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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六十一】 合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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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寫月心中柔波層起,握緊宣奕的手,手心相貼,手指交纏。宣奕有所感知,轉眸沖他暖暖一笑,目光交匯間盡是深情。

墨臨風輕咳一聲,道:“我就寫月這麽一個師弟,宣奕,記得你今日說的話。”

宣奕回答得果決,聲音擲地有聲:“自然!”

……

野外。

樹下,慕寫月捋順馬鞍上的流蘇,輕撫著駿馬的鬃毛,修長的手指從濃密的鬃毛中優雅穿過。

“阿月。”身後傳來宣奕的輕喚。慕寫月回頭,應了一聲,目光溫和。

宣奕伸手將他額前的碎發拂開,望著慕寫月,聲音中帶著歉意,道:“自從離開遺塵宮,這幾日奔波勞累、風餐露宿的,實在辛苦你了。”

“這不算什麽。”慕寫月淺淺笑了笑,不以為意,“習武之人,哪有那麽嬌弱。”

宣奕微微恍神,眼中浮現一絲黯然。是啊,阿月是遺塵宮的掌宮聖使呢,武功造詣甚至不在自己之下,怎麽會受不了這幾日風塵?只是自己總是習慣性地憐他柔弱。

慕寫月看著宣奕似有些出神,輕聲喚道:“宣奕?”

宣奕笑笑,傾身將他摟住,道:“難道我還不能心疼自己的妻子?”

薄薄一層緋色漫上白皙的臉頰,慕寫月嘴角勾起,輕輕推了推他,低聲道:“有別人在呢!”如今回程,除了宣奕帶的蒔花山莊護衛,落英和微雨也跟隨慕寫月一同離開了遺塵宮。此刻看見兩位主子親昵的舉動,諸人皆是主動轉頭望向了別處。

宣奕輕哼一聲,並不松手,道:“抱別人不行,難道我還不能光明正大抱自己妻子?”

“你敢抱別人試試?”慕寫月睨他一眼。

宣奕立刻換上討好的笑容:“不會不會,我已經有了你,還有誰能再入眼呢?”

慕寫月挑眉道:“宣莊主的情話是越說越順溜了。”

宣奕笑著帶著他一起輕搖,咬著耳朵道:“為夫的情話只說給夫人你聽。”

慕寫月眼中笑意加深,然而隱含著幾分無奈。他放松身體靠在宣奕懷中,道:“我確實有些累了,待會趕路,我們共乘一騎吧。”

宣奕頓時歡喜,心中憐愛之情大盛,柔聲道:“好,等會你就靠著我閉目休息。”如今天氣冷了,待會兒還是拿一件披風讓阿月披了,以免吹風受涼。

“嗯。”慕寫月應著,微微垂眸,這般顯弱並非他的性子,但若是如此能讓宣奕心中安寧,撫慰他的憂慮,那他甘之如飴。

……

宣奕來時心急如焚,歸時也一樣策馬匆匆,只是這次不需要再四處打聽,行程便又壓縮了幾日,在第九日回到了蒔花山莊。

山莊裏眾人自是早早得知了消息,已然在門口相迎。慕寫月勒住韁繩,仰首看向蒔花山莊的牌匾,恍惚間似乎又回到當初第一次被宣奕帶來此處的時候。

“恭迎莊主、月公子回莊!”以江栩為首的一眾人齊聲道,紛紛躬身行禮。

慕寫月一早便看到盧清瑟也站在門口,兩邊分別是宣朗和蕭隱凰。他下了馬,腳下卻有些遲疑。

盧清瑟與山莊諸人此刻仍不知他的身份,如今對著她那雙慈愛的眼眸,慕寫月心中不覺有些緊張起來。

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慕寫月轉頭,宣奕朝他安撫一笑,道:“娘在等我們呢。”

緩和心緒,拾階而上,慕寫月來到盧清瑟跟前,尚未及行禮,便被盧清瑟抱住,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月兒,我可憐的孩子。”盧清瑟撫著慕寫月的背,聲音裏帶著哽咽,疼惜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種始料未及的酸澀猛然間湧上眼眶,慕寫月拼命壓下,但眼角還是不由得微微泛紅。

這母親般的溫柔比一切刀劍都要犀利,勢如破竹穿過他的道道心防,直直侵入到心底去。在他還是月的時候,便沈溺於對方的慈愛,敬之如母,如今,作為慕寫月,依然貪戀這份溫情。

“娘……”帶著幾分壓抑和覆雜的情緒從唇中逸出眷念的稱呼,而在叫出口的瞬間,慕寫月覺得心中輕快了不少。

盧清瑟關切地上下打量他,心疼道:“你都瘦了,這些天娘親自做好吃的,好好給你補補。”

慕寫月微微抿唇,在盧清瑟要拉他進山莊的時候微微掙了一下,道:“娘,我有話想跟您說。”

盧清瑟眉目柔和,微笑道:“有什麽話咱們進屋慢慢說。”

慕寫月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堅定:“娘,我的話必須在進這門之前跟您說。”

盧清瑟眼中閃過詫然,下意識看了看宣奕,宣奕神情平靜,顯然是心中已經了然。她遂轉向慕寫月,雖然不解,聲音依舊溫柔:“好,你說吧。”

慕寫月擡眸直視盧清瑟,道:“娘,我的記憶已經恢覆了。”

盧清瑟臉上浮現喜色,同時帶著疑惑:“這是好事啊,月兒,你怎麽……”

慕寫月眉心不易察覺地微微一顫,他看了看一旁的宣朗,隨後又轉向盧清瑟,一字一句清晰道:“娘,我是遺塵宮的慕寫月。”

場中寂靜了一瞬。慕寫月的話清清楚楚落在眾人的耳中,音量不大,卻仿佛一聲驚雷炸裂在每個人的心間。當下各人反應不同,有驀然張大眼睛的,有忍不住驚呼出聲的,有下意識瞅向旁邊人來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但眾人難以置信的震驚的表情卻是相同的。

宣奕一直安靜地站在慕寫月身邊,用寧和縱容的目光凝視著他。他對慕寫月在此時此地表明身份並不驚訝,也從未想過擔心人多口雜而阻止。

為什麽要顧慮呢?

他宣奕就是要跟慕寫月在一起,他蒔花山莊的莊主就是與遺塵宮的聖使成了親,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呢?

他的心意跟愛人是一樣的,他們在意的只有盧清瑟和宣朗的想法,在意的只是能否得到血脈至親的祝福,而對於旁人,無非便是光明正大地告知一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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