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她一個人年輕有什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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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之後,皇家儀仗又浩浩蕩蕩回到了太極宮。

冥魅與崔鈺大婚將至,不止南薰殿,連承歡殿也忙碌起來,畢竟是長孫皇後過世後的第一樁喜事,韋氏不敢懈怠,生怕出半點差錯。

孟姜和安康也往冥魅寢宮跑得更勤了,姐妹三人格外珍惜這最後在一起的幾天,只恨不得同吃同睡才好。

“你才回宮兩年,又要走了。之前有安康陪我,可是過不了多久,這丫頭也要出嫁了呢。”孟姜已經哭了好幾次了,雖說宮裏姐妹眾多,可是能說上話的也不過她們倆,所以自己是從心裏舍不得。

安康見她說著說著眼圈兒又紅了,忍不住勸道,“欸,又不是去和親,我們就在長安城裏,平日裏年啊節啊的,肯定還會進宮請安的。”

“再說了,用不了一年,你就可以議親了,到時候嫁出來,咱們就又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孟姜心有所屬,若是真的“嫁”了,可能這一世便再不會與她相見了。

想到這兒,小姑娘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吸著鼻子嗔道,“都嫁人了,哪那麽自在,你家那個獨孤謀一看就不好說話,會讓你跑出來跟我們玩兒麽?還有崔大人,他和姐姐怕是膩也要膩死了呢。”

幾個人正說著,一個小丫鬟忽然跑進來跪在地上道,“三位主子不好了,徐婕妤......小產了。”

皺了皺眉,冥魅放下手裏的茶盞與孟姜相視一眼,見對方也是一臉意料之中的樣子,“怎麽好端端的會小產呢,太醫不是說了,徐婕妤胎像很穩麽?”

“奴婢也不知道,貴妃娘娘已經過去看了,娘娘只叫奴婢給三位公主傳個話兒,說婕妤宮中血氣重,叫公主們好生在南薰殿待著,不要四處走動。”

聞言,冥魅心中了然。韋氏這是怕她們在這節骨眼兒上行差踏錯,惹怒陛下。

“好了,你去回話吧,就說我們幾個知道了,定不會惹事的。”

打發走了那個宮婢,孟姜嘆口氣,“徐婕妤是自作孽不可活,可憐她腹中的孩子,也被拖累了。”

見安康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便繼續解釋著,“行宮裏苑寶林承寵之後,徐婕妤就坐不住了,先是說自己沒胃口,引得父皇到合歡殿探望,這才有了春獵。”

再之後,徐惠幾乎變本加厲,完全不顧及自己有孕,日日都將太宗留在自己殿中。

“從行宮到太極宮,咱們這位婕妤沒一夜閑著,你說,能不滑胎麽?”

“所以,有孕的時候不可以同房,對麽?”歲歲托著腮一臉認真。

使勁戳了她一下,孟姜幾乎被氣笑了,“你這丫頭腦子裏每天都在想些什麽啊?”

“幹嘛,我就是問一下嘛,郭姑姑也沒說過這個呀。”紅著臉揉了揉腦門,小姑娘委屈地埋怨。

冥魅聽著她們兩人說說笑笑的,覆又陷入了沈思,當年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有的身孕,只是小日子沒有如期而至,珃兒問了她一句,自己這才反應過來。

恰好崔鈺那幾日都不在府中,她便一直沒說。

待他回來的時候,就出事了。

這當中兩人也同房過數次,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受了傷這才導致沒了孩子的,可現在聽孟姜一說,忽然又不確定了。

或許若是她早一點告訴他,依著男人比她謹慎百倍的性格,他們的孩子就不會出事。

“姐姐?”見她呆楞楞地不說話,安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冥魅這才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事。”

“我只是有些惋惜罷了。”

深宮寂寥,而太宗的壽數只餘十載,徐惠還這麽年輕,沒有孩子,將來一個人的日子又該怎麽熬呢?

含香殿內,滿頭珠翠的婦人看著床上女子虛弱的面龐,忍不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昨日還好好的,怎麽今日一早便出了這樣的事情?”

“可是膳食出了什麽問題麽?如意,去查一查,婕妤最近都吃了什麽,”轉而指了指殿中一眾宮婢,“若叫本宮查出來你們侍奉不周,你們餘生便在掖庭裏待著吧。”

眾人聞言嚇得全都跪在地上不住磕頭,嘴裏求著,“貴妃娘娘開恩,娘娘開恩吶。”

“娘娘,不關他們的事,他們幾個一向小心謹慎,斷不會害主子的。”站在徐惠身邊的女子福了福身子,替大家求情。

韋氏坐在一側,按著晴明穴嘆了口氣,“靈妡,你是婕妤貼身的侍女,你來說,不是因為吃食,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因為........”小丫頭囁著唇,一時也不知該如何作答,總不能說是因為侍寢過度吧。

一來這雨露恩寵是她家小姐自己求的,二來再怎麽怪也不能怪到陛下頭上。這回這虧她們只能自己咽了,怨不得旁人。

“回娘娘的話,小姐身子素來羸弱,行宮舟車勞頓,怕是累著了,這才........”

咬了咬牙,靈妡只能勉強找了個由頭。

“此去行宮也是為了給婕妤和她腹中的孩子祈福,不然陛下何苦著人勞心勞力地安排呢。再者,本宮聽說上巳節那日,觀雲樓還準備了煙花驅邪,婕妤也去看了,哎,到底是這孩子福薄,這樣都沒能留住呢。”

“罷了,你們好生伺候著,陛下說了,下朝之後便來探望婕妤。你叫你家主子好好養著,畢竟她還年輕。”

“如意,將庫房裏的補品拿一下來給婕妤,這小月子也馬虎不得,不然可是會落下病根的。”

不痛不癢地說了幾句安慰的話,韋氏便帶著人離開了。

待眾人走後,一直躺在床上昏睡著的徐惠忽然睜開了眼睛,女子面色蒼白,眼角的淚一滴一滴落下來,嚇得妡靈趕忙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小姐,你醒了?”

“靈妡,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要聽她說這些風涼話。”

聽著也落了淚,搖搖頭安慰,“小姐別想這麽多了,咱們好生養著就是了。縱使她的話不好聽,可有一點總是沒錯的,您還年輕........”

說到這兒又停了下來,她一個人年輕有什麽用呢,畢竟太宗已經不年輕了。

如若不然,也不至於要用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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