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My 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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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快,兩年已經過去了。

這天,卡卡西要去參加會談,朝陽本來是要做護衛的,但是卡卡西讓她放假了,由猿飛未來跟著去。她也索性就休息了一天,晚上也早早地睡了。

“折原,怎麽樣,在這裏過得還好嗎。”周圍一片雪白。朝陽回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一個聲音闖進他的睡夢裏,從此她的際遇改變。

“你是……帶我來到這裏的人。”盡管那麽久沒有見過這個場景,朝陽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意外嘛,我突然這麽出現。”久違的Guidance的聲音。

“我知道的,你總有一天要來找我的。”朝陽平靜地說著,但是她知道自己在顫抖。

“可你那麽平靜多少還是令我有點挫敗感。”

“不會,其實我心裏還是挺波瀾壯闊的。”

“你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什麽嗎?”

“為了,讓我回到該回去的地方吧。”

“別這麽肯定,我也不一定就是來讓你回去的,看你這麽警惕的樣子可真是讓人傷心。”

“你都喊我折原了,意圖再明顯不過了,我還沒有那麽不會聽弦外之音。”

“不,折原,其實我想來告訴你的是,在現世的你,其實已經成為植物人了,你的父母就快要放棄你,把你的器官都捐出去了。”

“你在說什麽,我明明是放假在家裏,那時候你告訴我,現世的我不會受到影響的…”就算作為宇智波朝陽的人生鍛煉了她接受打擊的能力,但這個消息還是令她失去了冷靜。

“折原,這並不是我造成的,你的現世,已經失去意識了,你遭遇了一場事故,事故中你受傷嚴重,之後一直昏迷不醒,受到這個沖擊你現在的你這份靈魂失去了事故的記憶。”

朝陽不知道該如何和這位Guidance對話下去,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顫抖了。

“我昏迷多久了?”壓抑著打顫的身體機能,她問。

“五年。”

“已經這麽久了嗎。”

“折原,我給你選擇,你可以選擇回去,你可以蘇醒過來一陣子,可是你幾乎活不過來了,醫學上無力回天,你將會永遠死去,這份屬於你的意識會消失。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就在這裏活下去,你的壽命至少是按照宇智波朝陽的年齡來的,能力也不會作廢,我想,你無論如何也不想拋棄這裏吧,畢竟對你而言這裏更真實更有意義不是嗎?”

“我想回去。”她沒有猶豫地回答。

“折原,我沒有聽錯吧,你想回去現世?”這回是Guidance沒那麽悠悠然了。

“是的,我想回去。”她聲音低沈,這是她嚴肅時的習慣。

“據我所知,你在這裏生活的很幸福,你應該很留戀。”

“是的,我很留戀,也感到很幸福。”

“你回去也活不過一會,而且你的父母也已經快放棄你了,你已經沒有回去的必要了。”這樣的話聽起來是那麽殘酷。

“爸爸媽媽堅持了五年,我不能明明有機會了卻他們的心願,卻為了自己放棄和他們見最後一面的機會。”

“見最後一面又能如何,你已經不可能活過來給他們帶來希望了。”

“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那種後悔”,如同陷入了某些回憶了一般,她的聲音摻雜了些溫度,“就是從此以後你再也見不到你愛的那個人,但你卻連告別都沒能來得及。我想,爸爸媽媽如果見了我最後一面,一定可以好好生活下去,我不希望他們永遠抱著沒能和我告別的遺憾,所以我絕對回去不是毫無意義。”

“那你這樣一走了之,你就不考慮旗木卡卡西?你的離開對他造成的打擊不會小。”

“我知道,我都明白的”,不可繞開的問題直擊朝陽的心臟,為了壓抑快要哭出來的沖動她停頓了一下,艱難地開口說,“可是我的一切……我所擁有的全部……現在這份僅存的意識……都是爸爸媽媽給的,我沒有權利擅自做出只讓自己幸福的決定。卡卡西那裏,我會好好和他告別。我相信他會理解我的,只要是我的決定,他會尊重。我相信他。”

“折原,你真的不再考慮了嗎,這麽快就決定說不定會後悔。”

“不會,這麽多年來,你有見我做過草率的決定嗎,你最清楚不過了,我這個人盡管脆弱得不堪一擊,但是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就不再多說什麽了,七天後我來接你。”

“謝謝。”

“何來的感謝?”

“你願意提前通知我,給我七天時間,我非常感謝你,我會好好和大家道別的。”

朝陽猛然睜眼,現在還是黑夜,她躺在家裏。其實爸爸媽媽的感覺,她已經模糊了。不可能那麽清晰的,畢竟那麽久那麽久沒有見過他們了。她甚至連他們的長相都快記不住了,但是那種最初的溫暖,回憶起來就如同撫摸自己的掌心,絲絲入扣。朝陽撫摸起自己的臉來,其實,在這裏的朝陽的外貌與現世的自己是很相似的,只是容顏更加精致了不少而已。她感傷地閉上眼睛。隨後朝陽起身出了門,在夜色裏不慌不忙地穿行。她去了火影辦公室,到樓下的時候她沒有急著上去,她站在樓下靜靜地眺望著卡卡西所在的那個窗子。橙黃色的燈光還亮著,可以看見他的背影,盡管只是背影,可朝陽仿佛從中看出了無盡的疲憊來。她微笑著,就這麽靜靜凝視著卡卡西,一時間竟然也邁不開腳,就連這種事情都覺得無比幸福。她本意也沒有想去打擾卡卡西,只是突然間很想看看他而已。

朝陽本以為自己可以就這麽保持著這種視線,不被察覺,然後自己默默回去。卻不想,下一秒,卡卡西突然回過頭來。連尋找的時間都省略,直接目光交匯。朝陽一怔,沒想到他會回頭。她再次抑制著感傷,扯出一個笑容,對卡卡西輕輕揮了揮手。卡卡西從座位上站起來,他在窗口,將雙手伸出去。那個懷抱在對她敞開,朝陽一瞬間閃到了窗子口抱住了卡卡西。

卡卡西看不見朝陽埋起來的臉,但是他能夠感覺到少女的情感波動。卡卡西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過了一會兒卡卡西感到朝陽平靜了下來,他直接把朝陽抱了起來,將她從窗子外帶到屋子裏,卡卡西回到座位上把朝陽圈在懷裏。

“我有事情要對你說。”朝陽說。

“嗯。”

“你知道,我的時間是停滯的。”

“嗯。”

“我不用任何忍術就能保持年輕的狀態,不像百豪之術要聚集查克拉。”

“嗯。”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

“嗯。”

“你知道,盡管不是絕對,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等價交換的原則。”

“嗯。”

“所以這樣平靜地生活並非毫無代價。”

“嗯。”

“所以我……”

“嗯。”

“所以我也許……大概……沒有辦法……繼續……”她斷斷續續地斟酌著詞句,卻只能說些不得要領的話,鋪墊了良久也沒有直達主題。

“朝陽”,卡卡西沒有繼續嗯下去,而是喊了少女的名字,仿佛在給予她勇氣一般,“你只要記住,我一直都愛你就夠了。”

“我知道的,我也一樣,我一直都愛你,無論我在哪裏。”

“所以,把想要說的話說出口吧。”

“我即將要”,朝陽哽咽著,“要離開這裏,離開你。”

“你願意告訴我,我很欣慰,朝陽。”

“我明明答應過你要陪你的,可是……”

“我知道朝陽的人生並不是自己或者我能決定的,對不起,在遇見你這件事情上,我遲到了,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些事情。”

“不會,你出現得恰到好處。”

“離開我以後,你還會繼續存在的,是嗎。”

“我會,以我的靈魂起誓。我只是要和你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而已,所以你要在這裏好好生活。”謊言。

宇智波朝陽是個大騙子。

“只要你存在,我沒有別的奢求。”

“對不起。”

“嗯。”

“我離開的話,你不要送我。”“你離開的話,我不送你。”

異口同聲。

“好。”朝陽說。

“那樣的話,我的決意一定會動搖,我也許以後的人生都會後悔今天沒有挽留你,但是無論重來多少次,我一定還是會尊重你的選擇。”

“你知道,其實我從來不相信有下輩子這種事情,雖然從前我的確經歷了一次,但是如果,如果人會有魂魄,我願意為此付出所有代價再次遇見你。”

“我帶你去梳洗一下,哭花了臉可不是淑女該有的模樣。”

“嗯。”

“朝陽,我給你放假吧。”

“火影大人,你這是濫用職權。”

“怎麽會,我只是正當行使權利。”

最後一天來得飛快,只是卡卡西並不知道朝陽離開的具體時間。只是第七天的晚上十二點,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消失,整個人也變成了半透明狀。

卡卡西在火影辦公室裏一陣鉆心的疼。他猛然丟下了手頭所有的文件趕去朝陽的住處,只看見一頓簡單的飯菜擺在桌子上。旁邊壓著個字條——你一定趕得上這頓晚餐吧,那麽,我走了。

卡卡西不知道自己究竟失神了多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摘下了面罩,靜靜地吃著這頓最後的晚餐。到最後,還是只剩自己啊,卡卡西想。他這個年紀的人,已經能夠看開很多事情了。他這個年紀的人,即使沒有最愛的人在身邊,日子還是能過下去。他這個年紀的人,不會再像個小鬼一樣自暴自棄般得頹廢下去。他這個年紀的人……

其實卡卡西的心變得和他的死魚眼一樣。

等朝陽醒過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在氧氣罩裏快要不能呼吸了。她動了動手指,聽見床頭的儀器在響,隨後她看見一群醫生護士奔了過來,在一番折騰後,她看見了一對中年夫婦趕了過來。是……是爸爸和媽媽啊……即使經歷了那樣漫長的時光,即使主動去回想他們的模樣都有些模糊,可是在見到的一瞬間,血液還是毫無預警地叫囂著。

“我的女兒,你終於醒了!我就知道你會醒過來的!”折原夫人的眼淚直掉。

“請問我女兒是好過來了嗎?”折原先生則問著醫生。

“家屬請不要激動,很遺憾,你們的女兒心力衰竭,怕是也支撐不了多久,請你們做好準備。她醒過來已經是奇跡了。”醫生冷冰冰的話語將他們燃起的希望澆滅。

折原努力擡起手,想為母親拭去眼淚。她顫顫巍巍地,撫上了母親的面龐,努力讓自己的動作變得流暢那麽一點點。

“我……”,她想說話,可是這幅身軀常年沈睡,暫時無法順利運轉,“別……擔心……”

“好,我不擔心不擔心!”

她只是微笑著,就讓這對夫婦淚流滿面。

“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們”,她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斷斷續續地組織語言,只能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說,“我……無論……如何……也想……跟你們……道別……所以……不要……難過……謝謝……爸爸……媽媽……請你們……好好……生活……你們……還……那麽……年輕……還會……再有……孩子……”

“我們只要你,只要你!”折原夫人大喊著。

“媽媽……你們……只要……知道……我……一直……都會……愛著……你們……就夠了……我……很幸福……你們……等了……我……那麽久……所以……今後……一定要……幸福啊……”

“那麽……再見了……爸爸……媽媽……我有……好好……道別吧?”

“你做得很好,孩子,我們知道了。”折原先生故作堅強。

“那……就……好……這樣……我就……沒有……遺憾……了……”

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折原想。是的,她能感覺到靈魂都快要溶解了。她微笑。

沒關系,破碎的奇跡好過沒有,苦惱的希望勝於迷惘。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濱崎步的《My All》。這個標題就是因為這首歌,我第一次聽這首歌的時候還是八年前,那時候還是Ayu的新曲,現在早已變成她的代表作了。這首歌是為了感謝粉絲寫的,因為Ayu的出道歷程很坎坷。My All的意思是——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們給的。我讓朝陽作出這個選擇的意義就在於,我想表達,即使已經沒有希望,但是仍然抱有意志,她願意去面對真實,那是不能逃避的生命的重量。並不是說她拋棄了哪一邊,而是她愛著這個世界,愛著那個世界,愛著全部。因為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這個世界的父母給予的,所以她有責任去讓他們不要一輩子遺憾。

當然這不是完結啦,我說了,要來個治愈的結尾嘛,估計你們可以猜到要回去的,可是以何種方式呢,暫且留一點點的懸念吧。最後一句,哈哈,其實我有在玩王耀誒,而且我打大喬,所以就用了,我蠻喜歡這句話的。

近來真的有很多煩心事,但是我也在不斷努力嘛,這種話好像我真的說了不少遍了,但是每次還是會很想講,大概這是重覆自我鼓勵吧。希望你們可以陪我到完結啊~也沒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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