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苦一點的，還是甜一點的？”支新凱問。

米越挑眉看他，“你喜歡哪種？”

支新凱楞了一下，隨後禮貌的笑著說：“甜一點的，我比較喜歡這個焦糖味道的。”

米越了然的點頭，決定說：“四杯美式，一杯焦糖瑪奇朵，都涼的吧。”

支新凱熟練的點單，“是在這喝還是打包帶走？”

米越回頭看坐在桌子前的那幾個人，然後看他：“打包吧。”

“好的。”支新凱把打出來的單子遞給他，然後轉身開始去調試。

米越倚在吧臺前，沒有走，他看著支新凱熟練的拿起咖啡豆開始制作。每做一杯就要用白布巾擦拭幹凈制作臺，一絲不茍的。

他的背影有些瘦削，手腕挺細的，制作的時候很細心，這幾杯做完，他細心的用包裝袋裝好。

支新凱把咖啡放在他面前，“我把焦糖的單獨裝在這裏。”

米越笑著接過咖啡，唯獨留下那一杯焦糖，他把咖啡推到他面前，沖他眨眼說道：“請你的。”說完拎著咖啡和那些人出了門。

支新凱楞住了，剛想開口攔住他，米越已經走出去了。門上的風鈴又響了，叮當叮當，支新凱有些不懂。

他把咖啡收起來放在吧臺下的儲物格裏，兼職時間結束才拿出來。咖啡裏的冰塊已經化開了，杯子外全是水汽，他喝了一口，少了冰塊的中和，焦糖有些甜膩膩的感覺。牙疼。

自那日起，支新凱總能看見他來光顧。每次總是點兩杯，一杯美式，一杯焦糖。他一杯，自己一杯。

支新凱在他來的第二天就要把錢給他，他推開他拿錢的手，支新凱茫然的看他：“其實我不認識你，你這樣我有點不好辦。”

米越含笑道：“那現在不就認識了嗎？”說完還湊近的問：“怎麽樣，交個朋友？我叫米越，我知道你叫什麽。”

支新凱睜大眼睛看他，“你認識我？”

米越點頭回道：“上次我們系不是請你當模特了嗎？”

支新凱恍然大悟，原來是美術系的。

“那也不能老喝你的咖啡，這樣不好。”他堅持把錢給他。

米越想了想，忽然說：“要不你再給我當回模特，怎麽樣？”

支新凱一下緊張起來，“啊？我，我不太想.....”

米越喝了口咖啡，倚在吧臺上看他，見他緊張的模樣實在是有趣，“上次我畫的你那幅作品被老師誇了，我馬上要期末考了，要交幅像樣點的，所以就想到你了。”

支新凱猶豫不定，米越又繼續說：“我不想掛科...”話語中還帶點撒嬌乞求的味道。

被他這麽一說，支新凱覺得幫一次忙也沒什麽，“那好吧，你要什麽時候？就你一個人嗎？”

米越見他答應了，欣喜若狂，他忙回答：“就我一個，你什麽時候有空？”

“周日吧，我休息。有時間。”

“行，到時候我來找你。你留個電話給我？”米越說著就拿出手機，支新凱報了一串數字給他。他記得很仔細，反覆校對。

晚上，支新凱就收到米越的信息，簡單的一句話：下班了？

支新凱：嗯。剛到宿舍。

米越：哦。

米越只打了一個字，剩下他好像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支新凱的信息又傳了過來：周日我需要穿什麽衣服配合你嗎？

米越有點聯想到什麽禁欲的畫面，他晃晃腦袋，打字：啊，無所謂。外觀沒什麽要求。

支新凱：好的，我先收拾去了，晚安。

米越打了又刪的，來來回回最後等來了他的晚安。

他回道：晚安。關了手機睡大覺。

周日上午，支新凱早早就醒了，他洗漱完畢就坐在宿舍裏看書等米越的電話。

大約在10點鐘，米越的電話就來了，支新凱一聽他的聲音懶懶的，還有點啞，像是才睡醒。不確定的問：“你還沒醒？”

那頭米越輕笑一聲，“嗯，才醒。我過半小時就能出門，我們東門集合吧。”

支新凱回了一個好字，就掛斷電話。

他看了看時間，慢慢走過去也行，於是便收拾好東西，背著包出門了。

由於今天是周日，學校沒有課，校園裏倒是安靜許多，路上的沒幾個人。

支新凱走的速度不快，有時候甚至還停下來看看校園裏的一些新變化，即使這樣的速度，到東門也才用了十五分鐘。還有一半的時間要等，他索性坐在路邊上拿出書來覆習一會兒。

米越到的時候，就看見路邊啃書的支新凱，果然是大一的小孩兒，這麽用功。

他走上前，興致勃勃的打招呼：“哈嘍，來的挺早啊。”

支新凱擡起頭，看見一身清爽的米越，也笑起來：“我也剛到。”

“啊，那走吧。”

支新凱收好書，疑問道：“我們去哪？不是去畫室？”

米越心裏翻了個白眼，這反應也太慢了吧？他肩膀撞了他一下，神秘的說：“去我朋友的一個私人畫室。今天他們那沒人。”

“好。”

米越朋友的畫室離學校並不遠，但是地點很隱蔽。就在一個住宅樓裏。米越熟練的帶他上樓進屋，進了門，支新凱就楞住了。

屋裏面靠墻有一個沙發，東西擺的亂糟糟的，墻上全是顏料，跟畫魂似的，地面已經看不出什麽好地方了，一股子鉛筆芯兒味道。幾個畫架子散落的放著，旁邊還有幾桶沒有倒掉的涮筆水。

支新凱有一股想要離開的沖動。他看著旁邊的米越，似乎已經對這種環境習以為常了。

米越見他的表情，知道他是對這個環境不太滿意，只好解釋道：“我朋友畫畫都講究個隨性，興致高了潑墨山水的，狂躁的時候就把顏料亂甩。”

支新凱嗯了一聲，也沒說什麽。他勉強找了個幹凈的地方放下書包。

屋子裏有點熱，米越把空調打開，又去冰箱裏翻出兩罐可樂，遞給他一罐，“解解渴。”

支新凱道了謝接過來，啪嘰一聲，打開易拉環，悶聲喝了一口。

米越找了一個畫架，調整好位置，他搬了把椅子，放在他前面，示意支新凱過來，“你就坐這，怎麽坐都行，挑舒服的來。”

支新凱放下可樂走了過去，椅子有點硬，怎麽坐都不舒服，但他沒說，他坐好，一條腿耷拉在下面，另一條腿屈膝，腳掌踩在椅面上。身子向後靠，手搭在膝蓋上。

米越見他擺出這副姿勢，氣血上湧，手有點握不住筆了，支新凱擡頭看他，詢問道：“這個行嗎？”

米越強裝鎮定的喝口可樂，點頭，“可以。”他又補充道：“如果你累了可以動動。”

支新凱點頭：“好。”

墻上的鐘表滴答滴答的響著，支新凱的眼睛看向某一點，但絕對不是米越。米越專註的看他，手裏的筆沒停，他好久沒這麽專註畫畫了。

與上次他畫的支新凱不同，沒有紛雜吵鬧的人聲，沒有竊竊私語的討論聲，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一個比一個沈默。只聽見他手上的筆簌簌的描摹著，從輪廓到完整，他筆下的他，極其珍貴。

支新凱偷瞄了一下手上的表，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他肚子有點餓，屁股有點麻，膝蓋也酸。他決定動一動緩解下，“我想動一下，有點酸。”

米越從畫布擡頭看他，笑著說：“嗯，我都忘了，畫的太專註了，你起來休息下吧。”

支新凱放下膝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米越從看見他衣服下漏出一點腰線，他又覺得渴了。

支新凱見他沒動，走了過來，在他旁邊看面前的畫。他還是頭一次看見別人畫他，上次當模特他有點害羞，沒敢去看他們的作品。

這次，他看見米越畫的他，好像和自己一樣，又好像不一樣。感覺有點奇怪，他仔細看著，米越手在他面前比劃著。

支新凱瞅了一眼，“你去洗洗手吧。”

米越看自己的手，到處都是蹭的鉛筆灰，點頭起身去洗。香皂搓了好幾回，終於洗幹凈了。

他從衛生間走出來，看見支新凱坐回椅子上發呆了，他立刻說道：“去吃飯吧，餓死了，下回在畫行嗎？”

支新凱點頭，下回應該就能完成了吧。

兩人隨便在學校食堂吃了點，支新凱就要回去覆習了。米越也沒阻止，只是約好了下周日的時間。

整整用了三周的時間，米越終於完成了他的大作，上次和這次相比簡直是草稿級別。

米越小心翼翼的收好畫，他看天色已經是晚上了，但是兩個人都不想離開，這幾天的天氣實在是太熱了。有空調的地方誰都想多待一會兒。

米越翻冰箱，可樂沒有，只有啤酒。

他想了想還是拿出來遞給支新凱，“喝嗎？”

支新凱接過來，點點頭：“會喝點，畢業的時候喝了幾杯。”

“呵。”米越打開易拉環，兩人還像模像樣的撞了一下。

支新凱喝了半罐，腦袋有點暈。臉也有點熱，空調的風吹過來的時候，他才感覺好點。

可能最近兼職加覆習累到了，他竟然覺得這短短的時刻無比的放松愜意。

他坐在畫室裏的沙發上，窩在那。米越坐在他對面的茶幾上看他，他的臉有點紅，唇角還沾點啤酒漬，米越咕噥一聲大口的喝著酒。

正想著，屋裏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啪的一聲瞬間黑暗。空調的風也停了，吱吱的慢慢關上了。

兩個人在黑暗中都楞住了，米越拿手機燈照著，再看看對面的住宅樓同樣是黑漆漆的，應該是停電了。

支新凱感覺黑暗襲來時，困意立刻就湧上來了。可能是喝酒的緣故，他現在有點放空。

米越從窗戶那回來沒有坐回到茶幾上，順勢坐在了沙發上。

兩個人的喘息聲在黑暗中尤為清晰，米越側頭看支新凱，他慢慢傾身過去，手禁不住的停在了他的臉上，支新凱顯然感受到了，他身體一僵，米越大著膽子向下撫去，從額頭到鼻梁，最後停在了嘴唇上，摩挲著。支新凱的呼吸氣息打在他的指尖上，米越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燥熱。

突然，他靠近他耳邊，輕聲問道：“你是直的，還是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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