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七十八】 牢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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徑直走到那處,宣奕半跪於地,呼吸微顫,伸出的手也有些發抖。指腹輕輕碰觸劍身,似乎被這寒涼驚到,整個人都戰栗了一下。

雖然在這陰潮環境中被半埋入土、久到連身邊的主人都已經化作白骨,但劍身上的粼粼劍紋仍舊清澈明晰,光澤熠熠,顯然不是凡品。

外界的感知似乎都被弱化,宣奕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咚咚”地敲擊著胸膛,每一下都激起一陣生硬的疼。

他認得這劍紋。

素章劍獨一無二的標志。

手指順著劍身觸到潮膩的土壤,宣奕將土層扒開,一柄完整的劍便出現在眼前。劍身靠近劍柄的位置,赫然刻著兩個字,鐵畫銀鉤,正是“素章”。

宣啟鈺唯一的佩劍。

酸脹感充斥眼眶,宣奕慢慢握住躺在土中的劍柄,將劍提了起來。

因被註入著太多悲傷而變得凝結的目光由劍慢慢移動到旁邊的白骨上,宣奕蒼白著臉色,眼角滑落淚水。

這白骨在此地不知躺了多久,身上的衣服早已朽爛,只剩殘布,如此蕭索,如此淒涼。似乎連手指輕微的碰觸都怕對方已經不堪承受,宣奕忍著心痛,手隔著空氣在白骨的輪廓上虛虛劃過,忽然一頓,然後小心翼翼從那殘破衣料下拿出一枚墨色玉佩。

被刻意壓抑的悲傷終於潰堤,如潮水洶湧而來,瞬間席卷了理智。宣奕發出一聲如受傷野獸般的哀吼,將這枚墨玉攥在手中,緊緊按在胸前。

小時候,多少次被他抱在膝上,拿著這枚玉佩玩耍?

宣奕雙目通紅,望著身旁白骨那空洞洞的眼眶,目眥欲裂,心如刀絞。

你最後一刻,入眼的是什麽?你最後一刻,心裏期盼的是什麽?

這麽多年來,夜半入夢,音容笑貌依舊,夢外的你卻早已在遙遠的異鄉化作枯骨。都是我無用,你在這個冰冷的地方等了這麽久,我才終於找到你。

“爹!”

宣奕失聲痛哭。

慕寫月之前已經根據宣奕的反應猜測出了這具白骨的身份,宣啟鈺的失蹤是宣奕全家的心結,骨肉分離十餘年,如今終於相見,卻是生死之隔。宣奕的哀慟他感同身受,慢慢走到宣奕身旁,與他並肩同跪,側身將宣奕抱住,默默地給他支撐。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掩飾痛苦。

……

“唔……”按了按突突跳著的太陽穴,宣朗從昏迷中醒過來,頭腦兀自迷糊著。

自己怎麽了?

噢,想起來了。在迷谷霧林裏,突發異變,墨臨風被溯溪偷襲,他想過去幫忙,卻不慎被那些詭異的藤蔓纏住了手腳,後來溯溪縱身過來趁他對付藤蔓之際點了他的穴道,使他陷入昏迷。

一定是被溯溪抓回羅剎教了。

墨宮主怎麽樣了,他那麽厲害,應該不會輕易出事吧?

不知道大哥和阿月現在在哪裏?

“你醒了?”頭頂傳來一個溫雅的男子聲音,帶著關切。

視線慢慢聚焦,宣朗眨眨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名臉頰瘦削的青年,但是五官端正,若是面上豐盈起來,倒也不失清俊。

而且這眉眼望著,倒是有些熟悉……

試著調息一下,宣朗不出意外地發現自己的內力被封住了。意識到自己還躺在地上,他以手撐地慢慢坐起身來,青年體貼地扶了一把。

“謝謝。”宣朗道,目光掃過,發現自己所處的是一間石牢,且牢中除了自己和那位青年外,還有另外兩人。

一人年紀尚小,不過十五、六左右的少年,臉色有些蒼白,宣朗看時他正從墻角的陶罐裏倒了一碗水。

“給你。”他走過來將水遞給宣朗。

宣朗道了聲謝,接過水,目光卻忍不住一直望向不遠處靠著墻閉目坐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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