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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賴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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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德音險些一口茶噴出來,這人也太自戀了吧。不過沐榮晗長得是挺好看的,尤其是肌膚白皙,但無一絲女氣。濃眉大眼,天庭飽滿,唇薄厚適中,個子高瘦,有帝王之像。怎麽上輩子自己就沒瞧出他有當皇帝的潛力呢?

如果說沐榮霖是一塊白玉,那麽沐榮晗就是耀眼的陽光。

餘德音正欲嘲笑他一番,花月上前來稟報道:“王妃娘娘,餘老爺還有二小姐、章姨娘等人已經到京城地界了。”

沐榮晗笑道:“看來王妃是打定主意,要永生跟著本王了。”說罷,又來執餘德音的手。

餘德音霍地站起來,喜不自勝道:“不知王爺是否有空,與我一起去迎接我爹爹。”女婿迎接老丈人無可厚非,只是沐榮晗身份尊貴,按照規矩是不能親迎的,最多也是派心腹前去迎接。不過,沐榮晗見餘德音如此請求,便欣然答應了。

只是他此刻略有些尷尬,想拉拉她的手,卻拉了個空。不管了,來日方長,成婚這麽久了,他何曾有過怨言。

與餘申等前來的,還有姜沈。不過沐榮晗早就吩咐了下去,姜沈不可再被叫姜沈,而是叫秦真。因在江都之時,和餘德音合婚貼的是姜沈這個名字,所以他便霸道地給人家改了名字。秦真是沐榮晗的晚輩,又礙於他王爺的身份,只得服從。

父女倆見面,不免灑下許多眼淚。章姨娘旁邊站著的是萍兒、翠心、吳嬤嬤,吳嬤嬤手裏抱著一個嬰兒。餘德音知道,那是自己的弟弟餘德馨。她上前將弟弟抱在懷裏,逗他玩了一會兒。章姨娘見大姑娘如今是堂堂的瑞王妃了,不由得喜極而泣。

“太好了,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餘德婉上前抱住姐姐的腿,黏糊糊道:“長姐,婉婉好想你。”

秦真做了一個揖,道:“小可見過王爺、王妃。”

浦雲站在餘申旁邊,也是滿淚盈眶。

閑敘幾句過後,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往餘府駛去。

等全家安頓下來,已經三日過後,離瑞王大婚不過還有十餘日。這十餘日宮裏來了教引嬤嬤,教習各種禮儀。餘德音上輩子未當過正妻,學起規矩來倒也是不吃力。

大婚那日,正是鴻雁南飛的好日子。迎親時辰定在黃昏,天色才剛剛暗下來。按照大魏習俗,整個迎親禮十六個流程。其實餘德音一大早就起來了,梳妝打扮,祭祖完畢後就坐在閨房等待新郎。直到聽到門外吳嬤嬤來報,說是王爺來了。宮裏的教引嬤嬤在餘德音耳畔說道:“待王爺寫了催妝詩後,方可出門相見。”

餘德音等待了片刻,花月奉了催妝詩進來。教引嬤嬤方帶著餘德音去了正廳,然後是坐鞍和奠雁禮。出門前,餘申將蓋頭遮住女兒的臉,曰“蔽膝”。餘德音叫苦連天,這才進行到第五步,便覺得渾身跟散了架一樣,恨不得立刻入了瑞王府歇息。但皇帝下了令,要他們補辦一個盛大的迎親禮。所以她不能抗旨不遵。

章姨娘將卻扇交到餘德音手中,餘德音用扇子遮住面部,這才跟隨著沐榮晗的腳步走出大門。乘上幰車後,她才松了一口氣。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方到了瑞王府。餘德音下了幰車,正踏過氈席。人群中頓時一陣喧嘩!卻見突然沖出一個人,口中大叫道:“瑞王妃,你殺了我一雙兒女,還我兒子和女兒的命來!”

那人徑直沖到瑞王府大門,噗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哭得是人神共憤。

餘德音將卻扇往下挪動了一點,當即認出了那人!正是慶兒的爹!

沐榮晗回過頭來,一臉不悅。只聽餘德音冷笑一聲,這人不偏不巧地恰好此時出現在這裏,實在是太巧了。

人群中頓時有人竊竊私語。這是怎麽回事?好好的王妃怎麽會殺人?

慶兒的爹趁機大喊大叫,撒潑無奈。

“你們瞧瞧,這瑞王妃當年在江都之時,苛待下人,我的一雙兒女就是被她給殺死了!真是可憐啊!如今瑞王妃飛黃騰達了,便可以枉顧王法,逍遙法外了麽?”

餘德音看了看慶兒爹,茫然道:“不好意思,請問你是?”

慶兒爹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很快轉過彎來:“你們聽聽,瑞王妃現在居然裝作不認得我!可我現在就是要告訴諸位,當年我的女兒,被她折磨至死,兒子不堪受辱,也在餘家大門口上吊自殺。雖然我的一雙兒子是下人,但也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啊!這瑞王妃為了不讓我說出去,還請了合族耆老來對我施壓,給了我一筆銀子。我原本不想接受那筆銀子的,可迫於壓力,這才不得不接受了。瑞王妃,那筆銀子我分毫未用,如今在這包袱裏放著,諸位若是不信,可以清點清點。”

餘德音作為新娘,今日被慶兒爹安了個殺人的罪名,這說出去丟面子事小,若是耽誤了迎親禮,又把瑞王妃的名聲搞臭,丟了皇帝的臉才是大。要知道,說要舉行迎親禮的是皇帝,也是皇帝同意納她這麽個兒媳婦。好不容易擺脫了罪臣之後的身份,又丟來一個殺人犯的身份!這慶兒爹選了這麽好一個時辰前來鬧事,不得不說,用心之險惡。只怪自己當初太過心慈手軟,放了他一馬!

在場的諸位都是皇親,聽見慶兒爹這麽說,都議論紛紛起來。馮崢眼瞧著瑞王與瑞王妃不好親自處理這事,當場站出來道:“哪裏來的瘋子,速速拿下去!”

慶兒爹聞言立刻上躥下跳起來,大哭道:“現在你們又想把我認作瘋子,打發了出去,好殺人滅口麽?”

餘德音皺眉,這慶兒爹撒潑的本事她是見過的。雖然她有足夠的耐心,但是對慶兒爹這個無奈卻是有些束手無策。此刻,她也只能耍賴到底。

“這位老漢,請問你是否是認錯人了?”餘德音冷靜沈著地說道。

那慶兒爹見餘德音死不認賬,瞬間對人群拋了個眼神。

立刻便有兩位老嫗站了出來。餘德音定睛一看,正是崔嬤嬤和張嬤嬤。崔嬤嬤因上次太和樓之事而失蹤,張嬤嬤也因藕粉丸子事件被她攆了出去。如今這幾位同時出現在這裏,就是咬定了她不松口。

那崔嬤嬤拿出一張字據,跪地哭道:“姑娘,我是崔嬤嬤啊。我的賣身契還在這裏呢,這是當年你娘臨走前親自交給我的。可我沒舍得離開,這張賣身契也揣在我這裏很多年了。如今,我見你已成家了,便放心了。”

那慶兒爹見了崔嬤嬤,立刻兩眼放光:“崔嬤嬤,你來得正好,你快快為我作證,我的娃慶兒,是不是曾在餘府當差?”

崔嬤嬤聞言將慶兒爹仔仔細細裏裏外外地瞧了個遍,問道:“你是慶兒他爹,你怎麽在這裏?”

慶兒爹哭道:“我是來為我的兒子討一個公道的!”

崔漠漠道:“你的兒子慶兒的確在餘府當過下人。”

張嬤嬤也哭道:“姑娘昔日未出閣時,說我做的藕粉丸子吃壞了肚子,便把奴婢打了幾十大板扔了出去。奴婢委實冤枉,奴婢敢對天發誓,奴婢為姑娘做的膳食都是幹凈的,今日若有一句虛言,立刻天打五雷轟!當初是姑娘瞧我不順眼,於是找了這麽個理由將我打發出去。奴婢不服!”

慶兒爹立刻高聲說道:“崔嬤嬤、張嬤嬤,你們可否為我作證?如今姑娘裝作不認識我,著實冤枉我了!”

張嬤嬤和崔嬤嬤都點頭,表示都認識慶兒的爹。他的一雙兒女也曾在餘府當下人。那崔嬤嬤還拿著賣身契,白紙黑字,寫的是蕭鈺卿的名字。

大喜的日子被這三位破壞,餘德音心情差到了極致。她一直在忍耐著,看著他們三位精彩絕倫的表演,簡直是比唱戲還好聽。

馮崢眼看著這一環扣一環,就是要把瑞王妃拉下水,心中無比著急。思慮了一陣,斥責道:“你們既是餘家舊奴,也知道今日是瑞王妃的大喜之日,你們在這個時候鬧上門來,且不論你們的言論真假,目的何在?”

慶兒爹瞧他是個厲害的,立刻回答:“我們也是湊巧聽聞餘姑娘要嫁給瑞王,所以今日特意趕來。否則,哪能這麽輕易見著餘姑娘。她如今是王妃娘娘了,越發不待見我們了。”

馮崢冷笑道:“你說瑞王妃殺了你的一雙兒女,可有證據嗎?”

慶兒爹正欲開口,馮崢道:“你可要想好了,若是有半句虛言,我便要治你的罪!”

慶兒爹想了一想,道:“我若有半句序言,便叫我五馬分屍,不得好死!餘姑娘當日折磨死我的女兒的事,餘府的下人人盡皆知。張嬤嬤和崔嬤嬤都可以為我作證!”

餘德音心中的一顆石頭瞬間落了地,看來對方也沒有十足的證據。當憑發誓,怎能令人信服呢?轉頭對沐榮晗微微一福身,道:“王爺,這三個人妾身都不認識。不知他們為何要這樣誣陷妾身!”

崔嬤嬤瞠目結舌道:“姑娘,這賣身契白紙黑字,你還想抵賴不成?”

“什麽白紙黑字?這賣身契也可以偽造啊。你若是不信,本妃可以立刻給你寫一份出來!”

她真的能寫出一份分毫不差的賣身契!對付無賴那就是比他們更無賴!此刻誰占了上風,誰就是勝利者!

崔嬤嬤冷笑道:“姑娘出身於宣宗二年九月初九,姑娘的娘親是蘭陵蕭氏,我便是她的陪嫁丫鬟!”

餘德音笑道:“本妃的生辰八字和出身也不是什麽秘密了!這位嬤嬤你說出來也沒有任何信服力。還有那邊站著的那位嬤嬤,你說什麽藕粉丸子?本妃從來不愛吃藕粉丸子。至於這位自稱是慶兒的爹,你為何要誣陷本妃殺人?本妃與你們無冤無仇的,如今,你們三個夥同起來敗壞我的名聲,破壞王爺的大婚,該當何罪?”所幸自己一口咬定不認識他們三個。看能奈她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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