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邪惡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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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那個,往往比看起來兇狠殘暴的更加危險。

在Saber主從和Lancer主從都離開之後吉爾伽美什解除靈體化出現在剛才的戰場上,他走到歪倒的輪椅前,看著地上刺眼的血跡,一言不發。之前高傲刻板的魔術師那句“殺了我”清晰地在耳邊回放,迪盧木多撕心裂肺的哀嚎仿佛還沒有消失,哀慟得令人忍不住動容。

因為經歷過同樣刻骨銘心的失去,才明白親手殺死最愛的人,是怎樣的絕望與痛苦。吉爾伽美什這樣想著,緩緩閉上了雙眼。所以他才會忍不住幹涉了最後那道令咒的執行,哪怕旁邊裝死的愛神正在窺視,哪怕可能因此,破壞他謀劃多年的事。

你看,本王還是做不到真正的毫不在乎,恩奇都。對這些笨蛋,本王還是做不到,放他們自生自滅。

你要是在的話,一定會嘲笑本王的對吧?他對泛著魚肚白的天空微笑,這樣的疑問卻再無人回答。

身後言峰綺禮的腳步聲漸漸接近,吉爾伽美什迅速恢覆了平常囂張高傲的表情。因為交通工具等原因沒追上自家小貓的綺禮表情顯得有些陰沈,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看來肯尼斯的未婚妻就是愛神,你打算怎麽辦,王?”

“計劃照舊。”吉爾伽美什王回答得毫不猶豫。一直以來和愛神的關系相當之差的他不迅速轉換了話題:“你和時臣約見的時間應該快到了吧,準備得怎麽樣了?”

吉爾伽美什的聲音帶著幾分慣常的漫不經心,仿佛他在談論的不是一件謀殺案,仿佛他正在計劃謀殺的,不是自己的Master、更不是自己曾經的父親。綺禮頓了一下沒有發表更多的評論,只是回答道:“今天早上我會去拜訪老師。”

“那麽就趕快動手。這次預料之外的幹擾因素已經多得讓本王心煩,本王不需要恢覆記憶的老頭子給本王添亂。”

說完這句話,明顯心情不怎麽愉悅的吉爾伽美什王立刻靈體化消失,綺禮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多說什麽。清晨的天空漸變成瑰麗的金紅色,為殘酷的戰場投上一絲溫暖,經歷了無數殺戮和死亡的冬木市依舊如平常任何一天一樣寧靜安謐又不失活力,沒有人知道,幾個小時後,這座城市又將迎來一個生命的終結。

十幾分鐘後,言峰綺禮按下了遠阪別墅的門鈴。

來開門的時臣對這個時間徒弟突然來拜訪沒有一點驚訝,魔術師臉上的笑容依舊優雅:“我等你很久了,綺禮。”

綺禮跟著老師走進客廳,一路上遠阪時臣什麽也沒問,意料之外的沈默讓綺禮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都變得無用武之地。客廳裏吉爾伽美什正靠在貴重的手工沙發上閉目養神,不過英雄王的神色顯然沒有平時那麽愉悅。他睜眼瞄了一眼綺禮,然後站起身,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轉身離開。

“等等吉爾伽美什。”時臣突然開口叫住了自己的從者,從容鎮定的語氣聽起來有點熟悉,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烏魯克大祭司突然感覺有點心虛,“不止綺禮,你也應該有話要對我說吧?”

吉爾伽美什終於察覺到一絲異樣,他回過頭,血紅色眼眸裏目光銳利如刀,話語平靜卻一瞬間充滿了壓迫力:“你恢覆記憶了,時臣——不對,盧加爾班達。”

原烏魯克王微笑著表示默認,在英靈明顯得幾乎實體化的殺意下,他的神態依舊優雅而從容。

“別這麽緊張,吉爾伽美什。我說過,我無意幹涉你的行動。如果我想阻止你,我就不會讓你知道我恢覆記憶了,不是嗎?”

金色的王者沒有回答,投向魔術師的目光依舊冰冷銳利,仿如利劍。

“還是這麽多疑啊,吉爾伽美什。”原烏魯克王、現在的遠阪家家主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帶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雖然讓17歲的你繼承王位、給你留下那麽覆雜的政局是我的錯,但我絕對沒想過把你培養成這麽沒有安全感的人。”

“萬錯之源的你沒資格指責本王的生活方式。”吉爾伽美什冷冷打斷時臣的話,神色頗有幾分色厲內荏的味道。

——能讓連神都敢毆打的吉爾伽美什王如此緊張當然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只有同樣在場的薩爾貢大祭司能夠體會。

論及危險程度,前任烏魯克王盧加爾班達絕對排不進前五,但論及制造麻煩的能力,盧加爾班達陛下認了第二,就絕對沒人敢認第一。

烏魯克王室成員的幸運值一直是個巨大的悲劇,除了不知該算幸運還是不幸的吉爾伽美什之外,其他人都是毫無疑問的幸運E。比起迪盧木多那經常給自己帶來麻煩的體質,盧加爾班達陛下的幸運E則體現在完全不同的方面:凡是被陛下額外關註的人,悲劇之神都在前方向他招手。

第一個受害者是天神廟的大祭司薩爾貢。少年時代的薩爾貢作為傭兵——說通俗點就是劫匪——周游蘇美爾,憑借超高的武力值聞名遐邇,生活過得舒適愜意自由自在。但他在途徑烏魯克時遇上了正在迷路的烏盧加爾班達陛下,然後我們叛逆而自由的傭兵被這位看上去優雅高貴性格溫和的王者用一只小灰貓騙到了烏魯克,從此開始了作為天神廟預備祭祀的苦行僧式生活。三年之後學習期滿,本來可以恢覆自由的薩爾貢很不巧地遇上了天神廟大祭司改選,被烏魯克王親自推薦的候選人顯然毫無意外地,成為了新的天神廟大祭司。第二個受害者自然就是烏魯克的書記官卡利亞,這位的悲劇我們在這裏不再贅述。至於第三個也是最悲慘的受害者,自然是烏魯克第一王子、後來的烏魯克王吉爾伽美什。

吉爾伽美什一向認為自己的黃金律和幸運A完美地鎮壓了老爸那恐怖的厄運詛咒,但即位後第一天吉爾伽美什就深刻體會到了自己的天真。在烏魯克當王絕對不是什麽愜意的事,要面對的是有權廢止征稅的宰相、不怎麽聽話的軍隊和難伺候的天神,每天的生活絕對比領兵打仗都更有挑戰性。深夜還在公文的海洋裏掙紮的吉爾伽美什咬牙切齒地詛咒自己的老爸,同時深刻感受到,烏魯克最恐怖的人絕對不是自己或者天才發明家尼納祖,而是他那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老爸。

當然這些還不足以成為吉爾伽美什下決心弒父的動機,和綺禮第一次討論時臣的問題時他們只是決定解除吉爾伽美什和時臣的契約,最多軟禁遠阪家當主。但很快吉爾伽美什感到了危險,因為那天在黃金船上,時臣無意間的一句話。

他說這些魔術師自以為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智慧,為了萬能的許願機處心積慮無所不為,但誰都沒考慮過,所謂的獎品,是不是真的存在。

說這句話的時臣或許只是表達對下面修羅場的感慨,但聽在吉爾伽美什耳中,這句話就顯得危險甚至致命了。

作為禦三家當主之一的遠阪時臣在懷疑聖杯的真實性,那麽不論他是否恢覆記憶,他的存在,對聖杯戰爭的進行和吉爾伽美什計劃的實施,都是潛在的危險。

當吉爾伽美什把鋒利的Azoth之劍放到綺禮面前時,常年面癱的年輕神父臉上,也忍不住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

“譴責或者感嘆本王都不想聽。”吉爾伽美什有些煩躁地快速說道,“本王沒那麽多精力考慮雜種們的死活,本王所能追逐的,只剩下唯一的一個願望。為此就算犯下怎樣的罪孽,本王也不在乎。”

遠阪家的客廳裏,恢覆記憶的前烏魯克王優雅地斟了一杯紅酒,神色平靜得仿佛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在倒數。

“你的計劃我不打算探聽,現在的我也無法阻止你。不過我還是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時臣微微收斂了笑容,開口問道:“吉爾伽美什,你為你做的事,後悔過嗎?”

“……以前沒有,今後,也永遠不會有。”沈默了片刻之後,金色的王者頭也不回地,這樣回答道。

優雅的魔術師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夠了。去追求你想要的東西吧,吉爾伽美什。”

“既然你認為我的退場很有必要,我也不介意配合你——不過你真的不打算叫我父親嗎?”

“你還是趕快給本王去死吧!!”金色的英雄王狠狠瞪了他一眼,靈體化消失。

遠阪家當主晃了晃杯中的紅酒,感覺現在心情很好。

“吉爾還是那麽可愛,你也這麽認為吧,薩爾貢?”遠阪時臣看向身後表情已經僵硬到恐怖的程度的學生,笑容平靜得仿佛沒看到他手裏尖銳冰冷的匕首。年輕的神父沒有回答,不過萬年面癱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點細不可查的裂痕。

“抱歉,陛下。”話音落處,匕首的寒光一閃而過。

看著遠阪時臣扭曲到誇張的臉,其實言峰綺禮想說的是,裝死也裝得這麽投入和敬業,真是辛苦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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