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道菜上桌，晚餐時間開始。

溫庭言和肖家已經親如一家，並沒有什麽隔閡，吃得隨意又愉快。圈圈本來就是個不認生的，再加上旁邊還有個和他年紀沒差多少的小哥哥，於是也吃得十分快活。

聖誕樹被裝點得亮閃閃的，客廳裏氣氛融洽，笑聲陣陣。

肖毅早些年出了國，隨後定居，之後每年也就回國一兩次。他一直想把肖老接出去，可肖老不肯。

“中國人講究落葉歸根，你說我葉子都快落光了，還讓我挪根？不成不成。”

老爺子堅定地搖搖頭，肖毅也便不再念叨了。

這次回國，除了假期回來團聚，他其實另有任務。聘請他作為法律顧問的那家公司聖誕假期結束後要來國內談合作，便讓他先過來，等談完合同一塊兒回去。肖毅也樂得多混幾天假期，多待上幾天。

來之前，肖老和他提過溫庭言有了孩子，他感慨了一句“庭言悶聲不響就把大事給辦了”，便沒多想。自去年六月去倫敦充當郵遞員前的那一次見面，肖毅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沒有見溫庭言了。他還以為孩子是他和他的男朋友一起領養或者做試管得來的，卻沒想到，他們並沒有在一起，可再仔細一想，卻又驚訝地發現圈圈長得和他當初見過的那個人那麽相似，那麽很可能圈圈就是他男朋友的親生兒子。

一想到這個猜測，肖毅的心裏就不是滋味。但他也不敢再細問下去，只裝作不知一般融入這愉快的聚會裏。

因為有圈圈在，還沒到九點，溫庭言就告辭了。肖毅本來想送他的，被溫庭言拒絕了。他離開國內已久，路況都不熟悉，再加上坐了長途飛機，已經很累了。溫庭言謝絕了他的好意。

等到他們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溫庭言卻看到了一輛熟悉的汽車。

是陸衍的。這幾個月來溫庭言見過很多次。

陸衍帶了口罩，從車上下來，離他們遠遠的，說道：“我就是想你……圈圈了，所以過來看看。外面冷，你先帶孩子進去吧。”

溫庭言點點頭，快步進了樓道。隨後，小區樓下又進來一輛車，是溫庭言的鄰居。夫妻二人朝陸衍點頭致意，也跟著進了樓道。

並不明亮的車內燈光照射下，陸衍打開手機與溫庭言視頻。他沒要求溫庭言做什麽，只讓他把手機放在支架上，忙自己的事去——只要讓他能看到他和圈圈就行。

溫庭言依言照做。然而等他忙完事再度轉身的時候，卻發現陸衍又睡著了。

溫庭言到底是不夠狠心。他把圈圈暫時交待給溫母，然後匆匆下了樓。

車窗被敲響，陸衍搖下窗，似乎還沒從夢裏清醒過來，他自然而然地拉過溫庭言的手，隔著口罩虔誠地親吻他的指尖，然後親昵地喊了一聲“阿言”。

就像過去那麽多年，經常做的那般。

手瞬間被抽走，陸衍也瞬間回過神來。

溫庭言也瞬間恢覆成了一貫的面無表情：“陸先生，您該走了。”

陸衍沮喪地低下頭：“再見，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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