友你怎麽了?”

“吉爾你這個笨蛋!我們現在是在巴比倫的廢墟、而且是在巴別塔上。你把黃金船都毀了我們該怎麽離開這裏啊?!”

下面是群眾喜聞樂見的恩奇都暴打吉爾伽美什片段,非禮勿視。

他們曾經在最美好的時光相逢相愛,他們曾經在最絕望的爭執後背道而馳。他曾經欺騙背叛無所不為;他曾經想要終結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一切,還給他最愛的人自由。

但他們終究殊途同歸,在神話開始之地,迎來屬於他們的,幸福結局。

——弒神全篇完——

作者有話要說:正裝來發宣傳……

最後還是成了暗搓搓的純文本。但好歹終於搞出來了【還爆頁數了】!

這次不拖了一周之內通販,微博上的印量調查大家請支持一下。

因為特典浮雲了所以就不開預定了,直接通販,價格大概在50左右吧……看印量。之前承諾過的特典段子如果還能塞進去就直接進本子,不行的話……通販結束後網絡公布。

場販現在沒有計劃,看通販一周之內餘本,如果太多就參場,少了就算了……

感謝還一直記得這篇的所有人,LZ中途爬去了某個危險的地方但被人打回來了!還是這裏最好啊!!

我愛你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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