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要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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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木葉五十五年最後一天,迎接木葉五十六年的第一天的時候,朝陽以為自己會生出無限感慨來,結果什麽都沒有。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樣,家裏的氛圍是不會慶祝新年的。

木葉五十六年六月九日,鼬的生日,朝陽的官方生日。朝陽知道,這是在鼬在木葉度過的最後一個生日了。不過那一天並不像他們小時候過四歲生日一樣熱鬧了,鼬和富岳已經處於決裂的狀態了,而且自從長大了之後,生日的儀式就逐漸被淡忘了。只有美琴默默地給朝陽準備了每年都有的衣服和給鼬的手裏劍。

卡卡西意外地送給了朝陽一個發飾。為什麽說意外呢,因為作為忍者,一般並不考慮打扮,所以很少會送這樣的東西。那是一個紅色的流蘇的發飾,流蘇長短不一,有幾根一直拖著很長,看起來非常精致。本來這種發飾是配合著浴衣一起戴著的,不過朝陽一直穿著短和服,戴起來也是很適合。朝陽接到這個禮物的時候,其實是驚喜的,來了這麽久,幾乎沒有像個女孩子一樣考慮自己的外貌,沒有買過裝飾品,也沒人送過她裝飾品。當然,她也不是覺得委屈,畢竟大家都是一樣的忍者,大概只有那些平常人家的女孩子或者貴族的小姐才會考慮這些,作為一個忍者,這些被認為是多餘的,所以即使是女孩子也該穿著簡便樸素的衣服,頭發也只是簡單地紮起來。而自己還算是很好的了,不論是水戶還是美琴,都給她定做了輕便又美觀的短和服,雖說去暗部的時候只能穿些顏色深的,但是比起其他人還是好很多。這還是第一次從男孩子那裏收到這樣的禮物,朝陽覺得自己闊別已久的少女心都被喚醒了。

“戴上看看吧。”卡卡西看著朝陽呆滯的表情,提醒道。

“我還從來沒有戴過這樣的東西呢。”她回過神來。

“我覺得很適合你,而且你也很適合紅色。”

朝陽默默地將這個對於忍者來說略顯華麗的發飾戴了起來,有些不自信地看著卡卡西:“會不會有些奇怪,畢竟我從未戴過這種東西……”

“很好看。”卡卡西打斷她說。

“是……嗎,會不會太花哨了些……”這樣小心翼翼的不自信的模樣,果然也是,那麽令人心動。

“你該戴著這個站到那家店門口去招攬生意了,沒有比你戴著更合適的了”,卡卡西溫柔地給朝陽撥了撥發絲說,“明明容貌出眾,為什麽總是對自己那麽不自信呢。”

“其實我真的是一個很平凡很平凡的人,就是那種人群裏一抓一大把的人,我並沒有旗木桑你想的那麽好,那麽特別,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如果,沒有那個機會,我不會遇到你,或者如果我沒有這樣的能力或者家世,你就不會……”她一邊說著,思維混亂了起來,聽來就如同沒有主題的胡言亂語。她忘記了,就算是身為折原,她依然是閃光的,而不是平凡到一抓一大把。只是卡卡西的感情令她惴惴不安,她像是佐助一樣,明明非常優秀,卻因為兄姐感到自卑。

“朝陽,你到底是在誤會什麽?”卡卡西並不理解她所說的這些。

“我……”,朝陽第一次為了這段戀情泛起了辛酸,也許是這個發飾令她回想起自己實質上是個普通人的事實,忍者的日子過久了就會以為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可卡卡西的感情真的是靠她自己獲得的嗎,當然不是,或者不完全是,就像她當初想起柱間和扉間給予她的愛是因為血緣關系,“我根本就是那種平凡得掉渣的人,你對我太好了,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事情,我根本不配得到……”

“你在說什麽傻話!宇智波朝陽是這種患得患失的人嗎!你的瀟灑,你的悠然都哪裏去了!”卡卡西有些生氣地打斷她。

患得患失,患得患失,是啊,自己什麽時候又變成了這樣的人呢,這種繞在死胡同裏的想法自己原來不是最不喜歡的嗎,她忽然像是一切都明朗了一般。這樣真摯的情感,大方接受不就好了嗎,為什麽要讓所有人都跟著不開心呢,為什麽要這麽扭扭捏捏呢,這和顧影自憐有什麽兩樣呢?自己喜歡的和喜歡自己的,就要好好抓住不是嗎。

“真是的”,朝陽然後就笑了,“我是真的好幸運啊。”

“突然之間你說什麽呢?”

“要是以後有機會的話,真想戴著這個和你去參加夏日祭啊。”朝陽並不介意立flag。

“如果到時候暗部的事情不忙的話,今年的夏日祭就可以啊。”

“今年的夏日祭啊……”恐怕是去不成了。是的,去不成了,夏日祭那樣平凡、美好又綺麗的日子,怎麽去得成呢。

朝陽把這個最後的生日禮物收好,和最初那套藍色的短和服還有從宮城武藏那裏拿到的紅白和服,與美琴送的紅白色的短和服放在一起。她把這些物品封入卷軸裏隨身攜帶著。

七月初的時候,佐助開始拼命地練習豪火球之術。朝陽想著,發展到這一步的話,日子也是近了。那孩子,為了得到富岳的認可,每天放學都去江邊練習,嘴邊都被燙傷了也還是不放棄。不過也不算白費,最後還是得到了富岳的認可。但是即便如此,在佐助幼小的心靈深處,他渴求的是家庭的和諧,父兄的矛盾成為他解不開的心結。

有一天,朝陽回來時看到佐助一個人坐在庭院裏,那種感覺是只有小孩子才會有的一種非常純粹的孤獨而困擾的樣子。想著已經好些天沒和佐助說上幾句話了,朝陽走了過去、

“喲,宇智波佐助同學,在想什麽呢,能不能告訴我這個親愛的姐姐呢?”

“姐姐?你回來了。”佐助耷拉著腦袋說。

“有什麽煩心的事情嗎?”

“沒有什麽啦……”小孩子不懂什麽是掩飾。

“還說沒有,心事都寫在臉上了。讓我來猜猜,是為了哥哥和父親的事情?”

“嗯,最近,爸爸和哥哥見面都不說話,我覺得,哥哥變得好遙遠,爸爸以前總是說讓我以哥哥為目標,可是上次他說不要再追隨哥哥的背影了。”

“佐助,大人之間的事情很覆雜,現在你要了解還有些困難。可是,等你長大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你要記住的是,無論是父親,還是哥哥,就算你覺得遙遠,他們都是愛你的,不管他們之間怎麽樣,他們心裏都一直在考慮著你。只是有些事情,他們也無可奈何,所以才會走到這樣的境地。”

“真的嗎?可是他們都不願意陪我,總是忙自己的事情……”

“他們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其實心裏很愛很愛佐助。特別是哥哥,他是這個世上最愛你的人,不要忘記這一點。”

“嗯,我知道了。”聽了朝陽的開導,佐助也不再像先前那麽憂愁。

“佐助,從現在起你就要長成為大人了啊。”朝陽眼睛裏泛起了一點點淚水。

“姐姐你怎麽了?”佐助不解地看著朝陽,他第一次看見朝陽在他面前幾近流淚的樣子。

“你要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朝陽沒有回答佐助,而是自顧自地站了起來,她走到佐助的前面,背對著佐助,擋住了一片夕陽的餘暉,“不準情緒化,不準偷偷想念,不準回頭看,去過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聽話,不是所有的魚都會生活在同一片海裏。”說著說著,朝陽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她流淚了。她面對著落日,溫和的餘暉灑在她的眼睛裏,透過厚厚的淚水她看到了夕陽模糊又富有光彩的影子,隨著打著轉的眼淚那個影子扭曲成一團光點充盈了她的所有視線。朝陽背對著佐助,抑制不住地淚流滿面。她一言不發,也沒有顫抖著肩膀,只是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那是一種不算是很委屈、很傷心的眼淚,往往那種時候人總會忍不住抽泣,可是她並沒有。就是在未察覺到的時候,眼淚先於情緒擅自湧出。盡管沒有看著背後那個還年幼的孩子,可是她能想象到佐助的表情,真是心疼啊,真是,心疼他啊。從出生起她就註視著的孩子,就要過上滿是仇恨的日子。

“姐姐,你怎麽不說話了?”佐助看著朝陽的背影說。

“佐助,你回房間去吧。”良久,朝陽緩緩開口。

“嗯。”佐助沒有再追根究底。

鼬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朝陽倚在自己房間的隔扇上。

“哥,你已經準備好了嗎?”鼬經過朝陽房間的時候朝陽說。不是決定好,而是準備好。

“你都知道了嗎?”

“嗯。”

“你不要牽扯進來,我自有考慮。”

“哥你這樣聰明的人難道不知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嗎?”

“我不準你參與這件事。”

“如果不願意我有所參與的話,那你還是殺了我吧”,朝陽說,轉而她又無奈地笑了笑,“可是,我又無法被殺死,連我自己也辦不到……所以,我只能活著。”

“我會想辦法讓你和佐助留在木葉。”鼬緩緩地說。

“有我留在木葉只會留更多破綻,哥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說過,就算被佐助怨恨也好,我會站在和你相同的立場上。”

鼬沈默了。朝陽說得對,他根本沒辦法保全朝陽和佐助兩個人。計劃真的實行起來的話,朝陽的結局只能是死或者和他一起叛逃。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比如讓三代火影派朝陽出去做任務,等朝陽回來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切,這似乎也成立。

“哥,如果你讓我假裝一無所知,假裝恨你入骨,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那是比叛逃更痛苦的事情。我寧願被憎恨,也不想做個偽善的人活著。我做不到。”鼬剛這樣想,朝陽就予以否定。

“你能離開旗木卡卡西嗎?”鼬拋出了這個他認為很棘手的問題。

“我可以。”鼬本以為朝陽會猶豫很久才給出答案,或者無法回答,但是朝陽立刻就說,我可以,不帶任何猶豫。這是鼬不曾料想的。

“如果我連佐助都能下決心離開,那麽哥,你為什麽會認為我是一個無法離開戀人的人呢?”這下倒是把鼬給問住了,他沒有回答什麽,直接回了房間。

自始至終,他也沒有松口允許朝陽和他踏上同樣的道路,盡管到最後他可能還是不得不這樣做。

作者有話要說: 你要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那段話是村上春樹的一段話,朝陽是想起來那段話後非常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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