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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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裏,施瑯在劇組忙得跟陀螺似的轉,大晚上回來還要熬夜看劇本,很快的,某一天早晨起來他發現自己感冒了,還發著低燒。

剛好腿也好得差不多了,戴小迪和阿苔陪他去醫院拆石膏的時候,順便又陪他打了吊針,指望好得快一點。

然而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施瑯好幾年沒感冒,一感冒對他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最大的影響就是腦袋昏昏沈沈的,原本背熟一頁臺詞只需要二十分鐘,病了之後居然要花一個多小時。

這樣下去效率跟不上,戴小迪看他良久沒翻過去一頁,也跟著幹著急,只能不說話不打擾,掐著點兒提醒他吃藥喝水。

這天晚上她看著他吃完藥,正要躡手躡腳地走,施瑯叫住她:“你跟我對對詞吧?”

戴小迪聽著他濃重的鼻音,有些心疼:“就是我當你對手,陪你練習一遍唄?”

“對。”施瑯把備用的劇本遞給她,“讀出來可以背得快一點,但是跳著讀入不了戲。”

戴小迪小時候也有明星夢,不過硬件軟件都沒啥天賦,也就想想罷了,眼下有跟專業演員對戲的機會,她躍躍欲試,立馬接過劇本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好,雖然我不夠專業,但我會很認真的!”

施瑯正病得四肢無力,聽她這麽元氣滿滿,也被感染得坐直身子:“從804下面這段開始,我演豐天縱,你演杭嵐,照著念就行。”

杭嵐……那不就是他劇中的前妻嗎?伏蕾演的那個女主角。

戴小迪草草掃了一眼,好像是爭論的戲碼,即將要跟施瑯演夫妻吵架的對手戲,她突然有點點緊張。

施瑯清了清嗓,很快進入了狀態:“你現在只需要聽從我的命令就好,不要自作主張!”

他的氣勢逼人,戴小迪把自己代入那個毒舌強勢的女主,也梗著脖子念詞:“自作主張?呵,豐大律師,你想死沒必要拉上我,是我自作主張還是你自作聰明?”

她念完,看向施瑯,被他蘊藏惱意的眼神嚇到了,他現在完全不是那個溫柔的男演員,而是那個驕傲不羈咄咄逼人的豐天縱:“杭嵐,我們現在是工作夥伴,你要願賭服輸。”

戴小迪楞了楞,隨即跟著念:“我當然服輸,一切公事公辦,倒是你未免有些太幼稚,見了我就像撒潑要糖吃的三歲小孩兒,裝模作樣給誰看?”

“你在說笑嗎?”施瑯朝她逼近了些,語氣也可怕地低啞下來,“作為你的前夫好心奉勸一句,像你這種腦子裏裝滿豆腐花的海蛾魚,最好學一下怎麽收斂你的尖牙,這樣才能跟那位小狼狗交往順利。”

“你窺探我的私生活?!”

“什麽私生活,所裏已經傳遍了,這不就是你要的效果麽?炫耀得很開心吧?”施瑯臉上的神情也變得譏諷,“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男人看上去跟你倒是很配。”

戴小迪在他說到一半的時候隨之翻頁,緊接著整個人楞住了,因為她赫然看到接下來居然還有壁咚強吻戲碼???

她正楞神間,施瑯已經念完了,於是她結巴著跟上:“豐天縱,你、你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可愛啊,當年在民政局離婚的時候你是怎麽瀟瀟灑灑地走的,現在跟我吃什麽飛醋?”

“杭嵐,你少自鳴得意了!”

戴小迪還在戰戰兢兢地盯著劇本上那句“逼到墻邊強吻”的字眼,施瑯已經騰地站起身來,擡手撐上她後面的椅背,嚇得她大氣不敢出。

“我是在以上司的身份警告你,以後少讓你的小男友出現在律所裏,不要以為你是我的前妻就可以逾距行事。”

戴小迪不敢擡頭直面他的眼神,只能縮成一小團抖抖索索地看劇本,已經完全沒有了女主角那副毒舌強勢的氣派,反而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白兔。

“我、我早把那次失敗的婚姻淡忘了,那是我人生唯一的汙點,少拿來說事,前夫代表什麽你懂嗎?陌生人而已……”

她念叨著,眼睛閉了起來,因為下面即將就是強吻的橋段……

然而她並沒有等到如劇本中所說的疾風驟雨般懲罰似的吻,鬥膽睜開一只眼一看,施瑯正傾下身來微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已經從戲中抽離出來了。

戴小迪這才放松地睜開眼:“……不演了嗎?”

施瑯松開放在椅背上的手,站直身子:“嗯,我感冒還沒好,就到這兒為止吧。”

“哦……”戴小迪也調整回正常的坐姿,聲音有點低低的。

施瑯隨手翻著劇本,卻瞇起眼眸在看她:“怎麽?意猶未盡嗎?”

“嗯?!”戴小迪一個激靈挺直後背,滿面正色,“沒有啊,沒有!我只是在想演戲還挺難的,哈哈哈……”

她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幹笑,想著轉移話題,故作高亢地吹捧起來:“感覺伏蕾那個形象還挺適合這個角色的哈,知性又高冷的女神,選角導演眼睛真毒。”

施瑯不動聲色再把話題轉回來:“嗯,我跟她這場吻戲明天就拍了。”

戴小迪像熄了火的摩托車,一下子又消寂了下去。

施瑯盯了她半晌:“怎麽不說話了?”

“啊?沒什麽……嗯,你明天加油,吻戲嘛,很正常的,現在哪個電視劇裏沒點兒吻戲!”戴小迪表現得閱歷豐富,“倪清雲在B站還有一個吻戲合集呢!我天天過去看!”

施瑯眉頭一緊,戴小迪見風使舵立馬補充:“以前以前,現在太忙了,不看了。”

“那你看到他親別人不會吃醋嗎?”

戴小迪說起這個精神抖擻,直朝他擺手:“哎呀,演員必經之路,有什麽辦法?還不如愉快享受,粉絲看偶像的吻戲都會自我代入女方的……”

施瑯眉頭鎖得更深了:“你會腦補跟他接吻?”

戴小迪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慌張地洗脫嫌疑:“那是女友粉,我是媽粉,媽粉!只會有一種看兒子談對象的欣慰感。”

她也不知道她在心虛個什麽勁兒,只好站起來,故作輕松地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緊張,你又不是第一次拍吻戲。”

施瑯看著這個蹦蹦跳跳若無其事的小姑娘,輕笑了一聲:“以前都是借位,這次的林導要求很嚴格,可能不允許借位拍攝。”

“借位?”戴小迪不免有些驚訝,“那上次《紅粉疑雲》裏面你親楊晨曦那一場也是借位嗎?”

施瑯點頭。

戴小迪當時有在現場圍觀,怎麽看都很逼真啊:“不會吧,我沒看出來哎!”

施瑯眸色一沈:“很簡單,我示範給你看。”

看著眼前人兀地走近,一下子把自己圈進那個熟悉的懷抱裏,戴小迪才後知後覺地一驚,正緊急思考該怎麽反應,然而下一秒她的下巴已經被他輕輕捏住,大拇指貼上她的唇瓣,他傾身下來與她呼吸交纏,也只是吻在自己的大拇指上罷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她才聽見他那仿佛從雲端飄來的聲音:“明白了嗎?就像這樣。”

戴小迪已經呆若木雞了,她還是第一次跟一個異性靠得這麽近,剛剛他的鼻尖已經貼上了她的臉,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如果不是他的大拇指隔在了中間,他們已經結結實實地吻上了。

“明……明白了……”

施瑯見她的眼瞳都失焦了,一時有些自責:“嚇到你了?”

戴小迪滿臉通紅,她結巴了半天,憋出來一句:“我、我好像也感冒了,頭有點暈。”

施瑯拿起桌上的藥遞給她:“要吃藥嗎?”

“不了,我去睡覺了,晚安……”

於是戴小迪像游魂兒似的回了房間,滿腦子都是揮之不去的畫面,說不清是激動、高興還是害羞,抱著被子打滾到半夜才睡著。

次日早晨,施瑯見戴小迪房間半天沒動靜,才忍不住敲門:“小迪,醒了嗎?”

打開門,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燒得滿臉通紅的黑眼圈女孩:“怎麽辦,我好像真的感冒了……”

巨大的愧疚感壓在施瑯心上,因為他一早起來發現感冒的癥狀輕多了,還暗自高興,現在看來……原來是傳染給她了。

“你今天在家休息吧,我給你拿藥來,你先躺回去。”

“不行,阿苔一個人忙不過來……”戴小迪的聲音變得黏黏糊糊的,她揪著施瑯的衣角試圖攔住他,卻被他的動作帶得一個趔趄往前倒去,施瑯一轉身,正好接住這個軟綿綿的小姑娘。

“忙得過來,而且我現在腿也好了,不用你們忙前忙後照顧我。”

施瑯溫柔了語氣,看她站都站不直了,只好把她攔腰抱起來,放回臥室的床上,幫她掖好被子:“聽話,你好好休息。”

他拿來藥和水,剛餵她吃下,就聽見這個女孩在說胡話:“不要開電熱毯……”

他還特地找了一圈電熱毯開關,然後才一拍腦門自嘲地笑:這床上哪有什麽電熱毯,肯定是她燒糊塗了。

施瑯去冰箱拿了個冰袋,用幹毛巾裹了敷在她額頭上:“好點了嗎?”

戴小迪朦朦朧朧間只覺得自己身置火烤之中,突然逢降甘霖,愜意又微弱地喟嘆:“好舒服啊……”

施瑯坐在床邊,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埋在被子裏,手不由自主地撫上去,撥開她散亂在頰邊的發絲,她的皮膚很細膩,他情不自禁地拿手指背蹭了蹭,突然察覺到心裏升騰起來細細密密的邪念,讓他呼吸也變得急促。

眼看見她這麽虛弱,強烈的罪惡感又迫使他把雜念壓了下去,手也離開她的臉頰:“我去工作了,中午家政阿姨來給你煮粥吃?”

“你今天……”戴小迪的手從被子下伸出來,拽住他的袖子,氣若游絲地問,“是不是要拍吻戲?”

施瑯看了眼她的小手,就這麽任她拽著:“嗯。”

戴小迪的視線模模糊糊的,總覺得眼前的人似乎一會兒近一會兒遠,只有抓住他的袖子才有安全感些。

此時她也意識不到自己究竟在說什麽:“還沒有……那一段……”

“什麽?”施瑯瞇起眼眸,俯在她身上,靠近過去仔細聆聽。

“我們還沒有練習……那一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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