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討厭的姜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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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德音向來在男女之事上不拖泥帶水,她今生決定不與晉王共結連理,便是沒給他任何機會。可就算是如此,沐榮霖思考再三,還是決定追上前。他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前,見餘德音眉尖若蹙,想是她被人構陷,心情不佳的緣故,根本沒察覺到她眉間的疏離。此刻心中猶如堵著一塊巨石,悶悶不樂道:“我沒想到,有人居然敢動用我的人!”他從小便是呼風喚雨,哪裏嘗試過被人背叛的滋味。

餘德音瞧他跟了上來,也不好再板著臉了,情意不在友情在嘛,於是邊走邊道:“所以王爺也懷疑李侍衛和崔嬤嬤是有人指使的?只是,如今查下去也怕是晚了。”

沐榮霖無奈地點點頭:“一日不見到他們的屍體,我便一日不會善罷甘休!”

餘德音笑了笑:“想不到王爺也有如此決斷的時候。”

“那也是因為他們居然敢動本王心愛的女子!”二人並肩而行,沐榮霖話剛一出口,便知自己有些沖動了。餘德音停下腳步,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沖他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什麽也沒說。

沐榮霖有些許尷尬,如今餘家執意要將她許配給姜沈,自己說這般蠢話豈不是給別人徒增煩惱?沐榮霖啊,沐榮霖,你傻不傻!他兀自搖頭,道:“你真的想好了嗎?那姜沈,你真的了解他嗎?”

餘德音看了看沐榮霖,說得雲淡風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來多少女子在出嫁前都未曾見過自己的丈夫一面,日子不也一樣過嗎?”唇邊的笑容顯得十分端莊,似乎是在說別人一般。

沐榮霖心下凜然,緩緩道:“我總覺得你不會是這樣的女子。你素來是個有己見的人,怎可將自己的終身隨意托付給一個你不了解的人?”

餘德音聞言淡淡笑道:“人啊,都是會變的。王爺為何就是不相信,你喜歡的那個女子已經變心了呢。”這番話說得極其輕巧,卻擊中要害。

變心?沐榮霖步伐一滯,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顫栗道:“你……莫非你……真的喜歡上了他?”

到了此時,他猶然糾結於這些卿卿我我之處,卻從來未想過,她為何要這樣做。餘德音停了腳步,看向沐榮霖,只道:“王爺是人中龍鳳,是無數閨中女子的夢中人。天涯何處無芳草,王爺又何必只把心思放在不該放的人身上呢。若王爺執意如此,總會有人按奈不住,做出那些汙糟之事出來。今天是這個人,明天又是那個人。今日是別人倒罷了,若來日是淑妃娘娘,不知王爺又該將如何面對。”

是啊,不就是因為兩個格格不入的人勉強在一起,將會害人害己嗎?沐榮霖聞言,心下迷惘,踉蹌道:“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曾經,母妃指著餘德音說,那就是你未來的王妃,你以後要好好對待她。他信了,他用盡力氣去愛,好不容易鑄造起來的城墻,卻在一夕之間,分崩離析。如今他想挽回,卻已是來不及。

餘德音輕輕道:“霖哥哥,你知道。”

霖哥哥,是她幼時私下對他的稱呼。如今時隔若幹年,再次聽到她這樣叫自己,沐榮霖只有心痛。他內心掙紮幾番,終於說道:“是,我知道了。”

餘德音滿是愧疚,想起前世是她背叛了他,不由得心如刀絞。

“王爺,就送到這裏吧。”她停下腳步,眸光帶著霧氣,只是望著遠處。

沐榮霖心中苦澀,再次低聲問她:“你當真要嫁給他?”

餘德音咬了咬唇,輕輕點頭:“嗯。”

沐榮霖覺得胸口猶如被大錘一擊,瞬間痛徹心扉,也像是突然醒轉過來,他眸光灰暗,望向餘德音,決絕道:“既是如此,那本王祝你們白頭到老!”

四目相對,餘德音心如刀絞,她飛快地轉身,眼淚忍不住一滴滴從臉頰滑落。

晉王望著餘德音的背影,直到人影消失不見,才緩緩轉身。

緣聚緣散,原是人心。

“王爺。”溫姝寧站在離他不遠處,眼眸含著一波秋水,一顰一笑已是顛倒眾生。

餘德音以為自己不會再流一滴眼淚。她想如果他不是晉王,她也不是罪臣之後,也許會是一對令人艷羨的夫妻。她每每面對晉王,心裏除了愧疚,便是自卑。她這樣的人,是配不上那樣好的男人的。他需要一個能助他登上九五之尊的妻子,而不是她這樣一個身份低賤的人。為了她,他可以眾叛親離,但那樣不值得,不值得呀。

餘德音茫然若失地走在街上。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淚水就像兇猛的洪水,一旦決堤,便一發不可收拾。

嘈雜喧鬧的街頭,到處都是叫賣聲。但這些聲音對她來說,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幾不可聞。她腦海裏都是沐榮霖說過的話,翻來覆去,揮之不去。從今往後,她和他便只能是那陌生人,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永生不再相見。再見了,她曾經的夢!

街邊上,有許多人看見她一邊抹著眼淚靜悄悄地哭泣,一邊沿著擁擠的街道向前走著,茫然無措,像失去了精魂。沒有人知道她要去哪裏,又來自何處。

“哎呀,你看那位小娘子哭得可傷心呢。”

“是啊,可是有什麽事情想不開呢。”

“呀,她這是要往哪裏走?”

“不好了,要撞上了!”

餘德音從來沒有這樣失意過,她不知道自己快要撞上什麽了。只覺得眼前有一個高大的身影,鋪天蓋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餵……”頭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溫和的少年氣息撲面而來,餘德音擡起頭,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映入眼簾。他皮膚白皙,唇色緋紅,一雙耀眼黑眸,笑起來如彎月,肅然時若寒星,露出一種漫不經心的成熟。

餘德音無心欣賞他的臉,低垂了眼眸,往旁邊挪了兩步,徑直向前走去。

姜沈一把把她拉回來。

“餘家的人都在找你!”他有些惱怒,她居然對他視若無睹。

餘德音沈默。

“是餘……是岳父大人擔心你,所以拜托我前來尋你。”他解釋道。

餘德音擡起頭,冷笑道:“你好得很!你以為我們餘家離不開你了嗎?什麽事情都要靠你來解決?我告訴你,沒了你我們也能好好的!”

這句話帶著十足的火.藥味!姜沈一聽,瞬間火冒三丈!就因為和沐榮霖分手了,她就這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還真的是可笑至極!想起前世種種,她哭著跪著求他,那低賤如泥的姿態,就只為了求得榮華富貴。這一世,她突然不要那些權位,變得陡然高尚起來。還真的是變臉比翻書還快呢!他突然捏住她的下頜,居高臨下地說道:“以前,是你求著我,說要做我的女人!現在又翻臉不認賬了嗎?”

餘德音啞然,自己以前都不認識這個人,何曾做過那樣的事。他莫不是瘋掉了?

“姜沈,你莫信口胡來。我從未求過你什麽。”她突然醒轉過來,要是姜沈是個神經病,自己的一輩子豈不是葬送了?

姜沈見她活轉了過來,手一松,笑道:“你就是這樣對你的救命恩人?我救了你,是讓你好好活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餘德音又擡起頭看他,冷冰冰地說:“我沒事。”光潔白皙的臉蛋上還掛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子。

姜沈忍不住伸出手指,想擦掉餘德音臉上掛著的淚水。餘德音頭微微一動,巧妙地避開了。那雙手又趁勢伸向了她頭上的那只金鑲玉的螭龍玉簪。

“這玉簪不適合你!”他拿在手裏看了看,皺了皺眉,命令道,“以後不準再戴著!”說著就揣進了自己的衣袖裏。

餘德音想奪過來已是來不及。她一把抓住姜沈的左手,伸了幾只手指往衣袖裏面尋找。卻見姜沈右手又把玉簪放進胸膛裏,餘德音又伸手去摸他的胸膛。摸了幾下,餘德音覺得不對勁,臉瞬間紅了。

“你……你……”她又氣又羞,“還給我!”

姜沈笑道:“這只玉簪暫且放在我這裏保管。待有一日,你心裏不再想著他,我便還給你。”

餘德音臉紅得更加厲害。他到底還知道些什麽。連玉簪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我想著誰?我誰都沒想。”餘德音矢口否認。

姜沈低頭看她,認真說道:“你的事我哪一樣都曉得。你否認也沒用。”

這番話說得,好像他們很親近似的。餘德音心想,這姜沈,起初見他,以為是個穩重的,沒想到居然這樣戲弄自己。罷了,罷了,他救過自己,就不與他計較了。

不過,經過姜沈這麽一鬧,她心情似乎好了許多。正欲離開,卻見浦雲匆匆趕來。

“姑娘,原來你在這裏。”浦雲找了餘德音一下午,此刻正焦急萬分。見姜沈也在旁,臉上瞬間陰轉晴,上前福身道:“原來姑爺也在。”

餘德音一聽,急了,道:“你叫他什麽?”

浦雲怕餘德音翻臉,忙否認道:“沒有。姑娘你聽錯了。”

餘德音把她拉到一旁,悄聲說道:“他是給你們灌了什麽迷魂湯,你們怎麽都胳膊肘往外拐!”

浦雲搖搖頭:“天地良心,我的心是向著姑娘的。”

罷了,罷了。反正還沒過門,嫁與不嫁還很難說呢。

回府後,餘申少不得又把餘德音叫到跟前,千叮萬囑道:“今日之事只是開始,往後如何還很難說。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餘家。女兒啊,你一定要聽為父的話。最近切莫外出,有任何異動要告訴為父。”

誰知第二日,姜沈下了帖子,說姜府要辦牡丹宴,餘申便拖著餘德音進了姜府。

按照她前一世的標準,她是絕對看不上這姜沈的。只是有幾個臭錢罷了,哪像晉王王爺這般身份尊貴。入王府,才有機會母儀天下,成為人上人。只是她上一世的結局不太好,好像爭來爭去也沒意思。這輩子安心當個富有的人,倒也不錯。

但是,有一件事,她還惦念著。就是那個尚書千金溫姝寧,憑著家室背景,以後傍上晉王,一路飛升,倒是有可能母儀天下。那自己永遠要在這江都仰人鼻息,看他人暢快愜意。更何況她縱奴刁難餘家,又設計陷害自己。一是想讓自己名節全毀,二是傷了晉王的心,三來也是想毀了眼下這樁姻緣,四來便是讓天下無人敢娶。此計謀可謂一箭四雕。毒,真毒。

餘德音想起來心裏就有氣。牡丹宴上,她一直在想這事。琢磨著怎麽把這朵傾國傾城的牡丹花給摘了。

今日這宴會,辦得是大氣磅礴。江都幾乎所有的達官貴人都到了。男人在外院飲酒行令,女人則在內院家長裏短。姜府占地廣袤,府中亭臺樓閣,流水曲觴,湖水山色,應有盡有。餘德音很滿意,雖然比不過皇宮,倒也是華麗恢弘。

餘申父女一進府,便有許多人圍上來。有人拱手喝道:“恭喜恭喜,餘家小姐與姜家公子,可謂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又有人附和:“早就聽聞餘小姐貌美,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難怪姜公子如此鐘情啊。”

也有人嫉妒譏諷的,不過礙於場合,只得悄聲嘀咕幾句。

“這餘家不過是小門小戶,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竟然巴結上姜家。”

“聽說餘家以前是從京城遷來的,好像與晉王交好。這姜公子莫不是想攀上王爺?”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看文的同志?能否冒個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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