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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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晚晚瓷白小臉上的紅雲尚未褪盡, 點了點頭, 乖巧應聲。

沈斯越輕撫她的後背, 笑意繾綣:“早這麽乖,就不欺負你了。”

杜晚晚伏在他肩頭,揉了揉眼睛, 嘟囔道:“你騙人。”

“嗯,算是吧。你乖一點, 就不算是我欺負你。”

杜晚晚被他這套強詞奪理搞得啞口無言, 繃著小臉, 眼睛都揉紅了。

沈斯越看到她這副惹人憐愛的模樣後,薄唇貼近, 輕輕親吻她的眼皮。

他抱她起來,放置桌面,圈住腰肢。

“怎麽哭了?埋怨我欺負你?”

杜晚晚不承認,“沒哭, 就擦了擦眼睛。”

他低笑了一聲,說:“小騙子,我都嘗到鹹味了。”

杜晚晚這回是真的惱了,開口就懟:“那你還問我?心裏沒點數?”

沈斯越唇畔盡是春風笑意, 答道:“心裏邊都是你, 哪有點數。”

杜晚晚呼出一口氣,鎮定地看著他, 說:“沈斯越,你太強勢了。”

沈斯越聞言, 微微一笑,松開手臂抱她下來。

他溫柔地哄道:“先吃飯吧,吃完送你回學校。”

鄭恒開他那輛奧迪A6送的杜晚晚,車子一直開到寢室樓下。

沈斯越目光深深地看著她,“不想放你下去。”

杜晚晚想要打開車門,發現門鎖沒開。

她賭氣道:“那你開回去呀!”

沈斯越一勾唇角,緩緩道:“鄭恒,沒聽到夫人怎麽說的嗎?開回去。”

鄭恒笑了,應道:“好的。”

“你!”小姑娘咬著牙,嬰兒肥尚未褪盡的小臉奶兇奶兇的。

沈斯越饒有興致地瞧著她,薄唇輕啟:“開回去。”

鄭恒掉了個頭,果真開往學校後門。

杜晚晚轉過身子背對著沈斯越,趴車窗上望向來來往往的男生女生,“沈斯越,你以後沒有老婆了。”

沈斯越擡手揉了把小姑娘的發頂,低笑:“你要是不說這句話,我逗逗你,也就送你回寢室樓下了。”

杜晚晚輕哼了一聲,“你們這些霸道總裁果然從不真正喜歡一個人,都是嘴上說說的。”

沈斯越一派理所當然:“我不認為喜歡一個人,占有欲的增強有什麽問題。”

眼見電動伸縮門與門衛室越來越近,杜晚晚不再搭理他。

“真氣著了?”沈斯越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說:“鄭恒,往回開。”

鄭恒笑嘻嘻地說:“老板,我這不就是正往回開嗎?”

“回寢室樓下。”

回到寢室樓下,沈斯越揉著小姑娘的烏發,溫柔地哄道:“好了,不氣了,晚晚乖。”

杜晚晚沒回頭,輕輕“嗯”了一下,囁嚅道:“你暫時又有老婆了。”

杜晚晚一回到寢室,孫夢潔就跑上來抱住她:“晚晚!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去吃五號食堂新開的大盤雞吧!”

“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杜晚晚將路上買的泡芙分發給三個室友,然後說:“我明晚有事,就不跟你們一塊兒吃飯了。”

孫夢潔搭上她的肩膀,擠眉弄眼:“跟哪個小哥哥約會?”

“一個朋友,就你愛八卦。”杜晚晚彈了下她的額頭。

孫夢潔吃疼,嘟起嘴巴:“晚晚你不愛我了!有了男朋友就不要我這個女朋友了是不是!”

“什麽?晚晚有男朋友了?”

“真的假的?”

“開玩笑的吧,上回不也開過這玩笑嗎?”

“說呀,真的假的?”

杜晚晚沒想隱瞞,就簡單承認了。

一室友仰天長嘆:“單身狗明天得多吃點,夢潔,我們明天中午就去吃大盤雞吧。”

“成,說雞就說吧,文明去他媽!反正又沒有男朋友,我的晚晚女朋友也跟人家跑了,嚶嚶嚶……”

**

駱淩祺選的地方是一家頗具盛名的杭幫菜菜館,環境雅致,人均消費不低。

杜晚晚隨身攜帶沈斯越的黑卡副卡,很是有底氣。

位子是在假山流水邊,既隱蔽又不會隔絕外界。

駱淩祺考慮到孤身男女包廂獨處多有不便,因此特意早早地預定了這桌。他混跡娛樂圈也不是一兩年的事情了,加上家教良好,因此在這方面心思猶為細致周到,習慣照顧對方的感受。

服務生推薦了幾道菜,駱淩祺側耳聽罷,笑著問杜晚晚:“晚晚,你是地道的H市人,今天的菜就由你來點吧。”

杜晚晚沒有來過這裏,也不了解駱淩祺的口味,於是就笑著撥回去:“還是駱老師您點吧,每家店的廚師水準都不一樣,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駱淩祺促狹一笑,說:“晚老師推薦的菜,自然是好吃的。”

杜晚晚手一抖,差點打翻茶水,“您別這麽喊我,我受不起。”

“那你也就不要整天駱導駱老師的了,不是說了嘛,照常喊老淩。”駱淩祺十分隨和,笑道:“再見外,我可就當你瞧不上我這個朋友了。”

杜晚晚彎了彎唇角,“那老淩你點吧,盡管點,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跟我客氣。”說好了今天由她請客的。

一頓飯杜晚晚還是請得起的,帶上沈斯越的卡只是以防萬一,不會真用他的卡。

駱淩祺點了幾道大菜,然後放下菜單笑道:“時蔬你看看,總不能都由我來點,你倒樂得清閑。”

杜晚晚翻了頁菜單,詢問他的意見:“火蒙鞭筍?”

“可以。”

“再來個西湖蒓菜湯?”

“好啊。”

熱菜需要一段時間,綠茶餅與兩道涼菜先端了上來。

駱淩祺記得杜晚晚提過她喜歡吃這些糕點,於是在她動筷前,夾了一塊綠茶餅放入她碗中。

“謝謝。”

駱淩祺放下筷子,看著她吃,笑道:“過兩天就進組了吧?等有時間,我來探班。”

杜晚晚擡起明澈的眼眸,先把口中的食物咽下,然後急忙說:“您是大導演,貴人事忙,我……不想麻煩您專程趕到J市探班。”

駱淩祺笑了,寬慰她:“我的意思是來探你們劇組的班,沒說專門去看你。”

杜晚晚赧然,彎唇道:“見笑了。”

駱淩祺笑道:“晚晚,我們是朋友,以後你也可以來探我的班。”

杜晚晚:“您不嫌我礙手礙腳的話,我自然是如何都要排除萬難……”她頓了頓,自覺用詞不太合適,因而便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也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得到您的點撥。”

能到駱淩祺的片場去學習,沒有哪個新人演員不渴望這樣的機會。若是能得駱淩祺指點一二,恐怕比多拍半年戲都有益得多。

駱淩祺一眼就洞悉了小姑娘的想法,笑著給她添了半杯谷物養生飲料,“晚晚,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有靈氣。我相信,你遲早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演員。”

杜晚晚輕聲道謝,然後說:“演藝道路是一段不斷成長的過程,優秀演員是我們所有人的目標。我會盡力演好每個角色,爭取把握每個角色的塑造與層次感。”

“會有的。”駱淩祺笑道:“如果我以後拍戲,你正好不跑公告,可以來做我的助理體驗幾天。晚晚,我不是說笑,這份邀請永遠有效,次數不限。”

“真的嗎?”杜晚晚不敢置信,饒是她再善於表情管理,此時也忍不住揚起燦爛如暖陽的笑。

“隨時歡迎。”

菜肴上來後,二人一邊吃一邊聊天,從表演方法到創作原則,從人物形象到社會意義。也聊一些家常的話題,比如B市與H市的風土人情與小吃。

講到情侶約會勝地時,駱淩祺倏然不經意地提道:“你男朋友也是H市人?”

杜晚晚點點頭,“是呀,我們兩家長輩認識很多年了。”雖然我和他認識不超過半年。

駱淩祺揶揄道:“青梅竹馬?真是令人歆羨。”

杜晚晚笑了笑,問道:“你呢?”經過愉悅的交談,她已然卸下一開始敬小慎微的禮貌。

駱淩祺半真半假地笑著說:“我這人天生放蕩,看誰都像我女朋友。”

“我聽說,部分像你們這樣的藝術家,會癡迷地愛上自己創作的作品中的人物。”

“感情與緣分皆是妙不可言,豈是三言兩語就能道盡的。”

杜晚晚記著白露,大膽開口:“對了,我有位朋友特別喜歡你,也是我們星悅的藝人。如果方便的話,我是說如果,不方便我也理解,方便的話不知可否給個試鏡機會?”

駱淩祺開玩笑道:“我朋友即我系列?”

“不,不是……”

“開個小玩笑,見諒。改天你把那位朋友的簡歷發我私人郵箱吧,直接發微信上也可以。如果合適的話,到時候我會讓工作人員邀請試鏡。”

晚飯吃到八點半,駱淩祺體貼地笑說:“我想去看看西湖邊的音樂噴泉,不知道你們學校有沒有門禁?”

“十點半的門禁。不過音樂噴泉是晚上七點和八點各一場,時間已經過了。”

駱淩祺大呼可惜,“我送你回學校吧,正好順路去找個老朋友喝酒。”

杜晚晚起身上了個洗手間,她剛從隔間出來,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沈斯越打來的,他問道:“在學校嗎?我今晚有個酒局,結束後去接你回家?”

“不要。”杜晚晚雖然知道他看不見,但還是搖了搖腦袋,“不是說好了明天再來接我嗎?”

沈斯越發出一聲悅耳磁性的低笑,如戀人呢喃般地問:“在哪兒?”

“在和同學吃學校裏新開的大盤雞。”

“夜宵?”

杜晚晚沒想到他如此細致,確實,當代大學生的晚餐時間基本集中於黃昏時分,五六點鐘。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扯:“對,室友剛下課,我陪她出來吃夜宵。”

“好吃嗎?”

“好吃。”

“下次我想嘗嘗,可以嗎?”

“好,我給你打包一份。”

“我親自來嘗。”他笑道,“改天,進你學校多嘗些你平時愛吃的,記得提前充好飯卡。”

結束與沈斯越的通話後,杜晚晚打開水龍頭洗凈小手。

心裏頭一點沒有欺騙沈斯越一通的負罪感。

嗯……好吧,還是有的。

杜晚晚覺得自己此番著實沒有欺騙他的必要,但莫名其妙地,下意識就這麽做了。

可能是因為我喜歡他吧,她心想。

因為喜歡,所以就怕他胡亂吃醋。而且,他這個人連鄭恒的醋都吃呢,吃了醋還不是要折騰欺負她?

如此一想,杜晚晚便愈加心安理得起來。

她迅速補好妝,回到座位上。

駱淩祺已經結完賬,面對杜晚晚語氣溫柔的質問,笑道:“哪有讓女伴請客的道理,就當是提前預支你來給我當助理的薪水了。”

杜晚晚啞然失笑。

杜晚晚與駱淩祺離桌,二人剛走出沒幾步,就遇上迎面而來的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

杜晚晚條件反射般地往駱淩祺身後一躲,而同一時刻,駱淩祺已經笑著開口打招呼:“沈總。”

杜晚晚腳下踉蹌,不由暗嘆自個兒今日水逆嚴重。

沈斯越七點有個視頻會議, 八點結束, 匆匆往酒局趕。

車子快抵達飯店門口, 先行陪客的朱嘉煒就打來電話:“總裁,我似乎看到夫人了。”

朱嘉煒雖然用的是似乎,但既然打了電話來, 那說明他是確定的。

沈斯越的第一反應是——她也有酒局?

不過隨即就直接否認掉這個猜測。

經過上回的事情,杜晚晚要是有酒局安排, 官盛那邊總會提前匯報上來請示。今天並無消息, 而他對杜晚晚十分了解, 明白她不會自己跑來赴哪個酒局。

於是,沈斯越便道:“大概是和朋友出來吃飯, 記我賬上。”

朱嘉煒道:“與夫人一塊兒就餐的是駱淩祺導演,駱導問起來可能不太合適。”

“駱淩祺?”沈斯越微微蹙眉,“就他們兩個?”

“是的。”

“嗯,我知道了。”

接著, 沈斯越便給杜晚晚打了個電話,他故意沒提這茬,卻沒想到小姑娘扯起謊來有模有樣、毫無慌張。

**

沈斯越款款走上前,禮節性地伸出右手, 唇邊浮起恰到好處的笑容:“駱導您好。”他對駱淩祺的印象不深, 僅在兩次酒會上碰過面,況且駱淩祺最近還剃掉了標志性的絡腮胡。不過, 一瞅駱淩祺身後躲貓貓般的小姑娘,他自然就知道這是誰了。

駱淩祺笑著與他交握:“您好。”

兩個偉岸英俊的男人皆手下重重一用力, 如經年的合作夥伴。

對於上流社會的人士來說握手是人際交往的一部分,力道、姿勢、時間長短都很有講究。

沈斯越與駱淩祺簡單寒暄兩句,雙方道別。

杜晚晚不知道自己倒底有沒有被沈斯越發現,於是跟在駱淩祺身後走了幾步,回頭朝後面看去。

她的目光不期然撞上男人幽深莫測的眼眸。

沈斯越勾了勾唇角,對她微微一笑。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QAQ。

杜晚晚轉回頭。

大庭廣眾之下,她總不可能直接蹦跶到他身旁去解釋。

駱淩祺緩下腳步,低頭笑道:“剛剛那位是寰宇集團的執行總裁沈斯越,你們星悅上頭的老板,你應該認識吧?”

杜晚晚點點頭,“上次星悅周年慶,我看見他也來了。”

駱淩祺不知曉杜晚晚與沈斯越的關系,笑著調侃了一句:“你們小女生啊,是不是特別傾慕這種長得好看、能力卓越、家世不凡的男人?”他剛剛註意到,杜晚晚特意轉回頭去看沈斯越了。

杜晚晚笑道:“他是我老板上頭的大老板,沒想到會突然遇見。”而且,還是在她剛撒完謊後就偏巧不巧地……被給他撞破了。

要不是見他剛進這家飯店,她都要懷疑,打那通電話的時候他是不是故意整她了QAQ。

駱淩祺低笑,意有所指地說:“其實說起來,我也長得好看、能力卓越,家世雖然不算不凡,但也拿得出手。”

杜晚晚滿心思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沒聽清他的話,懵懵地點了下頭。

**

杜晚晚忐忑了一路,臨睡前打開沈斯越的微信聊天界面,又是踟躕許久。

室友們正討論校慶的事情,主要聚焦點在於免費午餐與校慶特制核桃酥。

孫夢潔喊道:“晚晚,你現在都睡這麽早?”

杜晚晚笑道:“沒,還沒睡,我爬上來玩手機呀。”

孫夢潔開玩笑說:“你和你男朋友不會同居了吧?”

“沒有沒有。”杜晚晚慌忙矢口否認,笑道:“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你們不是在聊校慶嗎?”

“我們好奇你的男朋友嘛!倒底是怎樣的一個帥比,才能把晚晚你給追到手?”

另一室友笑著附和:“是啊,太好奇了。你就不打算介紹給我們認識嗎,好歹我們是你最最親密的室友吶!”

“看機會吧,他比較害羞,有機會就介紹你們認識。”杜晚晚如此答著,心裏卻想,恐怕沒啥機會介紹他給你們認識了。

畢竟,她和沈斯越的關系不可能公開。

室友們開始拿杜晚晚打趣,她嗔了幾句,把話題重新轉移回校慶核桃酥。

手機鈴聲就是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來電提醒顯示——S2。

杜晚晚直接掐斷電話,將沈斯昂的備註從S2改為SB。

反正2和B差不多一個意思。

為了遮掩她對沈斯昂的報覆心理,她又將沈斯越的備註從S改為SA。

沈斯昂被掛掉電話後,迅速發了短信過來。

【小嫂子!我知道錯了!我給您跪下成嗎?求求您大發善心,救救我吧!】

杜晚晚剛看完第一條短信,第二條就緊鑼密鼓地跟上:【救救你不成器的弟弟吧!我發誓,我再也不找你的事了!】

孫夢潔笑道:“晚晚,你怎麽不接電話?該不會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吧?冷戰?”

杜晚晚拉開床簾一角,笑著對還沒上床的孫夢潔說:“是我一遠方弟弟,惹了事求我幫忙。”

正在洗手池邊洗內衣的室友提醒道:“問你借錢的話千萬不要借,知道嗎?”

杜晚晚乖巧地點了點頭,笑眼彎彎:“知道啦。”

杜晚晚跟室友說兩句話的工夫,沈斯昂又接連發了三條短信來。

【我現在就去跟嚴雨霖澄清,就說我把你當作妹妹好不好?】

【或者我明天再跑一趟劇組,不經意間透露你是我一朋友的女朋友?】

【小嫂子啊,救救你天可憐見的弟弟吧!】

杜晚晚斟酌字句,回道:【不瞞你說,我現在自身難保。】

沈斯昂:【你是不是作死惹我哥生氣了?那你完蛋了,我們兩個恐怕這回都得死得透透的。】

杜晚晚:【我知道你死得很透,我也快了……】

沈斯昂:【你不會給我哥戴綠帽了吧?】

杜晚晚盯住手機屏幕上的“戴綠帽”三個字,瞳孔驟然縮緊。

這,這,不算戴綠帽吧?

可沈斯越要是上趕著把綠帽往頭上戴,她不就慘上加慘了?

杜晚晚顫抖著小手打了幾個字:【你哥有戴綠帽的愛好嗎?】

點擊發送。

沈斯昂秒回:【??】

杜晚晚又發微信給鄭恒:【鄭特助,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鄭恒發來一張可愛的表情包,然後說:【杜小姐您說。】

杜晚晚:【你得保證你絕對不會說出去,跟任何人都不能講。】

鄭恒從善如流:【我保證。】

杜晚晚深吸一口氣,問他:【你老板喜歡戴綠帽嗎?】

消息發送出去的一剎那,杜晚晚清醒過來,立馬按了撤回。

天,這是發什麽瘋?

她亡羊補牢地發了一句:【我是想問,沈斯越喜歡吃什麽菜?】

**

二十公裏開外的星江壹號。

杜晚晚不知道的是,鄭恒手機上裝了微信防撤回插件。

他信守諾言,沒有對任何人講杜晚晚問出的這個問題。

他通過直接給沈斯越看聊天內容的方式,出賣了這個在威脅邊緣不斷試探的小姑娘。

沈斯越面色如常,握巖石杯的手指逐漸收緊。

周申好奇地探腦袋:“看什麽呢?”

鄭恒瞬間按滅屏幕,笑道:“杜小姐跟我老板調情呢。”

雲朵囔囔道:“哎哎,周申!你別借著看手機偷看別人牌啊!”

周申坐回原位,佯怒道:“誰他媽偷看牌了?雲朵你再瞎逼逼,信不信老子喊你男人好好收拾你?”

雲朵回頭狠狠瞪著王肆南,王肆南連忙道:“不敢不敢。”

沈斯越淡淡道:“告訴她,我喜歡吃人血饅頭。”

鄭恒:“……”

周申、雲朵、王肆南:“???”

鄭恒盡職盡責地回了消息:【我老板喜歡吃人血饅頭:)】

杜晚晚只當他是開玩笑,於是也就以開玩笑的心態回道:【哈哈哈哈,他是不是一直壓榨你?別擔心,以後我護著你呀!】

鄭恒看著聊天界面跳出的最新消息,不由笑了,心想:您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他給杜晚晚發了句元氣滿滿的話過去:【杜小姐加油加油,加油鴨:D】

周二一早, 杜晚晚就被手機鈴聲吵醒。她渾身細胞都抗拒著, 但不得不爬起來。

室友們都還在睡覺, 她趕緊按了下關機鍵,阻絕鈴聲。關機鍵長按關機,按一下靜音, 按兩下掛斷電話。

電話是家裏打來的,號碼是小超市那臺座機。

杜晚晚怕父母有什麽事找她, 急匆匆爬下扶梯, 沖進陽臺接電話。

杜母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伴隨偶像劇的插曲歌聲,“餵, 晚晚,今天有沒有事情?沒事的話就回家來吃午飯,隔壁的蔡家二叔送了只鹵豬蹄。”

“好,我睡個回籠覺就回家。”杜晚晚暴躁地抓了抓頭發, “這才幾點啊,幹嘛這麽早打我電話嘛,發條微信的事情。”

“一日之計在於晨,好起來了。”

“早起毀一天。”

“杜晚晚, 你非要跟我擡杠是吧?”

……

五分鐘後, 受了杜母長篇大論嘮叨的杜晚晚終於得以重新躺回她那張清涼的小草席。

杜晚晚這一回籠覺睡得足,直到十點才起床。她洗漱後穿上漂亮的小裙子, 畫了個白凈透亮的桃花妝。

H市一般五月中旬入夏,時至六月上旬, 外頭陽光毒辣非常。

杜晚晚坐公交回到家時,身上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你怎麽就不打個車回來?熱死了吧?”杜母將女兒趕進浴室,“快先洗個澡,清爽清爽。”

二十分鐘後,吹完頭發的杜晚晚穿著小吊帶連衣裙走出浴室。

客廳裏,杜父正與一西裝筆挺的男人高談闊論。

身形挺拔,側臉輪廓分明,下頜線條十分深刻。

這男人不是沈斯越還能是誰?

這時,杜母端著炒青菜從廚房出來,熱情地招呼沈斯越:“斯越,快過來坐,好吃飯了。”

杜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今天你得陪我喝一點,不多,兩三杯就好。”

沈斯越與杜父杜母說了兩句話,然後轉過頭看著怔立洗手間門口的杜晚晚,笑容溫柔:“晚晚。”

杜晚晚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好巧,你也來我家吃飯呀?”

杜母笑了聲,插話:“不來吃飯來幹嘛?逮你的嗎?看你這畏畏縮縮的樣,不會做了什麽討打的事兒吧?”

沈斯越笑著接道:“晚晚很乖,不會做出討打的事情來。”

杜晚晚聽到這話,再瞧他臉上溫柔似水的笑容,只覺心生膽寒。

他這是笑裏藏刀嗎?

杜晚晚走到桌邊,在常坐的座位上坐下,對杜母說:“我只是有點奇怪,工作日他會來我們家吃午飯。”

沈斯越與杜父淺酌了幾杯黃酒,杜晚晚心事重重,因此沒吃幾口飯。

杜母便道:“這豬蹄我給你們打包起來,下午餓的話熱一熱就能吃。”

杜晚晚敏銳地抓住了母親話中的“你們”兩個字,疑惑地問:“下午我要跟他出去嗎?”

杜父笑說:“你不是快進組拍戲了嘛,多陪陪斯越。反正你今天也沒什麽事,下午就陪斯越去上班吧。”

杜晚晚匆忙道:“誰說我沒事了呀,其實我下午……”

視線觸及到沈斯越溫潤清透的目光,口中的話不由沒底氣地斷了下去。

下午一點,杜晚晚隨沈斯越坐上車回寰宇總部。

沈斯越淡淡道:“出行找老紀,你如果長久不好意思麻煩別人,存在一定的可能性會害別人失去工作。”

“我知道了。”

“嗯。”

杜晚晚悄悄瞄了他一眼。

男人神色冷峻,清高眉棱骨下那雙桃花眼沈靜冷傲。

一從杜家出來,他就卸下謙遜溫潤的面具,整個人變得冷冰冰的。

杜晚晚收回目光,垂眸看著印花裙擺,輕聲道:“我不想去你公司,被人看到不太合適。我是個演員,萬一傳出風言風語就不好了。”

沈斯越嗓音冷冽:“遲早都是要公開的。”

杜晚晚遲疑片刻。

沈斯越擡眸掃了她兩眼,“怎麽,你不願意?”

杜晚晚羽睫輕扇:“我答應過奶奶,不會把沈家和杜家牽扯進娛樂圈。”她不喜歡任由誤會阻隔在兩人中間,主動提起:“昨晚我和駱淩祺導演就只是朋友間吃個飯,沒有其他事情。”

沈斯越瞧了她好一會兒。

小姑娘眉眼低垂,瓷白潔嫩的小臉泛出可口的粉色,紅唇飽滿可愛、似無聲訴說任君采擷的衷腸。

車窗外經過過濾的光線打上來,安靜而纏綿。

柔軟得不像話。

乖巧,可人。

他瞇了瞇眼睛,低緩開口:“本來我準備好好收拾你,不過看在你主動坦白的份上,我可以暫時不跟你計較這件事。晚晚,你有正常結交朋友的權力,我哪怕吃醋,也不會幹涉。”

杜晚晚蹭地擡起臉,轉頭笑吟吟地看著他:“我就知道你不會的。”

沈斯越掰了掰骨節分明的手指,笑容未達眼底,“但是,如果你有其他想法,我會讓你知道,你能受到的限制有多大。”

杜晚晚早已不像當初那般懼怕他,彎唇笑:“你果然是個典型的霸道總裁,說起威脅人的話來令人怕怕的。”

沈斯越勾唇,摸了摸小姑娘的頭發,“就算你哪天真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也不必害怕。我會先怪自己沒有把你看牢,而後大加防範。”

杜晚晚剎那間就想到了“我為大佬遞綠帽”的表情包,又想起昨晚鄭恒開玩笑說他喜歡吃人血饅頭,接著想起沈斯昂小可憐。

“斯昂找我了,他好像挺……”

杜晚晚找不出合適的詞來描述。

沈斯越等了一會兒,見她糾結半天也沒說下去,於是笑道:“沒事,不管他。”

於是,杜晚晚十分解氣地給沈斯昂發了條短信:【我是不會幫你說話的,活該!】

沈斯昂的電話立馬打了過來。

沈斯越看了一眼,當看到手機屏幕上大大的“SB”兩個字母後,眉毛幾不可查地挑動了一下。

杜晚晚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他發現了備註,大大方方地笑著說:“沈斯昂。”

“給我。”

杜晚晚將手機遞過去。

沈斯越接了電話,語氣寡淡卻擲地有聲:“沈斯昂,你再打擾我夫人,集訓後就給我在那裏多待半個月。”

他利落地掛斷電話,將手機交還。

杜晚晚眨巴水靈的大眼睛,笑得顴骨飽滿動人:“沈斯越,你好帥呀。”

沈斯越事先備好了鴨舌帽與大口罩,杜晚晚一武裝,基本不露出臉。加上她隨他直接上的總裁專用電梯,一路上基本沒有遇到幾個員工。

沈斯越將她安置於總裁辦內的獨立休息間,親手端了三層茶歇甜品進來。

“乖乖的,等我下班。”

休息間的門是磨砂玻璃,看不清裏外情況,只能模糊瞧個影子。

他似乎很是繁忙,一茬又一茬的人進進出出。

杜晚晚隱約聽見他們的交談,“對沖”、“毛地”之類的詞匯。

**

財務總監一聽說總裁帶了個姑娘回辦公室,立馬趕到朱嘉煒辦公室打探情況。在得知確實是總裁夫人後,她一甩頭,回辦公室拿起薪資體系的改革方案就往沈斯越辦公室走去。

總裁辦。

當財務總監第三次提出想進休息室和總裁夫人打聲招呼時,沈斯越終於無奈地按了按額角。

沈斯越語氣不虞:“穆冉,出去。”

財務總監不死心,央道:“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行嗎?”

沈斯越冷冷睇著她,“我再說一遍,出去。”

財務總監鎩羽而歸,重新踏入朱嘉煒辦公室,纏著他問:“你見過總裁夫人嗎?肯定見過的對不對!能不能介紹我認識一下?我想抱抱大腿,好不好?”

朱嘉煒拂開她扯住他西服袖口的手,“你穩重一點。”

她哪是想抱大腿,明明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不可遏制。

財務總監半蹲下來,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豬豬,你當初還是我帶進來的呢,幫姐姐引薦引薦好不好嘛?”

朱嘉煒不為所動:“這招你都用了多少次了?”

財務總監伸出一根手指頭,信誓旦旦道:“最後一次,我保證最後一次。”

“上回你也是這樣保證的。”朱嘉煒放下鋼筆,雙手交叉擡眸凝視她,緩緩道:“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是帶我女朋友介紹給夫人認識的話。”

同一時刻,總裁辦休息室內沈斯越正將杜晚晚壓至桌角。

他的薄唇移動到她耳邊,輕聲呢喃:“我時常臆想,與你在這間屋子裏做一些刺激的事情。”

杜晚晚指關節微白,斷斷續續道:“這……這不好吧。”

他低聲道:“明天你就走了,我總得留點接下去這段時間的利息。”

滾燙灼熱的吻,從耳後繞至脖頸,又從脖頸往上,攫住甜美的唇瓣。

呼吸撲鼻,男人清冽的氣息占據她的整片胸膛。

窗外響起轟隆隆的雷聲,驟雨突降。

杜晚晚勾住他的脖頸,眸中彌漫水霧,回應他的吻。

雨水打在窗戶上,劈裏啪啦響個不停。

清瑩的雨滴顫巍巍地貼在玻璃上,半落不落;未幾又被猶如洪水般襲來的情欲所消融,了無蹤跡。

熱切深吻過後,沈斯越用額頭抵著小姑娘光潔的額頭,囑咐關照。

“不許和男演員走得太近,男性工作人員也不可以。”

“一周至少主動聯系我兩次,至少一次視頻。”

“夜戲記得保護好自己,上洗手間什麽的,不要單獨行動。”

“我讓老紀跟著你去J市。”

當晚,沈斯越與杜晚晚回到南山別墅。沈老爺子叮囑了幾句,讓杜晚晚註意身體、拍戲不要太累。

沈斯昂的事情,沈老爺子也已經聽說了。

“小昂就是個不成器的,都怪我平時太寵著他!我已經凍結他的信用卡,停掉對他的經濟支援,這回非得要他好好反省!”沈老爺子慈祥地看著杜晚晚,繼續說:“我打電話喊他回來了,讓他當面好好向你道個歉。”

杜晚晚以為沈老爺子是想給彼此一個臺階下,於是乖覺地笑道:“爺爺,斯昂只是跟我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沒事的。”

沈老爺子重重拄了下拐杖,吹胡子瞪眼:“要不是阿越攔著,我非一腳把這不爭氣的東西踢南美去不可!”

夜裏九點多,沈斯昂趕回南山,耷拉著腦袋向杜晚晚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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